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中山是近代伟大的民主革命家，上海是近代伟大的民主革命城市。多种因素的复杂影响，使得上海对孙中山的革命事业、学术生涯、个人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关键的决定性影响。虎啸生风，风助虎威，用风、虎关系来形容上海对于孙中山的意义，庶几近之。

　　“孙中山”名字的诞生地

　　上海是孙中山投身政治活动的起步地。1894年，他在上海辗转联系、结识陆皓东、王韬、郑观应、盛宙怀、宋耀如等人，并通过盛宙怀联系上盛宣怀，由此前往天津上书李鸿章。上书一事是孙中山投身政治活动并产生思想演变的重要一环，《上李傅相书》在同年出版的《万国公报》上得以发表。

　　彼时，上海汇聚各地人才。陆皓东（香山人）、王韬（苏州人）、郑观应（香山人）、盛宙怀（常州人）、宋耀如（文昌人）等，没有一个是上海本地人，亦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孙中山能在一个地方结识那么多时彦名流，正是上海的魅力所在。

　　上海是最早宣传孙中山领袖地位的城市。1903年，章士钊在上海译编出版《孙逸仙》一书。当时还在狱中的章太炎，为此书题词，称颂孙中山是揭竿而起的刘邦式英雄（赤帝），反清功劳胜过郑成功、洪秀全，是四亿人民共同拥戴的领袖。

　　那时，中国同盟会还没有成立，孙中山并未在组织上成为革命领袖。上海革命党人如此宣传，对孙中山日后领袖地位的确立，无疑有着率先树旗的意义。

　　有意思的是，在《孙逸仙》中，章士钊误将“孙文”（中文姓名）和“中山樵”（日文名）嫁接在一起，译为“孙中山”。由此，“孙中山”的名字第一次被创造出来，第一次出现在中文读物中。所以说，上海是“孙中山”名字的诞生地。

　　不知不觉中，孙中山成了反清革命高潮的激发者。创刊于1896年的《苏报》原是比较温和的报纸，经章士钊接办以后，革命态度一下子就激昂起来。

　　报馆馆主陈范担心惹祸，决意辞退章士钊。就在这时，一个自称孙中山的人（后来查明，真实姓名叫钱宝仁）悄悄向陈范表示，坚决支持《苏报》宣传革命。陈范一向崇敬孙中山，遂放手让章士钊去宣传革命。于是，章太炎鼓吹革命的文字、为邹容《革命军》所写的序言，得以陆续发表出来。

　　不仅如此，这个由钱宝仁假扮的“孙中山”，还到张园演说。当时，孙中山虽然名满天下，但很多人并未见过其本人。听众之一黄炎培还写诗咏道：“味莼园里吼狮声，最早词坛识伟人。听取批评清政治，大群革命种深根。”

　　上海发生的这些事，孙中山本人压根都不知道。演说的“孙中山”是假扮的，但孙中山的影响是真的——这些历史，比电视剧更生动、有趣。

　　“发挥扭转乾坤的作用”

　　孙中山在晚清从事革命活动期间，上海方面提供了很多的经费。除了海外华侨，国内为孙中山提供支援最多的两个人宋耀如与张静江，他们的经费基地都在上海。

　　上海不仅是辛亥革命取得胜利的关键城市，还是支持新生革命政权的重要城市。武昌起义爆发后，遭到清军残酷镇压，民军（反抗清政府的起义军队）一度岌岌可危。上海的起义成功以及由上海带动苏州、杭州的独立和南京的光复，使得全国性反清起义获得了最终胜利。

　　可以说，上海在反清革命斗争中发挥了扭转乾坤的作用。新生的革命政权成立以后，其经费也主要靠上海革命党筹集。

　　民国时期，孙中山事实上以上海为革命基地。1912年元旦，他从上海北站出发，到南京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行前，上海各界举行了隆重的欢送会。此后，他还在上海举起了反袁的“二次革命”旗帜。

　　日后，当孙中山在其他地方活动不顺或困顿时，也会退居上海。他与宋庆龄在此度过了一段温馨、安定的家庭生活。应该说，上海是孙中山心灵安顿之所，不是故乡，胜似故乡。

　　总之，拥有开放、创新、包容城市品格的上海，为孙中山革命活动创造了必要的、比较理想的环境；孙中山的革命活动又从多个方面丰富了上海这座城市的内涵。

　　（作者为上海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复旦大学特聘教授、中国孙中山研究会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