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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80年代香港影评的“大中华电影新浪潮”书写
2020年02月14日 20:09 来源:《当代电影》2019年第6期 作者:吴迎君 字号
关键词:《电影》双周刊;香港;大中华;电影新浪潮;影评新浪潮

内容摘要:香港《电影》双周刊自创刊始,主导香港电影批评基本方向,积极促成“香港电影新浪潮”的正式上路和地位确立,后持续推进香港“后新浪潮电影”。

关键词:《电影》双周刊;香港;大中华;电影新浪潮;影评新浪潮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吴迎君,西北大学文学院教授。

    关键词:《电影》双周刊;香港;大中华;电影新浪潮;影评新浪潮

    内容提要:香港《电影》双周刊自创刊始,主导香港电影批评基本方向,积极促成“香港电影新浪潮”的正式上路和地位确立,后持续推进香港“后新浪潮电影”。《电影》双周刊还独树一帜建构出“台湾电影新浪潮”“大陆电影新浪潮”的共同图景,书写20世纪80年代香港、台湾、内地三地电影新浪潮的总体气象,有所自觉地建构“大中华”电影文化想象共同体认同的“大中华电影新浪潮”,形成事实性存在的“香港电影批评新浪潮”。

    标题注释:本文系国家社科西部项目“香港左派电影批评史研究”(项目编号:15XZW008)阶段性成果。

 

  香港《电影》双周刊于1979年的创刊,不仅对香港电影的历史发展具有异乎寻常的意义,而且对台湾电影、内地电影的历史发展也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电影》双周刊主导的香港电影批评,怀抱“探索香港,重认中国”①的热忱,推动香港电影新浪潮乃至后新浪潮的确立前行。诸多电影批评者根据“台湾新电影”重构出“台湾电影新浪潮”、根据“大陆探索片”重构出“大陆电影新浪潮”的图景,在“身处时代变局中,探索自我身份认同”②一路前行中,建构出具有某种统一性文化意味的,80年代香港、台湾和内地的“大中华电影新浪潮”的文化想象共同体。

  一、《电影》双周刊影评的“香港电影新浪潮”书写

  1979年1月,舒琪、施求一、陈柏生、陈廷清、刘志华、周振生等迷影批评者创办的《电影》双周刊正式出刊,③接棒《大特写》,开拓批评新地,④“打持久战”,⑤在此后近卅年间,坐镇香港电影批评的中心阵地,“全力负起了报导、评介和检讨”香港电影新浪潮的“责任”,并于1982年创立香港电影金像奖,为香港电影的历史性转折“做了历史的见证”,⑥其后始终关注本土电影的幕前幕后,有效主导香港电影话语空间的深度开掘。

  自标“领导(香港)电影新潮流”⑦的《电影》双周刊,适逢其时地推动“香港电影新浪潮”的涌现、风行、沉淀,成为“地位举足轻重”的“新浪潮的诤友”,⑧《电影》双周刊成就电影新浪潮,电影新浪潮亦成就《电影》双周刊。《电影》双周刊之前的香港电影批评,未有如此紧锣密鼓力挺本土新生代电影工作者的创作探索、且“以实际的行动对优秀的作品加以褒扬和鼓励”⑨;而《电影》双周刊通过新浪潮特辑、“金像奖”等嘉许新浪潮电影,其编者或作者舒琪、罗维明、张锦满、刘成汉等更是直接参与编导新浪潮电影,切实进行“理论的建构以及行动的开展”。⑩扎实推进建立“以香港经验为基础的香港电影”(11)乃至香港电影文化的《电影》双周刊,“评论、访问和监察”香港电影新浪潮、创立香港电影金像奖、介入香港国际电影节、挞伐香港电影检查制度,某种意义上形成时间跨度超出电影新浪潮(12)的“电影批评新浪潮”。

  《电影》双周刊主导的香港“电影批评新浪潮”,首重本港电影(尤其“新浪潮电影”)作品、作者、问题的批评,次重台湾电影(尤其“台湾新电影”)作品、作者、问题的批评,而后注重内地电影(尤其“重映电影”“第五代电影”)作品、作者、问题的批评,形成舒琪“星尘·逆旅”、林离(李焯桃)“观逆集”、黄志“不堪集”、文隽“浅见集”、陈辉扬“梦影集”、小明雄“雄影集”、吴智“电影笔记”、金炳兴“浮光掠影”、迈克“戏言”等知名专栏,其间跌宕起落,“享受过顺产的喜悦,也熬过难产打胎借种及其他无以明知的生产灾难”,(13)为名节为理想亦谋名谋利,“由电影文化、社会政治等各方面来确立自己在今时今日的意义”。(14)

  “电影批评新浪潮”的一个重要实绩,正是对于“扎根香港,对这片出生地有着强烈归属感”(15)的“香港电影新浪潮(Hong Kong New Wave)”的积极推介和阐述。“香港电影新浪潮”(或曰“香港新电影”)(16)前所未有地直接确立凭据香港经验书写香港意识的“香港性电影”,20世纪70年代末期至80年代中期即其“‘探索香港,重认中国’的热情阶段”,(17)涌现出《茄哩啡》《夜车》《疯劫》《蝶变》《第一类型危险》《名剑》《父子情》《山狗》《星际钝胎》《打擂台》等众多代表作品。(18)《电影》双周刊对于这些电影作品及其“作者”如严浩、许鞍华、徐克、谭家明、余允杭、章国明、黄志强等青年导演,几乎不遗余力地进行广泛评论乃至研究,“以一切能有的学识与资源,建构出好电影的形式与架构”。(19)稍加辨析则知,1979至1989年间,《电影》双周刊的本港电影作者批评和作品批评,主要围绕电影新浪潮诸君及其新浪潮和后新浪潮之作而建构,(20)除刊登大量单篇电影批评,还构造出“《行规》”特辑(第23期)、“《夜车》特辑”(第32期)、“《新蜀山剑侠》小辑”(第104期)、“《半边人》之震荡”特辑(第124126期)、“《打擂台》特辑”(第125期)、“《胡越的故事》重映特刊”(第178期)、“《美国心》专辑”(第199期)、“《书剑恩仇录》专辑”(第219-220期)、“《今夜星光灿烂》专辑”(第249-250期)等作品特辑,“徐克研究”特辑(第68期)、“许鞍华研究”特辑(第95、96、98期)等作者特辑。

  1978年12月问世的《茄哩啡》(严浩执导),“正式揭开香港新浪潮的序幕”,(21)而1979年1月的第1期《电影》双周刊,随即将《茄哩啡》评为全港影评人选1978年十大国片亚军,同时刊出田彦的《〈茄哩啡〉怎样制造悬疑气氛》,特意选择一个电影片段,“分析影片在剪接、镜头、及气氛控制方面”的流畅和准确,从而说明《茄哩啡》是1978年的香港电影中“最能掌握及灵活地运用电影语言的一部”。(22)此后,面对《大特写》第二次停刊标志电视神话“迷倒许多文化人的年代已经过去”(23)的社会语境,创刊半年多的《电影》双周刊慎重测量自我路向,明确表态:竭尽全力支持新浪潮电影“敬业态度,实验精神及品味高尚的做法”,根本上“促进港片进步”,“打醒精神,在观念上,为香港文化风气努力”。(24)此后数年间,《电影》双周刊这一“路线相当明确而稳定”,(25)在其本港电影作品、作者、问题批评中持续落实。

  《电影》双周刊对于电影新浪潮的批评推进,并不停留在单一称赞的地步,而是有赞有弹有论争,保持着批评的生气多样。比如,对于严浩执导的第二部电影《夜车》,上官君宝声称“《夜车》比《战士》还进步”,(26)唐米高肯定《夜车》“自始至终保持着距离来观察”(27)剧中的问题青年;罗维明则直言“完全不喜欢《夜车》”,(28)并检讨《夜车》风格上的混乱和场面调度上的呆板;舒琪则以《夜车》编剧身份表态“完全知道”作品优缺点,交代“《夜车》是一部妥协的电影,我们对其中的商业成份是那么的自觉”,并提醒“《夜车》不商业的地方……一份IRONICAL的感觉——是它竟完全地,不留余地地没有一个英雄人物,没有半点英雄主义”。(29)再如,对于商业预期“比《父子情》更不乐观”的《半边人》(方育平执导),李焯桃发掘其探索意义,肯定其配合题材的“半纪录式的即兴拍法”形式,称其淡化情节的处理“其实是这一类型电影的一个突破,不再靠通俗剧夸张的情节来制造感伤或‘人情味’,而是通过真实的人物和真挚的演出,含蓄地打动观众”(30);林木解读其性别意识,“感到这部电影接近自己的‘女性电影’的构想”(31);张建德则略显矛盾地称道《半边人》“是一部直接而单纯的电影,也是有远见的电影工作者能不断从中学习……的佳作”,同时批评其“当然谈不上是完全的成功”(32);舒琪则总结《半边人》“总的来说,客观与主观的结合仍然不大成功,技巧仍不大成熟,但在中国片中,这种探讨的野心和尝试是罕见的”。(33)又如,对于徐克执导的两次更名数次送检方得公映的“问题电影”《第一类型危险》,(34)遮篱谨慎表示“《第一类型危险》显露了一个复杂的内涵结构,代表了香港电影少见的深度意识型态探讨,问题是究竟《第》片于积极建设和消极玩笑两种态度中作出哪个选择”(35);林离(李焯桃)的深度批评《最成熟的一次发洩:〈第一类型危险〉》,肯定《第一类型危险》在艺术上是新浪潮电影中发挥“最成熟的一部”,表示“影片动作暴力场面的非理性及狂乱感觉,绝对和虚无主义的场景息息相关,和影片的整个内涵意识一脉相承”,(36)反映出对香港现实的强烈不满,不同于庸常暴力电影;余慕云的深度批评《有关〈第一类型危险〉》则痛批“《第一类型危险》是一部坏电影,因为它拍得不真、不善、不美”,(37)“《第一类型危险》等构成了香港影坛一股崇尚暴力,发洩兽性的恶风,对《第》片的一些影评,也构成了香港影评界的一股是非不分,盲目捧场的恶风”。(38)这些批评呈现出《电影》双周刊容纳对于电影新浪潮作品的“各种不同意见的集合”,(39)维持“电影批评新浪潮”的“多元原则”。(40)

作者简介

姓名:吴迎君 工作单位:西北大学文学院

职称:教授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刘思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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