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武侠小说这个小说品种曾经被胡适等权威学者长期鄙视,到了金庸手中大放异彩,不仅家喻户晓,读者遍及各个阶层还是这个讲故事的人,引用一句元好问的“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生死相许”,就令千万少男少女热泪盈眶,感念低回不已;说上一句“人生不如意事
关键词:武侠小说;金庸小说;电影;明报;读者
作者简介:
古人云:“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套用这个句式,还有一个人我们大约也可以这样形容:“凡有华人处,多能道金庸。”
武侠小说这个小说品种曾经被胡适等权威学者长期鄙视,到了金庸手中大放异彩,不仅家喻户晓,读者遍及各个阶层,更引起文学专业研究者们的关注,严家炎先生的《金庸小说论稿》、陈墨先生的“金庸研究系列”等专著,以及各类硕士、博士论文共达数百种之多,最终实至名归,在文学殿堂中占有了应有的一席。
一个会讲好故事的人
金庸先生一直谦虚地称自己是一个讲故事的人,但是任何人都不会否认,这个讲故事的人太会讲故事,太吸引人了!《射雕英雄传》中的大漠争雄、华山论剑;《神雕侠侣》里绝情谷外十六年的守候;《倚天屠龙记》中,明教群雄白衣如雪,伴随着蝴蝶谷里“焚我残躯,忧患实多”的歌声,毅然奔赴反元起义战场的慷慨场景;《天龙八部》里,少林寺前,燕云十八骑飞驰而来,萧峰面对天下英雄,出手一招就击退洋洋不可一世的星宿老怪,夺回被擒的阿紫,那是何等的盖世英雄气概……
还是这个讲故事的人,引用一句元好问的“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生死相许”,就令千万少男少女热泪盈眶,感念低回不已;说上一句“人生不如意事,十居八九”就令多少人能够坦然面对人生、事业的不如意;随便舞上一套“躺尸剑法”,耍上几招稀奇古怪的“落泥招大姐,马命风小小”、“忽听喷惊风,连山若步逃”,就让读者莞尔之余,觉悟人心之险恶与刻毒……又是何等的打动人!
他讲的是故事,是传奇,但实际是讲人性、讲人生,正如他在新修版序言中所写的那样,“我写武侠小说,只是塑造一些人物……小说作者最大的企求,莫过于创造一些人物,使得他们在读者心中变成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小说是想创造人物、创造故事,以及人的内心世界……我写小说,旨在刻画个性,抒写人性中的喜愁悲欢。”
他又说:“我在创作这些小说时有一个愿望:‘不要重复已经写过的人物、情节、感情,甚至是细节……大致说来,这十五部小说是各不相同的,分别注入了我当时的感情和思想,主要是感情。我喜爱每部小说中的正面人物,为了他们的遭遇而快乐或惆怅、悲伤,有时会非常悲伤。’”以这种态度去写故事,写人物,个人感情诉诸笔端,于是我们幸运地有淳朴诚厚的郭靖、绝顶聪明的黄蓉、让多少人误终身的杨过、顶天立地的英雄萧峰、痴情种子段誉、潇洒不羁的令狐冲,以及豪迈枭雄任我行、伪君子岳不群等形象各异的鲜明人物,陪伴着我们消磨阅读时光,而故事中的爱国、忠诚、诚实、友爱、平等、宽恕等做人的优秀准则,更时时闪耀着光芒,照射着每一个读者的内心。这样的故事怎能不好看?人物又怎能不感动人?
一个不断追求完美的人
当金庸小说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现身大陆图书市场后,立刻洛阳纸贵,一书难求。记得那时一部《书剑恩仇录》,在兄弟姐妹和长辈十数人间传看半月之久。再以《射雕英雄传》为例,某出版社的书面印数即达三十万册,而在1984至1985年间,该书由不同出版社出过7个版本,总印数超过百万册,这还不包括私自增印的数量。类似的情况并非只有《射雕英雄传》一部书,而全部十五部金庸小说显然是不能满足市场需要的,于是街头书摊上金庸二字满眼在,翻开很多不好看,不禁令人感到困惑,作者的写作水平怎么在不同作品间相差如此悬殊?
这样的情况倒并不是只发生在大陆,金庸先生曾说:“我写这套总数三十六册的《作品集》,是从1955年到1972年,前后约十五六年……出版的过程很奇怪,不论在香港、台湾、海外地区还是中国大陆,都是先出各种各样翻版盗印本,然后再出版经我校订、授权的正经本。”有这样的经历其实并不是坏事,海内外读者看过盗印本后,还愿意购买、阅读正式版本,恰可以证明金庸作品受欢迎程度之高。
金庸的武侠小说在读者中能够有这样的影响力,除了存在上述理由,还得益于他对于小说创作持续追求精益求精的态度,这在所有武侠小说作家甚至纯文学作家中,是十分罕见的。自1955年2月他在香港《新晚报》上连载处女作《书剑恩仇录》,到1972年9月《明报》上结束《鹿鼎记》连载,每一部小说都是在连载完成之后,再出版单行本。在每部小说的出版过程中,金庸都会对原来连载行文中的微小疏漏进行修改。从1970年开始,他对过去的十三部作品进行了逐一的修订,小到遣词用字,大到人物、段落和情节,删的删,增的增,大动手术。修订后的作品,他仍然先放在《明报晚报》等报纸上连载,然后才结集出版单行本,这就是著名的金庸小说修订版。自上世纪80年代开始流行大陆,引发武侠小说热的就是这个版本。时至今日,金庸小说仍然受到很多读者的喜爱,并且成为大中学生的课外读本。金庸小说研究已经成为一门新的显学——“金学”。
人生至此,一般人通常已经满足,但金庸却并不满意,他在1999年又一次开始了对自己小说的第二次大规模修订,又一次对自己的作品出刀。这次修订历时七年,方告全部完成。对于第二次修订,读者和学术界反响不一,拍掌叫好者有之,不同意的声浪也不低,甚至可能还要高一点。其实针对第一次修订,就存在不同意见,比如金庸的好友,曾经写过《一看金庸》、《二看金庸》到“数看金庸”的香港作家倪匡,就根本反对做第一次修订。
这二次修订究竟是成功还是失败,仁智互见,但他敢于直面读者和学者的考验,再次修改自己得享大名、广受读者追捧的作品,这种与时俱进、追求完美的勇气,无疑是令人激赏和敬佩的,尤其出自一位年过七旬的老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