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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雨磊:从国家治理角度看新中国70年扶贫历程
2019年10月08日 15:48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王雨磊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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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贫困问题是现代社会的经典议题,解决贫困问题是任何现代国家都必须面对和处理的基础任务,也是中国现代国家建设的题中之义。

  新中国成立70年以来,中国逐渐摸索并建立了一套具有中国特色的扶贫制度体系和实践方案,并且取得了举世公认的扶贫成就。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截至2018年底,全国贫困人口从1978年的7.7亿降至1660万人,贫困发生率已经从97.5%降低至1.6%,按照脱贫规划,到2020年,中国将彻底解决绝对贫困问题。因此,认真总结过去70年的扶贫成就,展望2020年后中国贫困治理的图景与政策,很有必要。

  新中国70年的扶贫事业是与国家治理现代化相始终的,扶贫与国家基层治理相伴而生,互相促进。消除贫困、实现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新中国的扶贫事业直接与国家性质相连,消灭贫困的程度与结果直接影响着国家的政权合法性,因此,与其他国家和地区的扶贫事业不同,中国的扶贫事业是一个国家行为,也就严重依赖国家治理资源。理解扶贫事业,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国家基层治理,反之亦然。新中国70年扶贫事业为国家基层治理提供了丰富的研究议题,成为中国基层社会治理的重要线索、一扇检视国家基层治理治理机制的重要窗口。

  清朝末期,中国日益卷入现代社会的政治经济秩序之中,在对外战争、经济贸易与文化交流中,中国逐渐感受到来自富强国家的竞争压力与政治胁迫,在近代化过程中逐渐意识到必须解决中国贫困问题、走上民族自强的道路,才能真正解决近代以来中国社会所面临的总体危机。但是,落后的制度体系与思想观念无法承担强国富民的历史任务,历史潮流把这一重大实践命题交给了20世纪上半叶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国革命历史进程,才开启了国家治理贫困问题的制度化实践前提。从20世纪下半叶开始,新中国开始了赶超式的现代国家建设,面对经济发展的世界大潮,破解贫困问题成为党和国家重点关注的治理议题。

  新中国成立以后,党和政府致力于贫困治理的重大实践,大致经历了四个历史阶段。

  第一个阶段:从1949—1978年。这期间,扶贫主要依靠建立与革新社会主义制度的方式进行。第一代中央领导集体在广泛调研国情的基础上,结合社会主义国家性质,提出了“共同富裕”的政治理念,并且通过探索农业合作化和工业现代化等方式来消除贫困,富国强民,由于1949年前中国人口基数大,发展水平落后,综合国力弱小,这一阶段的贫困发生率一直居高不下,解决贫困问题在困扰中前行。

  第二个阶段:1978—1985年。随着对内改革与对外开放的推进,这一阶段的扶贫工作也随着政治经济制度的变革而变化。一方面,第二代中央领导集体对社会主义发展战略进行了新的规划,共同富裕作为改革开放开启后的发展理念成为更高层次的治理国策,再加上经济改革释放了更多的社会活力,给扶贫工作奠定了基础,提供了保障;另一方面,对外开放为扶贫工作带来了国际上的新型思维与先进经验,为推进扶贫、改善扶贫效度提供了方法借鉴。在此期间,我国农村贫困人口平均每年减少1786万人,没有解决温饱的贫困人口从1978年的2.5亿人减少到1985年的1.25亿人,占农村人口的比例由1978年的30%下降到1985年的15%。

  第三个阶段:1986—2012年。这一阶段,随着改革带来的收入分化,为实现社会公正而必须在国家治理的更高层次有效推进扶贫,因此,国家设立各层级的扶贫领导开发小组办公室,确立国家级贫困县,并且建立相关的配套政策。在这一阶段,扶贫不仅具有了明确组织机构和具体政策的支撑,而且提倡通过开发实现扶贫,通过计划和市场的双重机制来推进贫困治理,这些举措极大地缓解了社会收入分化,使得全国贫困人口开始逐步减少,截至2012年,中国贫困发生率已经从1985年的78.3%降低至10.2%。在这一阶段,中国扶贫实践不仅有效解决了农村人口的温饱问题,而且通过建立扶贫开发与农村最低生活保障等制度的有效衔接,通过提升发展能力、加强农村基础设施建设、提升转移支付力度、整村推进等方式,开始建构了一个有效的国家扶贫体系,大幅度缓解了贫困问题的发生。此外,中国税费改革与国家反哺农村等举措,也大幅提升了国家对农村的投入与建设,这为扶贫工作提供了坚实基础。

  第四个阶段:2013—2020年。这一阶段是以精准扶贫为主,自2013年习近平总书记在视察湘西时提出精准扶贫方略,明确强调:“扶贫要实事求是,因地制宜。要精准扶贫,切忌喊口号,也不要定好高骛远的目标。”其后,精准扶贫被界定为包含六个方面的精准要求:对象精准、项目安排精准、资金使用精准、措施到位精准、因村派人精准、脱贫成效精准。尤其是2015年11月29日出台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打赢脱贫攻坚战的决定》,明确将精准扶贫列为扶贫工作的基本原则,提出要坚决打赢脱贫攻坚战,确保到2020年所有贫困地区和贫困人口一道迈入全面小康社会。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习近平总书记郑重指出:“要动员全党全国全社会力量,坚持精准扶贫、精准脱贫,坚持中央统筹省负总责市县抓落实的工作机制,强化党政一把手负总责的责任制,坚持大扶贫格局,注重扶贫同扶志、扶智相结合,深入实施东西部扶贫协作,重点攻克深度贫困地区脱贫任务,确保到2020年我国现行标准下农村贫困人口实现脱贫,贫困县全部摘帽,解决区域性整体贫困,做到脱真贫、真脱贫。”截至2018年底,全国贫困人口已经降至1660万人,贫困发生率已经降低至1.6%,这也就意味着,通过这几十年的不懈努力,中国总体贫困问题即将得到实质性缓解,中国绝对贫困已经得到根治,脱贫攻坚战也即将取得最终胜利。

  回顾新中国70年扶贫历程,不难发现,中国取得脱贫攻坚的历史成就,离不开中国党和政府始终坚持的执政使命和责任担当,更离不开全国人民坚持不懈的奋斗与付出,是中国国家治理与经济社会建设的总体成果。面向未来,虽然绝对贫困问题已经得到解决,但是相对贫困问题依然将长期存在,并且对于中国的可持续发展、社会和谐稳定产生重要影响,扶贫开发战略工作的进一步展开要与时俱进,及时将重心调整为日常性的相对贫困帮扶,并且纳入乡村振兴战略架构下统筹安排,为国家长治久安夯实基础。

  (作者系华南理工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国家治理研究中心主任)

作者简介

姓名:王雨磊 工作单位:华南理工大学公共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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