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格非自1986年发表《追忆乌攸先生》至今,一直佳作不断,可见其创作力之旺盛与能量之强。二十多年以来,格非有变者,有不变者,变者是他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不变者则是他对先锋文学形式的坚持。格非文学创作中有一个核心问题就是,先锋文学形式是否与其对时代的思考与回应相兼容。
1980年代一般被定位为“新时期”,以区别于1949年之后的“革命时期”。与1949年之后的时代相适应的文学一般被称为“现实主义”文学,这种文学模式与那个时代相应和,是那个时代的产物;“新时代”既然已经开始,“旧时代”必然就会过去,“革命”的时代主题让位于“实现四个现代化”的主题,那么文学相应地亦需要变革,于是“先锋文学”就应运而生。“先锋文学”是对“旧”文学范式的革命,它在文学范围内批判了“旧时代”的文学,提供了一套新的叙述方式和新的美学规范,也崛起了一些作家和批评家,譬如格非、马原、李陀、吴亮等。
格非出生于1964年,他的生活资源不同于四五十年代之交的知青作家,通过写知青遭遇可以打动一代人,最先格非似乎并没有明确的创作内容,其崛起是因为趁着先锋文学的大潮,《追忆乌攸先生》、《迷舟》、《褐色鸟群》就是此类作品。
格非的处女作 《追忆乌攸先生》构思巧妙,可谓是以先锋文学的写法书写了伤痕文学,格非通过写法的不同与知青作家拉开了距离。《迷舟》回溯历史,写北伐之前孙传芳部下萧“潜入棋山对岸的村落小河,七天后忽然下落不明”之事,其特殊之处不在内容,而在于写法和由于写法所带来的压抑甚至恐怖的氛围。《褐色鸟群》先锋得有些过分,有故弄玄虚之嫌。
此时的格非是为了先锋而先锋,先锋是其全部,不是名而是实;到了《欲望旗帜》之时,格非开始通过先锋的形式应对时代的变化。由于格非长期生活、工作于高校,对高校了如指掌,故后来写出《欲望的旗帜》。格非拈出“欲望”二字为关键词,以之为九十年代的时代精神,九十年代就是以欲望为旗帜,以欲望为图腾,格非批判的锋芒于此可见。
格非的新作《隐身衣》还是试图回应时代的问题,但格非对实现的回应与其先锋手法似乎不太兼容,先锋手法阻碍了对现实的把握和穿透。经济发展了,但社会再度分层,亲情、友情在利益面前竟然不堪一击,《隐身衣》 似乎就是通过写“我”崔师傅的处境来回应这些问题。《隐身衣》中先锋色彩虽然减弱,但格非毕竟不舍得扔掉,终是技痒,因此还是保留了一定的先锋色彩。“隐身衣”在格非的小说中只是一个空洞的能指,未必有实际的对应内容,只是与其先锋文学的色彩和气息有关。
格非写了一个音响组装者“我”的工作以及生活。“我”仿佛是一个杠杆,翘起了两个世界。音响组装者是一个奇特的职业,联系着社会的上层,唯有上层方能组装高档音响;音响组装者“我”却生活于北京的底层。“我”与玉芬恋爱,结婚,却因为玉芬另攀高枝而离婚;“我”与蒋颂平是发小,经历生死恐惧,一起长大,但因为利益,终于还是绝交;“我”与姐姐、姐夫本应血脉相连,但因为房子,恩断义绝。亲情、友情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杨绛先生曾写过一篇散文,也名为《隐身衣》。杨绛先生的意思很明白,若想苟全性命于乱世,唯有“卑微”,不为人注意,卑微就是“隐身衣”,这是历经劫难后的体悟。譬如杨绛先生引张九龄的诗“草木本无心,何求美人折”,又引李白的诗“万人如海一身藏”,都能见出她的想法。但因为杨绛与钱钟书名头已经太高,不能做到“卑微”,故不得不受到牵连。“隐身衣”是格非这篇小说的关键词,但格非所谓的“隐身衣”到底是什么,也是众说纷纭。
格非仿佛设置了一个谜语,但似乎他自己也没有谜底,只是请读者来猜谜。每个人猜出的答案不同,但这些答案最能见出读者本人,需要再三反思自己的答案。
责任编辑:钟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