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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众与服从的演化及其“齐美尔”意义
2017年10月13日 08:47 来源:《学术月刊》 作者:杨虎涛 字号

内容摘要:但基于单纯利他惩罚的强互惠理论并不能很好地解释大规模合作的起源和维系问题,模仿他人的从众和对权威的服从这类行为倾向,通过群选择和群成员的同质化,同样对合作的起源、扩张和维系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基于从众和服从的这种集体性的特殊合作行为虽然没有表现出合作剩余和利他性,但却避免了非合作的损失,它们在促进群合作规模的同时,也降低了合作维系的成本。尤为重要的是,人类在从众和服从倾向的进化过程中,保持了与之相反的抵触性倾向,即不从众和不服从,正是这种对抗性的机制,为合作秩序的持续扩展与演化提供了动力。同时,一旦产生支配-服从格局,合作规模就更易于理解,具有支配-服从格局的群体之间的合作可以被简化成为两个个体之间的合作,与传统的互惠合作、间接合作等理论相结合,我们就可以更有说服力地解释大规模合作的起源和维系。

关键词:服从;惩罚;合作;利他;进化;选择;支配;群体;秩序;互惠

作者简介:

  内容提要:在合作秩序的起源、扩展和维系的问题上,利他性一直是研究的主要方向。继亲缘选择、互惠利他等多种形式的利他理论之后,研究逐步聚焦于利他惩罚机制的形成和维系上。但基于单纯利他惩罚的强互惠理论并不能很好地解释大规模合作的起源和维系问题,模仿他人的从众和对权威的服从这类行为倾向,通过群选择和群成员的同质化,同样对合作的起源、扩张和维系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基于从众和服从的这种集体性的特殊合作行为虽然没有表现出合作剩余和利他性,但却避免了非合作的损失,它们在促进群合作规模的同时,也降低了合作维系的成本。虽然从众和服从广泛存在于生物界中,但人类的从众和服从表现出更为复杂的特点,如更为复杂的规范性从众,基于风险规避和资源分配的支配-服从秩序等。尤为重要的是,人类在从众和服从倾向的进化过程中,保持了与之相反的抵触性倾向,即不从众和不服从,正是这种对抗性的机制,为合作秩序的持续扩展与演化提供了动力。

  关键词:合作 利他惩罚 从众 服从   

   作者简介:杨虎涛,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经济学院教授(武汉 430070)。

   标题注释:本文为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以国民共享和产业协同为导向的创新驱动战略及政策选择研究”(14BJL005)的阶段性成果。

  自齐美尔提出“社会何以可能”这一问题以来,生物学、社会学、心理学、人类学和经济学等众多学科都试图对这一问题提供合理的解释,齐美尔的最初发问“社会何以可能”也逐步转化为“人类合作行为如何演进”这一关键命题。①“合作秩序”的起源、展开与维系成为各学科共同关注的焦点,20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脑科学和认知科学的发展,这一问题的跨学科研究性质也日益明显。在经济学领域,演化博弈论、神经元经济学、制度与演化经济学、行为经济学等众多分支学科都对这一问题提出了尝试性的解答。迄今为止,这种研究主要聚焦于强互惠②和利他惩罚的起源和维系问题上。强互惠和利他惩罚的成本、演化机制研究成为“合作何以可能”这一问题的前沿。③

  尽管相较于之前的各种利他理论,强互惠理论的解释力有所提高,但仍存在诸多不足和需要完善的地方,尤其是缺乏对更大规模群体合作的解释力。为此,一些研究开始试图将强互惠理论与领导者行为和从众现象④结合起来⑤⑥等。不难理解,在群体中,如果存在着领导-服从格局,存在着从众的行为,就意味着存在“我服从所以我愿意接受惩罚”和“因别人合作我也合作”,利他惩罚的成本将会大大降低,合作行为和利他惩罚行为的扩散也会容易得多,强互惠行为的普遍性及其进化优势就可以得到更有力的支持。与此同时,大规模合作的形成也可以得到另一种解释,因为在群体内存在着从众和服从结构时,我们就可以假定很多人按照同一方向进行行动,两个群体间的合作问题可以简化为两个个体间的合作问题,只要从众和服从这类倾向能使群体获得内含适应性,它就可以通过规模扩大、成本降低的形式强化合作的规模以及合作秩序的维系。

  但是,如果从众和服从也是齐美尔问题的部分答案,那么我们就无法回避如下问题:第一,正如亲缘选择和互惠利他不是人类独有的一样,无论从众还是服从,也都不是人类所独有的,人类的从众和服从有何不同?在合作秩序的形成和维系中它们究竟应该是作为一种独有的机制还是利他惩罚的补充机制而存在?第二,正如罗森指出的那样,在引入从众机制之后,合作问题就转化成了从众的起源问题,需要进一步解释的问题是,从众又是怎样起源的?⑦从演化经济学的“连续性假设”和“累积因果”原则出发,我们的确需要对从众和服从倾向都给予起源解释。即从众和服从的进化优势如何获得,又有何特点?第三,如果从众和服从是进化适应器,是否具有对应的神经基础?在本文中,笔者将在对强互惠理论进行评价的基础上尝试性地回答上述三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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