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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来源于人大复印资料《社会学文摘》2012年第4期

　　摘自《人口与发展》2012年第3期

　　民工荒现象自发生以来，一直得到社会广泛的关注。民工荒现象的本质是什么?民工荒会引发哪些积极效应?积极效应在现实中是否得到了充分发挥?积极效应的发挥需要什么条件?政府应该如何引导?对上述问题的探讨，将有助于丰富对民工荒积极效应的理论认识，同时也是合理引导产业结构调整和优化，努力提高农民工群体生存质量的现实需要。

　　民工荒现象可以用人口红利期理论来解释。所谓“人口红利”是指人口再生产类型由“高、低、高”模式向“低、低、低”模式的演变过程中，会出现一个有利于经济发展的年龄结构，即未成年人口和老年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较低，劳动年龄人口比重较高。这种“中间大，两头小”的人口结构，使得劳动力供给充足，社会储蓄率高，而社会负担相对较轻，对社会经济的发展十分有利。按照人口红利期理论，近年来出现的民工荒标志着我国的劳动力供给从原先的绝对性过剩向绝对性短缺过渡，因而民工荒的出现是人口红利期结束的实践证明。尽管民工荒现象的出现有一定的必然性，但从民工荒的现实表现分析，我国现阶段的民工荒，实质上是局部荒、结构荒和待遇荒。

　　当前，民工荒的积极效应已经逐步显现，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民工荒有助于改善农民工的就业环境。民工荒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劳动力市场上供需双方的力量对比，也引起了社会各界对农民工待遇等问题的关注，农民工在劳动市场的议价能力得到增强，从而推动政府和企业改善农民工工资待遇和劳动权益。二是民工荒有助于加速我国产业的梯度转移。按照产业梯度转移理论，当沿海地区的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一些低层次的诸如劳动密集型产业就会因为当地劳动力成本的急剧上升，不再具有竞争优势，理应逐渐地向内陆地区转移，由此一波一波地扩散，从而带动内陆地区产业经济的发展。民工荒导致沿海地区的用工成本提高，也促使部分高成本、低利润的制造业企业向内陆转型。三是民工荒有助于推动产业结构转型。民工荒发出这样一种信号，即我国不能再依赖传统的劳动密集型制造业，不应再成为世界的制造工厂。同时我国的工业化道路也不可能依靠农民工来长久支撑，没有一定规模的、真正意义的产业工人队伍，产业的持续发展乃至转型升级就会落空。

　　不过民工荒的积极效应仍未充分发挥，虽然农民工的就业环境已得到一定的改善，但尚未达到农民工预期的目标。各地已经确定了产业转型的目标，但产业结构仍然处于低端。民工荒积极效应不能有效和完全释放的原因很多，既有制度性因素的障碍，也与积极效应的作用机制相关。首先，民工荒积极效应的发挥是一个长期的、缓慢的实现过程。日本、韩国和中国台湾等东亚地区都花费了约20年左右的时间真正实现用工荒和刘易斯转折点带来的积极效应。而我国民工荒在全国范围内出现才一两年而已，仍是一个相对“年轻的新事物”，其积极效应未能得到充分释放应该不难理解。其次，民工荒积极效应的政府引导机制尚不健全。民工荒是一个潜在的契机，其积极效应能否发挥、发挥多少关键看我们的应对之策，引导得当，可以利用民工荒的机会淘汰一批低端制造业，促进企业技术进步和产业结构调整，提升经济发展的内涵。而如果利用不当，则可能导致大量产业倒闭，甚至引起资产泡沫，使经济失去持续的发展动力。就我国而言，民工荒积极效应的政府引导机制尚不健全。一是产业升级的导向机制不健全。在民工荒到来时，由于扶持不足，市场法治、产权制度建设不完善，民工荒倒逼产业升级的作用便难以发挥出来。二是农民工权益保障机制并不完善。由于户籍制度等的阻碍，政府对本地居民的保护力度要大于对农民工的保护力度，户籍改革、城市化、工业化和农民工市民化战略受阻于深水区，民工荒的倒逼机制难以有效发挥。再次，农民工就业环境大幅改善的市场条件还不具备。从经济层面来讲，劳动力市场尤其是低端劳动力市场是一个自由竞争的市场。劳动力价格受劳动力市场供求关系的影响。在中国剩余劳动力数量依然庞大的情况下，农民工工资在短期内很难有大幅度的提升。另外，近年来企业经营环境恶化，给予农民工的工资福利增长空间有限。从国际环境来看，一是金融海啸，二是人民币汇率上升，三是与越南、印度订单竞争激烈，四是国际对华反倾销，等等，这一连串的打击使得我国对外依存度较高的制造业遭到重创。从国内环境来看，一是国家货币、信贷政策的缩紧，加大了企业融资、审批的难度，二是原材料等价格上涨，企业生产成本增加。因此，国内外经营环境的恶化，加之制造业产品附加值和利润率本身就不高，导致中小型制造企业的利润变得更加微薄，能够承受的工资上调空间极其有限。最后，产业升级和结构转型的合力尚未形成。一方面我国仍是人口大国和制造业大国，各地低端制造业仍很多，即使有一部分企业因为民工荒而进行产业升级，也不会从根本上影响一地的产业结构和就业结构。另一方面，企业积极性不足，也会容易产生低成本路径依赖。另外，产业升级的内在条件缺失。民工荒只是推动产业升级的一个因素，产业升级更加需要提升劳动力素质、加大技术研发投入、维护市场秩序、改革教育体制等条件的支撑。从我国当前情形来看，这些条件存在极大欠缺，这无疑加大了民工荒倒逼产业升级的难度。

　　因此，在劳动力非绝对短缺的背景下，要最大限度地挖掘民工荒的积极效应，就必须有赖于政府的合理引导、企业的有效配合和全社会的共同努力。

　　从政府方面来看，首先要发挥政府的引导作用。主要体现在一是要构建农民工就业权益和公共服务权益的保障机制。在如今民工荒时期，政府应该转变观念，不仅要切实为农民工建立和落实工资增长机制，严格规范企业的工资支付行为，对于一些企业雇主恶意拖欠工资、劳动安全标准不符合国家法律要求的，必须及时予以解决和纠正，而且要积极推进户籍制度、公共服务供给等方面的改革，完善农民工子女教育、养老医疗等各项市民待遇，加快农民工融入城市社会的进程。其次要加强产业优化的政府导向。政府必须善用民工荒的有利契机，采取有效的宏观调控措施，综合运用税收、土地、信贷、金融、人才等政策组合，科学引导企业进行产业升级和优化。再次要加强农民工教育与技能培训。政府在关注人口数量和结构变化的同时，还应重视如何全面提高人口素质，这是民工荒积极效应兑现的基础和关键。政府部门调整教育结构和人才培养结构，在普及普通高等教育的同时，加快扩大和提升职业技术教育与培训的规模和水平，普遍提高包括农民工在内的劳动者的人力资本存量，从人口质量上发挥民工荒的积极效应。

　　从企业方面来看，企业需树立人性化的管理方式和自主品牌意识。企业应利用民工荒的机遇，一方面转变观念，在思想上摆脱我国劳动力无限供给的固有观念，高度警惕人口红利枯竭的风险，另一方面，在行动上重塑劳资关系，善待农民工，并努力研发产业的核心技术，重视自主品牌的增值作用。具体而言：一是树立起以人为本的管理理念，引入人性化的管理措施，在招聘、薪酬、激励等多方面妥善维护农民工的就业权益。二是注重农民工技能培训和职业发展。提高劳动者素质和技能是企业进行产业升级和技术改造的关键所在，也是企业吸纳农民工，应对劳动力短缺的一个重要法宝。这要求企业加大对农民工的培训力度，做好各类人才的教育和培训。三是树立品牌意识，提高自主创新能力。企业必须认识到，从经济发展的自然规律和我国的人口年龄结构来看，我国经济发展已不可能再延续以往的道路，产业升级不可避免。因此，企业需要潜心修炼技术，努力引进产业、技术的消化、吸收和再创新，发展具有高技术含量和高附加价值的产品和产业，提高自身在国际分工中的地位。

　　（作者单位：华东师范大学中国现代城市研究中心、人口研究所）

责任编辑：王村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