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城市精神扎根于地域文化,是对文化积淀的提炼,相应的,这些来自于地域文化的城市精神,又会对当下的城市产生影响。日前,湖北省社科院副院长刘玉堂接受本报专访,深入探讨武汉精神如何从优秀中华传统文化、楚文化汲取养分,与当代文化、价值观融合,形成城市文化软实力,促进城市进一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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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日报讯(见习记者 段久惠)城市精神扎根于地域文化,是对文化积淀的提炼,相应的,这些来自于地域文化的城市精神,又会对当下的城市产生影响。日前,湖北省社科院副院长刘玉堂接受本报专访,深入探讨武汉精神如何从优秀中华传统文化、楚文化汲取养分,与当代文化、价值观融合,形成城市文化软实力,促进城市进一步发展。
深厚的楚文化基因
求知:在你看来,武汉精神,和其所属的地域文化、地域历史之间有着怎样的联系?
刘玉堂:武汉提出“敢为人先,追求卓越”的城市精神,是扎根于地域文化,对文化的核心提炼和高度升华。
先说“敢为人先”。春秋战国甚至更早的西周时期,当时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楚国敢于第一个称王,楚人获得了“楚人不服周”的评价,并且“不服周”后来作为武汉话传开、这一观念最后也被武汉承继下来,可以说,这是“敢为人先”的典型体现。到北宋,岳飞抗金大本营一直都是在黄鹤楼附近区域,他在著名词赋《满江红》里的那句“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大气豪迈,也可以体现为武汉敢为人先的一种精神底蕴。再看明清时期,关于四个最重要商业中心城市的流行说法是“天下四聚”,分别是北京、苏州、武汉、佛山这四个地方最是繁华,后来提“天下四镇”,汉口又是作为其中之一,以商业中心闻名。再就是辛亥首义,武汉打响第一枪,抗战时期,武汉军民浴血抗击侵略者,为抗战的胜利赢取时间;到了改革开放前期,武汉诞生第一个小商品市场、第一个聘请洋厂长、第一个异地股上市,“敢为人先”的城市精神让人印象深刻。
再来说“追求卓越”。现在武汉的黄陂地区早在商代就有盘龙城,被视为“南铜北运”重要的枢纽;而在辛亥革命前期,张之洞主持“湖北新政”,汉口在其经营之下,被赞誉为“驾乎津门、直追沪上”。到改革开放初期,武汉的经济总量在全国的大城市里排名第四,尽管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武汉曾经一度有所下降,但近几年也正在奋起直追。现在武汉提出“追求卓越”的目标,具体就是“国家中心城市、复兴大武汉,国际化大都市”,武汉向着实现这个目标迈进,正体现着一种“追求卓越”的精神追求。
求知:武汉精神和荆楚文化联系密切,弘扬武汉精神,可以从楚文化、优秀传统文化汲取哪些养分?
刘玉堂:武汉是湖北省的省会,湖北是楚国的中心,所以武汉的地域文化中有很深厚的楚文化的基因,武汉的文化跟楚文化本来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楚文化,我把它概括为五种精神:第一,筚路蓝缕的进取精神;第二,大象无形的开放气度;第三,一鸣惊人的创新意识;第四,上善若水的和谐理念;第五,九死未悔的爱国精神。这五种精神和武汉精神直接联系。比如,你要“一鸣惊人”,肯定要“敢为人先”,还有大象无形,对应“追求卓越”。武汉文化本身就是荆楚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武汉精神应该汲取这些优秀的文化内涵。
优秀的中华传统文化博大精深,比如说其中,“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这和武汉精神高度一致,“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就是敢为人先、追求卓越。优秀中华传统文化、楚文化、武汉文化是一个连锁的大体系,武汉文化根植于武汉,武汉精神作为当代价值,离不开传统优秀文化的滋养和互融。
视优秀传统文化为瑰宝
求知:当今价值日益多元,传统文化与现代价值虽有内在相似性,但并不完全一致,甚至存在异质性,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实现“新旧”文化的共荣?
刘玉堂:习近平总书记的讲法很明确,我们要弘扬中华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我们所说的传统文化有精华、有糟粕,扬弃不可偏废,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就不存在糟粕的问题,应该被弘扬。如果只是笼统地讲传统文化,与当代肯定是有不相融合、适应的,但那些优秀的、正能量的传统文化是我们的瑰宝,肯定和我们当代价值共荣共生。
求知:这些被弘扬的优秀传统文化如何融入城市精神并实现当代价值?
刘玉堂:这就涉及到转化,转化有两个途径:第一,城市精神作为一种文化的元素,要转化成一种精神动力,发挥优秀的文化传统、释放出正能量,提神、鼓劲;第二,传统文化作为一种资源来讲,可以被转化成为一种经济产业资源,变为物质直接推动经济、社会的发展。比如武汉的木兰传说,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它其中的“木兰代父从军”、“巾帼不让须眉”故事气度值得我们弘扬,而且这些精神资源可以被开发,比如木兰草场、木兰山、木兰湖等等,打出文化牌,带动黄陂的经济发展。
要文化深度不要文化符号
求知:武汉在迈向现代化城市建设中,充分发挥价值精神的作用,还可以做些什么?
刘玉堂:主要是三个方面。第一,强化舆论导向,武汉精神现在挖掘不够、阐释不够、宣传不够。“敢为人先”在多个城市精神里出现,将它作为武汉精神要让人信服,你还需要深入挖掘,通过一些素材、案例挖掘选取,并进一步做理论深入分析和解读阐释,让城市精神更突出、更典型、更具有自身特色、更具有说服力,然后还要进行弘扬和宣传,让普通市民知悉它的深刻内涵和价值指向。
第二,加强制度设计。弘扬武汉城市精神、文化的发展需要制度安排和保证,好的制度可以促使文化良性发展,好的文化也催生好的制度,这是一种良性互动。比如,武昌区教育系统在中小学生间发动“20+20”经典诵读活动,学习内容包括荆楚文化、中华传统文化;再比如说,武汉开展关爱残疾人、农民工、空巢老人的“三个关爱活动”,也有益于武汉精神的弘扬和普及,这些都是小制度设计;我们还可以在文化制度上有更大作为,比如明确奖惩机制等,使整个城市的文明大幅提升,同时需要强调的是,我们不提倡形式主义,而是提倡实打实的制度设计。
第三,树立精神标杆。这一点对武汉精神的转化非常重要。武汉现在是“感动中国人物”和“全国道德模范”最多的省会城市,在树立道德标杆上可以做得更多,让他们的事迹深入人心,感动和激励更多的人。
武汉要有文化自信、价值观的自信、理论的自信,然后在自信基础上形成文化自觉,落实到行动上。
求知:这种城市精神、价值文化的建构,对打造城市品牌具有怎样的特殊意义?
刘玉堂:一个城市的品牌是多样的,精神的品牌是无形的,但可以被转化为有形的文化形象。打造品牌,第一要立足武汉城市根基,要融入武汉历史文化的因素,形成独特性和辨识度;第二,不能局限于文化复古,比如不简单地把楚文化的建筑建在武汉;第三,要有立足当代的未来眼光。只有把武汉的历史元素、要有当代的价值还要有未来的眼光三者结合,才能打造武汉城市的品牌。
我们需要在充分挖掘武汉地域文化乃至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基础上,融入现代的意识和思潮,用未来的高瞻远瞩和前瞻性的视野,来打造我们的品牌、彰显我们的显著特色,对长期的地域文化积淀进行深入挖掘提炼,才能形成特色,但把历史文化当成标签往上贴的做法也不可取,我们需要深度的文化元素,不是文化的符号和标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