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7月3日早上,一打开手机,猛然跳出在剑桥做博士后的妹妹留言:Johns(我在剑桥做访问学者时结识的房东先生,下文写作“约翰斯”)去世了,听说是从花园梯子上摔了下来……一时不知所以,眼前不由浮现出两年前那个夜晚:女儿在他家练琴,巴赫的主题变奏曲,有些难。
关键词:约翰斯;房东;英国;花园;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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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日早上,一打开手机,猛然跳出在剑桥做博士后的妹妹留言:Johns (我在剑桥做访问学者时结识的房东先生,下文写作“约翰斯”) 去世了,听说是从花园梯子上摔了下来……一时不知所以,眼前不由浮现出两年前那个夜晚:女儿在他家练琴,巴赫的主题变奏曲,有些难。不巧,正是约翰斯因病住院刚从医院回家的第二天,他的声音很低沉,还嘶哑着,可他的耳朵,不能容忍半个错音出现———他禁不住就坐到琴边,指导女儿。一小节一小节地过,出一个错,就要从头开始。饭端上来好一阵子了,他仿佛没看见。珍姐(朋友们对他太太的习称) 提醒他,他说过会儿。再催,就不高兴了:Stop fussing! (别再唠叨了! ) 旁边的我,坐立不安,忍不住还是轻轻请求了一下,他很客气地回答:有微波炉,过会儿加热下即可。我只有暗暗期盼,能听到约翰斯那声肯定的“That’s it”,而不 是“揪 心”的“From the beginning”,这样他就可以尽快吃上晚饭,女儿和我也舒一口气。终于,基本过关,女儿被准许从琴凳上下来了,看看表,已近十点。约翰斯还微笑说:我没问题的,就是小孩子恐怕要休息了。
那以后,我们尽量挑约翰斯不在家时练琴。其实,十岁的女儿也明白,有约翰斯指导她受益不浅,可是,他实在太投入了,我们怕影响他的身体恢复。他是因心脏问题叫了救护车入的院,不到一周就出院了。珍姐说,是他自己要求回家的,理由是“如果不让我弹琴,还不如死掉!”
是的,约翰斯,是视钢琴如生命的人。机缘巧合,友人介绍我们住到了他们家———一栋临街两层小楼西侧一楼的一个房间。这栋楼有相连的东西两座,中间一道约一人高的长长树篱隔开房东与租户,门前则有一扇小铁门相通。没过几天,我们发现一个规律,每到傍晚七点,雷打不动,隔壁就传来琴声,或沉郁或飞扬。循声而去,隔着玻璃门看到约翰斯的身影———弹琴时,他总是换上正装,白色长袖衬衣配黑色西裤,躬身专注于琴键。隔壁的我们,每日晚饭时美妙琴声入耳,如行云流水“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感觉,的确让听众幸福至极。终于,女儿禁不住手痒去弹了两首拿手曲子,约翰斯称赞她弹得不错,手指很有力度,一定要继续学习,不要中断。不多久女儿入学后,幸运地找到了老师,约翰斯听说后忙不迭转身到他拥挤的书房,挑选出两本琴谱,供女儿使用。
对他的这份投入,我不由当面表达由衷钦佩之情。约翰斯没多说,只说他小时候,不管走到哪儿都有琴弹 (即便到欧洲大陆度假时),因此他可以不间断练琴。他并未在专业音乐学校深造过,但是,他热爱钢琴。他现在用的这架普通原木色雅马哈立式钢琴,是他工作以后自己赚钱买的,很有些年头了。琴凳右侧,一只小方柜,放置练习用的一摞琴谱。他的话让我想起,有一次,他跪在地上,穿着工装裤给家里的木门挨扇上油漆的情景,我惊讶他是多面手,他却淡淡地说:因为我是“二战”后出生的一代,所以必须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