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以阿玛蒂亚森的实质自由发展论为理论依据，指出实质自由是人们有理由珍视的可行能力。并结合当前实际，讨论了农村教育公平和农民不自由之间的辩证关系，指出我国农村教育不公平的原因是农民的可行能力的缺失，而造成农民可行能力缺失的原因正是农民的各种权利没有得到基本的保障，继而指出了农民不自由的表现形式，并从扩展农民实质自由的视角探索农村教育公平的发展路径，保证农民获得政治、经济等各方面的实质自由，提高其可行能力才能促进农村教育公平的建设。

　　关键字：实质自由 可行能力 农村教育公平

　　阿玛蒂亚森在其著作《以自由看待发展》中指出，“发展不能单纯理解为工业化或居民收入的增加，而应当是一个拓展自由的过程……而教育对于拓展人类自由，提高生活质量具有重大意义。”[[1] 阿玛蒂亚·森.以自由看待发展[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1]p30-32教育是民生之本，关系到国家和民族的发展，是构建社会公平的重要组成部分；教育在提升公民的能力方面有着重要的作用，直接影响人们享受生活实质自由的好坏程度；随着城乡二元化结构影响，我国城乡教育差距不断加大，农村教育不平等主要表现在：教育经费和资源短缺、辍学现象严重等方面。农村教育的不公平主要来自接受教育权利的不公平，在城乡二元结构下，农村教育成为矛盾集中点，处于弱势群体的农民，希望通过教育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是由于农村教育投入的不足、城乡经济差距大等原因，结果并不尽人意，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构建和谐社会的基础是社会公平的实现，教育公平在社会公平中的地位显而易见，农村的教育公平问题又是教育公平中的重中之重。因此只有实现了农村教育公平，才能达到教育的公平，进而社会公平实现，构建和谐社会才有了本质的基础，四者是层层递进的关系。

　　一、基本概念和理论基础

　　（一）“实质自由”

　　阿玛蒂亚.森认为国民生产总值的增长、个人收入的提高、城市工业化、社会现代化虽然是人们追求的目标，但只属于狭隘发展观的旧范式，其著作《以自由看待发展》提出“实质自由”是享受人们理由珍视的那种生活的可行能力。具体包括免受困苦——诸如饥饿、营养不良、可避免的疾病、过早的死亡之类的——基本的可行能力，以及能够识字算数，享受政治参与等等的自由。”[[2] 阿玛蒂亚·森.以自由看待发展[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2]p3具体来说，森是把自由作为发展的核心，是对人的主体性的一种回归。他认为的自由有两次含义，第一，自由是具有建构性的，自由是人的价值标准的一部分，本身具有价值，不需要别的事物联系来表现它的价值。例如：在市场交换中，如果人们没有公共话语权，也就是剥夺了其有理由珍视的东西；在政治领域中，政治参与本身就是发展的目标，缺此就无法谈及发展；贫苦的人在社会中没有发言权，那么这个社会是没有平等和自由的；富人即使有了物质保障，如果被禁止自由发表言论，参与公共决策，也是被剥夺了有理由珍视的东西。第二，自由是具有工具性的，包括政治自由、经济条件、社会机会、透明性保证、防护性保障五个方面。政治自由是经济条件的有效保障，社会机会又能促进经济的苍郁，经济条件可以创造防护性保障，透明性保障可以做到让政府信息透明化。

　　阿玛蒂亚森的实质自由发展观，把自由直接指向于人存在的现实和潜在能力，发展人的可行能力，以这种能力促进社会的发展，在教育领域中也同样适用。用森的实质自由发展观分析农村教育不公平的原因，正是因为农民的可行能力被剥夺了，诉求无法得到政府的重视，农民没有得到真正的“自由”而造成的。

　　（二）“可行能力”

　　阿玛蒂亚森认为：一个人的可行能力(Capabi1ity)指的是此人有可能实现的各种可能的功能性活动组合，是“一个人所拥有的享受自己有理由珍视的那种生活的实质自由”。[[3] 阿玛蒂亚·森.以自由看待发展[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3]P85

　　可行能力与实质自由发展观紧密相连，发展就是要消除各种限制人们自由的因素，让人们有能力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这种能力就称之为“可行性能力”。当一个人的可行能力不足时，也就无法实现正常的基本功能性活动，这个人就处于贫困状态。可行能力是实现各种不同生活方式的自由。 [[4] 阿玛蒂亚·森.以自由看待发展[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4] P62-63

　　在教育领域中，森所指的可行性能力包括五个方面，第一，政治自由，即基本权利和政治权利。公民有言论自由，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有诉讼表达意愿权等；第二，经济条件，享受教育的过程中，必须有足够的教育资源和条件有效促进；第三，社会机会权，在社会生活中要有教育保障权利；第四，透明性保证，即政府强化责任，做到信息的公开透明。第五，防护性保障，即教育的底线公平，使用正确机制促使政府解决公民的实际的问题。社会的发展必须要满足公民的各种自由，如果个体自由得到充分的保障，个人的可行能力就会提高，从而对发展起到巨大的促进作用，反之亦然。

　　（三）理论运用

　　根据阿玛蒂亚森的发展观并结合我国的实际，我国农村教育公平问题与农民自由的辩证关系体现如下图：

农村教育公平和农民自由的辩证关系图

　　通过农民自由和农村教育公平的关系图可以看出，第一，农民的自由是农村教育公平的目的，农村教育公平是实现农民实质自由的过程，农民的自由是由政治自由、经济自由、社会公平和其他自由共同组成的，称为工具性自由。森指出了要获得自由的发展，必须使用工具性的自由来排除内在或外在的限制和束缚。工具性自由的实现才能为个人的可行能力创造基础。第二，农民的自由也是促进农村教育公平的重要手段。农民的政治自由、经济自由、社会自由等方面分别促进了可行能力的成长，同时可以相互补充、相互共同推动农村各项事业的发展。在转型时期的中国社会，要注重物和人的双重发展，在重视物的现代化时，最不能忽略的就是人的现代化；面对城乡结构的二元化，城市居民和农民存在较大的差距，我国65%的人口均在农村，我们不仅要重视城市的现代化，更应该重视农村的现代化，促进农民的全面发展，而在日益加大的城乡差距里，想要迅速增加农民的收入，缩小城乡差距的任务是艰难的，而重视农民的可行能力和实质自由的扩展对农村的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而农村教育公平和农民的自由关系体现在：农村教育不公平正是说明了农民的不自由，而农民的的不自由会限制农村教育公平的发展；农村教育的公平可以促进农民的政治自由、经济自由、社会机会的实现，进而最终实现农民的实质自由的发展。

　　二、农民不自由的表现形式----农村教育公平出现的原因

　　（一）农民政治权利的丧失

　　阿玛蒂亚森曾经指出，在公共政策制定过程中，社会群体有权向社会公益代表的政府提出合理的利益需求，使设计该群体的社会问题能够进入决策的议程，达到保护其利益方案的目的。[[5] 阿玛蒂亚·森.以自由看待发展[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5]p153-154当前，我国社会体制正是缺少一个公民保护自身权益的平台，很难使合理的诉求找到有效的表达渠道。农民是一个软弱的利益群体，农民的政治和参政能力弱化，缺少表达利益诉求的社会空间，农民的表达权利受制于社会的安排，其权利自然无法受到保护。

　　在农村教育方面，农民的政治权利丧失主要表现在：第一，政治资源分配不均。在全国人大代表的构成中，农民代表比例偏低造成了农民在利益博弈过程中的弱势地位。在农村自上问下的政治体制中，农民的心声得不到有效表达。第二，利益表达渠道受阻。农村作为我国人口的主要聚集地，农村教育被城市教育的边缘化主要原因就是国家的公共政策优先考虑城市人的利益，对农村建设和发展不够，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种会议代表分配问题上，农民代表所占比例很小，造成了农民的政治利益诉求上的绝对劣势。相反，城市居民则能够凭借政治上的优势，充分的话语权诉求利益，在政治的优势上获得更多的教育机会。第三，利益表达对象存在的众多问题。在乡村的政治权利中，政府缺乏对一些机构的法律制约，有部分基层的干部受“官位”影响，认为这些弱势群体提的意见，有损政府和领导的形象，一些农民的诉求也就被层层隐瞒和打压。这就严重的堵塞了农民的利益表达途径，更有些机关对农民的正当利益表达不予理睬，造成了农民的问题得不到及时解决，直接影响到了农民的利益。第四，利益表达受地区的影响。利益表达因不同地区的经济、政治、文化发展、主体的地位，年龄等因素的影响，使得处于最底层的农民，利益表达能力最低，利益诉求最难实现。

　　（二）农民经济权利的丧失

　　森提出的经济条件是指人们各自享有的机遇消费、生产或交易目的而使用经济资源的机会和便利性。从经济上造成农村教育不公平的原因主要有：第一，我国城市和农村的教育资源配置长期存在着不均衡的现象，农村教育资源不充足使农村教育远远落后于城市，农民工的孩子受到教育歧视等等现象屡见不鲜。农民的经济自由丧失表现在教育资源享受权丧失。第二，城乡二元结构的制约使得国家政策在处理城市和农村相同的问题上采用不同的制度，导致城乡发展不均衡，二元结构是农民享受教育公平的最大障碍。

　　（三）农民机会公平丧失

　　森指出，社会机会是在社会在教育，医疗等方面所做的安排，这些可以直接影响到个人利用最大限度的自由选择更好的生活方式。机会是每个社会成员的一种资源，直接关系到个人的生活质量，政治参与程度。农民的机会公平丧失表现在：一是教育机会的丧失。教育资源不足，教育水平低下和教师队伍的素质影响农民子女的受教育质量。二是社会保障机会的丧失，主要表现在农民工子女教育问题不能得到有效解决、留守儿童的教育问题。三是劳动就业机会的丧失。农民受教育的程度直接决定其生活质量，农民在就业过程中受到歧视，在就业过程中缺乏劳动保障，不懂得维护自己的权益。四是社会尊重权的丧失。农民做为社会最底层，长期以来受到歧视，很少能够得到社会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