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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广照
［摘 要］创新理论要切实有用，讲者必须有切身体会和深入研究。王国维谈治学三境界很为国人推崇，实际上并不全面，只强调了苦功和积累，创新首要和主要的是要有一种勇气、一种问题意识和怀疑精神，然后才是功夫和积累。作者也谈了自己创新的几点体会。
［关 键 词］创新资格 三境界 勇气
[作者简介] 张广照，江苏沛县人，1950年生，国防大学哲学研究生班毕业，装甲兵工程学院哲学教授，现为中国社会科学网人文科学部主任。主要研究马克思哲学和汉语，旁及教育、学习、创新等，代表作有“真理足以自立”、“博士论文是马克思哲学的真正诞生地和秘密”、“传统哲学认识论的一个根本缺陷”、“真正的自由王国在必然王国的彼岸”、“教育革命论”、“汉语是世界上最好学的语言”、“爱我中华识字歌”等论著。
本文讲三个问题：
一、谈创新要有资格
二、我说创新三境界
三、个人几点体会
一、谈创新要有资格：成果和反思
我们现在处于一个急剧变革的时代，全球范围内的竞争日趋尖锐激烈，竞争的实质是经济的竞争，是综合国力的竞争，是知识的竞争，人才的竞争，归根结底是创新能力的竞争。近代中国因为错过社会变革的良机，被长久挤出世界政治和军事舞台的中心。李鸿章叹息说：“洋人论势不论理。”创新具有点石成金甚至无中生有的能力。
中国现在最需要的是创新，然而中国人最缺乏的也就是创新。人们在渴求着创新，对创新的呼唤大概是世界上最迫切的：国家领导人讲创新，教育部长讲创新，大学校长讲创新，班主任讲创新，课堂上老师也讲创新，然而我们并没有看到多少创新的出现，倒是在创新的旗号下出了一些花架子，旧事物，可称为“创旧”。市场上各种各样的创新书籍和创新讲座也不计其数，但是我发现这些书的作者和讲课者差不多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自己并不曾创新，没有听说过他们什么创新成果，因而他们讲的是别人的故事而不是自己的体会，创新的过程其实是他们根本不知道的，讲的东西没有多少可信性和可操作性。比如一讲善于观察，就讲牛顿看到苹果落地，就想为什么是苹果落到地上而不是地落到苹果上；一讲要有想象力就讲爱因斯坦设想自己坐在光子火箭上会发现钟慢尺缩。讲什么求同思维求异思维归纳推理演绎推理等等，乍一看有板有眼头头是道，仔细看仔细想毫无用处？牛顿爱因斯坦的思路到底如何可能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别人说的不算数。“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再说，你既然对创新有这么多的研究，你自己有什么创新成果谈谈切身体会，否则讲的就是自己也做不到更不相信甚至是错误的东西。自己都做不到，别人如何能相信？这样的故事不知多少人讲了多少遍，都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清人赵翼论诗：“只眼须凭自主张，纷纷艺苑漫雌黄。矮人看戏何曾见，都是随人说短长”。我对这类方法论书籍不感兴趣，就像我对语法学书籍不感兴趣一样。这方法那方法，这思维方法那思维方式，有时就是没学问的人给更没学问的人编了蒙人的。没有人按照他那什么发散思维收敛思维思考过。就像有的人语法学的越好越多，越写不出文章一样。行侠何须仗名剑，我自成佛不诵经。创新要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方法。
打个比方，这就像秃子推销生发精，文盲介绍状元路，乞丐讲解致富经，病汉讲健康之道，在校大学生编的炒股指南一样，不说骗人至少是没有说服力可信度。又似路旁摆摊的算命先生不可信不能信一样，他真料事如神未卜先知，如何沦落到这一步？“以其昏昏，使人昭昭”是不可能的，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却让别人相信或者使用，这至少是缺乏自知之明。有故事说术士自称有点石成金本事，能把石头烧成银子，唐伯虎识穿术士的假话：“既然如此，我在北城有一间空房子，很清静，你独个儿去那里炼吧，炼成银子，两人平分。”术士第二天又登门纠缠，还带来一把扇子，请唐伯虎题诗。唐伯虎随手题了一首：“破布衣衫破布裙，逢人便说会烧银。如何不自烧些用，担水河头卖与人？”(三言中有这个故事)古代真有人传授烧银术炼金术，还真有人相信这样的骗子。这年头骗子太多傻子太少，上当的人不多了。再打个比方，就像一个篮球教练给运动员讲课，一说到如何传球就放一段乔丹录相，一讲如何投球就放一段姚明录相一样可笑。如果这样买本书和一个光盘就能当教练了，最好的教练在书店里了？显然不是！这是鹦鹉学舌纸上谈兵。作为教练我自己或许不是最好的运动员，但讲的东西自己要能够做得上来，能够行兵布阵，身体力行。这样我讲的就不是别人的故事而是自己的体会和研究---体会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东西，研究是自己认识到的东西。我这些年来在哲学、教育、学习、识字和创新思维等方面有一些创新的理论和成果，所以谈创新的难易自己有一点体会。听说某大学要办创新班，不禁令人哑然失笑。就像前些年某大学开办国学“大师班”，结果也是虎头蛇尾无声无息不了了之全无下文了。你不是大师就难以培养大师；你没有创新如何教别人创新？
当然只有创新成果没有反思没有总结也不行。还要能从事到理、从自在到自为、从知其“然”到知其“所以然”，这样就从有限到无限，从特殊到一般，从经验上升到方法，一人体会变为别人可以借鉴学习掌握的东西。过去有的教授自己的孩子都考不上大学、中专，学习不好，除了别的原因外从家长方面说，可能就是家长的成功经历没有上升到方法论的高度。他的成功没有总结甚至是无意识的。经历只有上升到方法的高度才能成为经验，才能为别人所理解和接受使用。许多发明家有了发明，可能没有总结出来。瓦特为什么看到水的沸腾就发明了蒸汽机，一定不那么简单。别人讲故事最多只是讲讲热闹，门道只有他自己讲出来才有意义真实可信。道理讲出来也许很平常，不是“说破英雄惊煞人”而是太阳底下无新事。然而正如黑格尔所说，同一句格言从饱经风霜的老年人口里说出来和从少不更事的年轻人口里说出来，其意义和作用是不同的。这不是厚此薄彼因人废言，而是因为前者是以他的人生全部经验作注，而在小孩那里只是一句话几个字而已。这也是为什么世界上有很多青年甚至少年诗人、作家、音乐家，却没有少年哲学家的原因，因为哲学是需要相当的经历和深刻反思的学问。
我不能说我有什么伟大之处，但像一句谚语所说的，“我的杯小，但我是用我的杯子喝。”谈的是我自己的成果自己的体会。
二、我说创新三境界
创新难吗？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一方面创新的确很难，我们对诺贝尔奖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然而至今还是没有一人获得，不否认有西方偏见和我们机遇没有把握的因素，但总地来说我们在科学技术、经营管理、社会科学方面确实差距不小；但是另一方面创新又不难，诺奖每年都有人获得，他们也并非三头六臂，而是和我们一样的正常人，许多人得奖前简直就是一个普通人，有的是在上班时才听说，从广播里知道自己得奖的。其他方面的创新也是这样。据说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发明是快餐，我觉微软操作系统也有世界意义，而盖茨是一个连大学都没有上完的人。可见创新又不难，是人而不是神作出的，有规律可循，有方法可求，并不是高不可攀的神秘事情。这里我以研究学问为例说明创新的条件和途径。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说：“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
王国维这里讲到“成大事业学问者”是这样，所以这既适用于治学做学问也适用于治事做人等其他活动，我这里还是主要讲做学问。
王国维的经验总结有一定道理，人们也都推崇备至，没有看到过不同或者补充意见。而以我自己的体会和研究来看，三境界说有不足，并不是真实完整的成才之路，甚至王国维自己也未必如此。他强调了积累，苦功，勤奋，坚持，似乎创新就是这样一个刻苦学习的过程，相信中国人差不多都是这样认为的，讲苦学苦干下苦功的人也不少，华罗庚讲“勤能补拙是良训，一份辛苦一份才”，国人崇尚“铁棒磨成针，只要功夫深”，坚信“绳锯木断，水滴石穿”。刻苦努力具有不可否认的重要性必要性，但它是成功的一个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必要条件，是一个“无之必不然，有之未必然”的因素。愿意和已经下苦功夫笨功夫的人何止成千上万？然而真正的突破创新却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可见只是这些是不够的。这里还缺少一个更为重要的因素，而且是先于和重于刻苦勤奋的因素，就是勇气和信心：突破创新的雄心壮志，一往无前的英勇气概和敢打必胜的决心信心。没有这个，我们无法理解和说明一个人为什么会别出心裁地从事某项别人不理解的事情，为什么能够坚韧不拔不惜牺牲一切直至生命专于某事，为什么外行有时做出内行做不出的事情，为什么生手新秀能战胜名人宿将，为什么许多发明创造是年轻人所为，人的黄金时代恰恰是青壮年时期。许多人的工作无名无利有风险，无人理解无人知，有的一生都没有成功，却能坚持不懈锲而不舍，为什么？在任何一个创新者成功者那里我们最为强烈感受到了的，也决不只是他的刻苦勤奋任劳任怨，而首先和根本的是他那种雄心壮志，英勇无畏，最为闪光的是他的那种勇敢豪迈百折不挠的气质。法国人类学家玛格利特·米德说：“永远不要对少部分有头脑有责任心的人可以改变世界表示怀疑”，这是振聋发聩催人警醒之语。古今中外政治、军事、经济、科技、文化方面有杰出贡献的伟大人物，他们共同的特点决不只是刻苦勤奋而是勇敢精神，是意志、毅力、决心、勇气、自信、胆气。而这可能正是人和人之间最大的差别，其他差别也许是由此引起和造成的。人要鼓励要激励，鱼不激不跃，人不激不奋。人和人之间起初本没有多大差别，但凡事总有敢与不敢、想与不想、做与不做的差别，久而久之二者差别就大了，就成为不可弥补的了（小学生、中学生、大学生中的“尖子”总有很多在更高一级时被淘汰成平庸，多不是智力因素而是非智力因素如勇气、胆量、毅力等造成的，大家都是学士、硕士、博士、博士后，已经是成功者，回忆学生时代可能也有这样的体会）。缺乏这一点正是不能创新的更为重要的原因，也触及到了我们民族的思想文化、传统体制中更为根本和重要的东西。我们常引爱迪生的一句话：“什么是天才？天才就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似乎天才就是勤奋，但实际上这句话并没有完，他接着讲的是一句惊世骇俗常人不知的话：“而这百分之一的灵感并不是人人都有的”。这样来看爱迪生强调的并不只是汗水而是还有灵感，甚至和我们的理解相反。正因为如此，这也成为我们许多人不能理解和接受的，所以删去这后半句也就不足为奇了。人的理解是有选择的，人很难改变自己的看法而理解和接受自己不懂得、不喜欢的东西。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甚至整个世界选择性失明、长期地只愿意看见自己愿意看见的东西、理解自己理解的东西而对最简单的错误视而不见的事情并不少见。马克思早就讽刺过这类只愿意看见自己愿意看见的现实的人,会像莎士比亚剧中的葛罗斯脱一样回答：“即使每一个字都是一个太阳，我也瞧不见!”而我要说，在现实中这样的事例并不少见。当然人们强调灵感决不是鼓吹唯心主义神秘主义，灵感来自于哪里？来自于有心，来自于积累，来自于怀疑，来自于勇敢，而这包括了勤奋却又决不是勤奋所能包括的。如果说百分这九十九的是汗水，那这百分之一的就是心血，二者数量迥异，但实际价值相同，甚至心血比汗水更重要更难得，有时人们在那里辛辛苦苦挖的一座山实际可能只是一捅就破的一张纸。下苦功猛一看也没有什么错，但实际上，那种缺乏勇敢不去怀疑的勤奋，可能做的是无用功低效功，勤奋只是表面的而不是本质的，有时甚至是保守僵化懒惰怯懦的掩饰，是做给人家看的，有量无质的勤奋是不动脑怕用心的表现，因而这样的勤奋既不正确也不能持久，劳而无功不能突破创新也就是必然的了。因此我对王国维的三境界作此评价并作一补充。
仿王国维集宋词，那我也集毛泽东诗词中的名句作突破创新三境界：
“欲与天公试比高”，“粪土当年万户侯”；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以上引自毛泽东《沁园春 雪》，《沁园春 长沙》，《满江红 和郭沫苦同志》，《七律 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等四首诗词。我觉得这样谈三境界无论全“境”还是各“境”都高于王国维。后者的第一境界、首要条件是前者所缺乏的，第二境界强调了用功但同时又突出了紧迫性，第三境界则讲了突破的意义、乐趣和必然性。这也是我的一家之言。还要指出，在我们背诵毛泽东的这几首诗词，阅读毛泽东的文章时，都会强烈地感受到其中的一种气势，那种大气，那种豪气，那种勇气，那种才气，那种雄心壮志和逻辑力量，是其他人很少具备的、人们仰慕和现今十分需要和缺乏的，而这也正是他之特殊和成功所在吧！
吕洞宾：《绝句》
独上高峰望八都，黑云散后月还孤；
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是丈夫？！
吕洞宾的诗真值得中国男人们思考反省！你于家于国是否是个堂堂正正男子汉,而不是不负责任懦弱无能的软骨头，为人处事是否是个轰轰烈烈大丈夫而不是卑鄙琐屑之辈？
这里主要讲第一境界(先把我讲课结束时给我学生的赠言给大家)
一字赠言给朋友
白居易赠友人七律一首56字，那么我只有一个字。白居易的诗是：“赠君一语决狐疑，不用拈阄与祝耆。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倘使当年身便死，贤愚千载有谁知”。我的一个字就是“勇”，翻一番就是两个字“勇敢”。人们常说“一勤天下无难事”，而我要说的是：一勇天下无难事，事到难处须放胆!
勇首先是对自己。战胜自己的自卑，自己的胆怯，自己的懒惰，自己的贪欲。人永远有一个最大的敌人和最可靠的朋友，那就是你自己。勇敢是你最可靠的法宝，你最宝贵的财富（歌德说：如果你失去了财富，你并没有损失什么；如果你失去了名誉，你就失去了很多；如果你失去了勇气，那么你就一切都完了）。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勇者才敢爱敢恨，才能爱得真恨得深，才敢于对自己对别人负责。勇者才有自尊自爱，才有自信自强，才有志气正气，才有豪气大气，才有朝气骨气，才有人尊敬，有人欣赏，有人相信，有人追随，有人热爱，有人器重，才会有方向，有目标，有勤奋，有智慧。智慧是靠勇气争来和发挥的。一个软骨头有再好的武艺也不一定能发挥出来。有的人一手好牌打得糟透了，有的人牌不好，但打得很好，这决不只是个智慧而首先和根本的是个勇气问题。实力既包括物质力量更包括敢于运用这种物质力量的意志！不怕的人面前才有路。
勇适用于对一切人一切事。“两军相逢勇者胜”而不是“两军相逢人多者胜”，“武器优良者胜”。如果这样就没有历史没有进步了：双方一比人数一比武器就完了嘛！人们都说“落后就要挨打”,其实并不完全准确正确，这已经成了一些懦夫懒汉软骨头卑躬屈膝无所作为醉死梦生的挡箭牌护身符了。古今中外都是软弱而不只是落后者挨打甚至亡国灭种。勇者该出手时就出手，“打出一拳去，免得百拳来”，以少胜多，化被动为主动。敌人尊重和害怕的是顽强的对手而不是胆小鬼。懦夫越怕鬼越有鬼，越怕失败越必然失败。落后其实也是软弱造成的。正是民族精神中钙质的多少决定着中华民族的盛衰兴亡。人和物的关系是相对的，人和人的关系也是互动的。你对对方的态度相当程度地决定了对方对你的态度。欺软者必怕硬，扶弱者必抑强。在任何人跟前，你都要自尊尊人不卑不亢，捍卫自己的人格尊严和切身利益，它们同和平一样，你维护它它才存在，你不珍惜自己的权利就会有人剥夺你的这个权利，没有尊严就只会有屈辱。人的职务有高低，能力有大小，但人格是平等的。说到底，人都惧怕有勇气的人，喜欢有魄力的人，信服有主见的人，追随坚强能成事的强者勇者。这是人的天性。勇者参与创造历史，懦夫总被历史抛弃。
勇敢不是鲁莽，勇敢不是固执，勇敢不是蛮横，勇敢不是冷酷。勇敢不可伪装，勇敢无人赐予。天下事毁于软弱者不可胜计，误于勇敢者寥寥无几。勇敢不能保证你永无失败，但能保证你永不失志，永远获得对手的敬意（抗战诗人高敏夫写道：
敌人来了
如果我们不反抗
被砍下了头颅
还会被指着尸首说
看
这些奴才）
我们是战士，但只有勇士猛士壮士烈士才无愧于战士的称号，我们都应成为这样的强者勇者，人即使倒下也应该是面向前方。
哲学是一种世界观，是人们对待世界的态度。而有的人离开了前进创新即马克思说的“改变世界”谈哲学，这就必然歪曲和误解了真正的哲学：把胆怯说成唯物主义，把圆滑讨巧说成辩证法，把宿命论说成历史唯物主义，这是最常见最有害的错误，把哲学变成了顺应世界即“解释世界”的哲学。而我的哲学观点我的人生体验一字以蔽之并赠送给大家，就是勇。
如何勇敢？具体地说创新应该如何勇？我觉得最重要的是要破除迷信相信自己，独立思考怀疑一切。
人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情总是感觉很神秘，用想象中的关系和联系代替真正的关系和联系。比如小学生看大学生，平民看高干，百姓看军人、专
我们说创新不难，要有超越前人的雄心壮志，这不是妄自尊大。而是有着深刻的历史的根据。创新是人类的独有的特点，是人人都有可能做到的事情。我的硕士论文当年就是写的这个问题，指出这是马克思哲学提出和解决的问题，是马克思哲学的核心和实质。
要相信，人和人的差别并不大，任何人都有着别人想不到的潜力和能力，以我自己的体会，人的命运有一半掌握在自己手里。世界上真有志气的人少，真有能力的人少。志气和勇气决定着人的能力。这里首先是说我们自己。在这个学风腐败人心浮躁的时代更是这样。许多聪明人都去干歪的邪的去了，所以谁只要稍微扎实用心一些就不难做出些成绩。爱因斯坦说过：“尽管大学里的教授职位很多，但是明智的和精神高尚的人却很少见。讲堂又多又大，但真诚渴望真理和正义的年轻人却不多。大自然慷慨地生产出庸才，她却难得创造出具有非凡才干的卓越人物。”现在的权威很多更是缺乏良知特别是良心，贪官奸商无良学者很多很多，比如“自行车是最大的污染”，“减税有利于富人”这些垃圾课题很多。前几天一人又大放厥词：“房价真的不高”。
要敢于怀疑，怀疑什么：A前提基础。（范文澜《中国通史简编》中讲柔然人放牧总是让母牛领头、所以敌人一追母牛做便伏地不起，牛群整个被人掳获。有人劝他们让公牛领头，他们说，它的母亲尚且不能，何况它？始终不肯一试。他们的理论前提就是：下一代不可能超过上一代---小牛生下来肯定不如母牛强大，但这只是幼崽时期而不是永久。皇帝的新衣也是如此。多数人的前提是“皇帝不可能不穿衣服”—的确，谁也没有见过皇帝不穿衣服的，现在看到皇帝没有穿衣服那一定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是自己愚蠢，于是他们论证视觉原理、大脑构造等可以搞得神乎其神非常专业，真正的问题却被转移了）B名词提法(哲学philosophy、教育education二词的汉译就有违、故违西人原意，据此我考察了中西方在此问题上的差别，写了革教育的命，革哲学的命等文章)、C论证过程（比如现在人们都说马克思哲学来自于德国哲学等，细究自相矛盾混乱不堪，而且既不合乎逻辑又不符合事实，不过一般人不去想不来问就是，有时越荒谬越相信，正常的倒成了荒谬的了）。D实效结果（如汉语教学研究，我本外行，但我从中国人认识三两千个汉字就很有学问而外国人却要万儿八千至少也要四五千单词才有学问，但这三两千字却被弄成世界上最难学的文字入手，认为这一定错了。尽管我一开始还不知道错在哪里如何解决。从这一点我就断定传统汉语教学大方向错了，必须另起炉灶，不要告诉我有多少专家专著，多少大家，从最终结果我就可以说从古到今就没有解决汉语的教法问题）、E某个观点等。要敢疑多问：一个问字就可以实现“教育”革命，一个问字就可以改变中国人的思维方式、提高中国人的创新水平。我曾经在谈中国教育时用诗一般的语言歌颂过问：一说发展中国的文化事业，提高学生的创新能力，人们就会想到花钱、投入，其实根本的还不是一个钱的问题，率由旧章不除积弊花钱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这里我有一个不花一分钱不换一个人而使中国人的学习发生根本变化、人们的创新能力大大提高的方法，而且只有一个字：问。变教教教考考考为问问问，学生问老师，老师问学生，能提问的学生就是好学生，被问倒的教师不是坏教师。中国教师的权威是建立在不许学生发问的基础之上的；中国学生的缺乏创造性，是由被动灌输造成的。我们过去是不会甚至不敢面对问题，如果真地直面问题，以问为先，那将在起初不知有多少教师不合格，而最终更不知有多少天才师生出现！问像一把利剑直指现行体制的死穴；问像一股清风吹进人们沉闷的心田；问像一把钥匙打开知识和智慧的大门；问像一股活水激荡和重组人们的知识；从问开始，我们能涉及全世界的知识（任何知识都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它从每一个原理发展成自己的体系）。问是一副催化剂调和剂，使人们增加智慧勇气，获得和发扬自由民主平等无畏的精神。有问才能贴近市场才能考虑个人的需要；问才能使教育者放下架子，平视学生。敢问才有问题，才有灵感才有突破。问才使得学习有方向有目标，问才使所学的知识有归宿和用途。
要自信，你相信自己别人才相信你。不迷信权威你不一定成为权威，但崇拜权威注定成不了权威。不要怕没有什么创新的，创新只会引起新的创新，突破引起新的突破，后果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走出第一步就会越走越宽越快。创新不可预测，未来不可预测。因为任何预测都必然以过去为基础和依据，而未来恰恰可能与过去不同。比如计算机刚一出现时，当时科学家预测，全世界有二千台就足够人类使用的了。现在呢？
我总结了创新至少有这样三个特点：一是不可预测(如果可以预测要么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要么是预测很近的马上就要实现的事物。如同大海捞针一样。针肯定在海里，如果知道其位置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问题是不知道在何处，所以才难)，二是创新必定是个人的。两个人思想完全一致不可能，多人合作要么是有主有从，要么是在最后阶段小问题上的合作。三是创新必定在体制外。即使体制内的人其思想其问题也在体制外，体制和绝大多数人都有保守和稳定的一面，而创新必定是奇思妙想异想天开，在起初是有违常人不可理解的。
当然创新要费力下功夫，但创新研究的乐趣也很大，是只有自知，与外人不可道也。袁枚谒岳王墓诗的好：“不依古法但横行，自有云雷绕膝生。我论文章公论战，千秋一样斗心兵。”胸藏万卷，笔扫千军，在学问上席卷天下，气吞八荒的那种滋味也是很让人自豪的。
塔西陀：当你能够感觉你愿意感觉的东西，能够说出你所感觉到的东西的时候，这是非常幸福的时候。
三、几点体会(略)
Ａ、“真传一张纸，假传万卷书”。‘大道至简，小道至繁。左道杂乱，邪道神玄’。马克思也有过类似的说法。爱因斯坦说“复杂只是对事物不了解的结果，而不是原因”。真理、科学、事物的本质都是简单的，简单性是世界的原理之一，如果复杂，那不是不懂就是故意蒙人忽悠人。愚蠢的人把愚蠢看作事物的本质，其实愚蠢的是他自己。人们由于迷信别人，所以倒是乐于接受复杂的东西，简单的倒不相信了。皇帝的新衣难揭穿。越是困难复杂说不清让人烦恼的东西越能够创新，这是创新高发地。要有信心。
Ｂ、学在民间道在山林。理论研究、知识创新是种复杂艰苦的思想劳动，古今中外都是“学在民间，道在山林”，深刻独创的思想家从来都不是帝王将相皇亲国戚而多是超然悠然的民间学者，中国的诸子百家，外国的三大宗教创始人莫不如此，连马克思也不例外。官方和体制有保守的一面是正常的，官方和政府有权力和能力造长城，能把卫星送上天，这是任何个人做不到的。但正如弗里德曼在《资本主义与自由》中说：保存自由是限制和分散政府权力的保护性原因。但还有一个建设性的原因。不管是建筑还是绘画，科学还是文学，工业还是农业，文明的巨大进展从没有来自集权的政府。哥伦布并不是由于响应议会大多数的指令才出发去找寻通往中国的道路，虽然他的部分资金来自具有绝对权威的王朝。牛顿和莱布尼茨，爱因斯坦和博尔，莎士比亚、米尔顿和帕斯特纳克，惠特尼、麦考密克、爱迪生和福特，简·亚当斯、弗洛伦斯、南丁格尔和艾伯特·施韦特，这些在人类知识和理解方面，在文学方面，在技术可能性方面，或在减轻人类痛苦方面开拓新领域的人中，没有一个是出自响应政府的指令。他们的成就是个人天才的产物，是强烈坚持少数观点的产物，是允许多样化和差异的一种社会风气的产物。政府永远做不到像个人行动那样的多样化和差异的行动。在任何时候，通过对房屋或营养或衣着的统一的标准，政府无疑地可以改进许多人的生活水平，而通过对学校教育、公路建筑式卫生设备设置统一的标准，中央政府能无疑地改进很多地区、甚至平均说来所有地区的工作水平。但是在上述过程中，政府会用停滞代替进步，它会以统一的平庸状态来代替使明天的后进超过今天的中游的那个试验所必需的多样性
Ｃ、多读多背多交流多动笔：人类至今没有发明出一种方法，给人打一针就能掌握知识，一针小学毕业了，再一针中学大学毕业了，而还是靠输入人脑靠记忆，而记忆至今没有妙招。记忆力是一切智力的基础（据说天才儿童的标志有三：强烈的好奇心、很好的记忆力、丰富的词汇量）。
多读经典：要读一流的、经典的少读二手的。要读精。拥护或反对马克思的人没有多少人读马克思，研究马克思读别人的、读现代人的、读海德格尔卢卡奇做什么？多读多想效用大，有的人其实读书并不是太多，但人们认为他读的很多，这就是读得较深较透。
多背：少年读书无甚解，晚年省事有奇功。我年少时有较强的求知欲，对自己喜欢的诗词就想背，可能背诵了千儿八百首诗，各式各样的，俗的雅的都有，我能当场背红楼梦，三国演义，三言，李白清平调词，隋唐演义，虞初新志，千家诗，济公传，等中许多诗词。
多写多记多动笔：苏轼诗：“作诗火急追亡逋，清景一失后难摹。”有了想法要随时记下来，据说“满城风雨近重阳”一句诗再无下文，就是因为有催租的到来打断了思路。果戈里说作家要天天写，如果哪天不写就要写“今天我为什么没有写，今天我为什么没有写”。要做有心人。灵感常在散步时，睡觉时，争论中，车上厕中，随时随地要有准备。事情经不得琢磨，谁比谁高不了多少，但确实行成于思毁于随。我们看到好的文章很有深度很圆满，很让人佩服，其实这都是长期思考的结果积累的结果。“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这就需要把无形的东西化成有形的东西。语言是流动的思想，睡在床上想时更是一种内语言，不记下来会无影无踪一去不复返。我常常在晚上床边放上纸和笔，半夜起来也把心得体会写下来，许多知识和体会就是这样得来这样保存的。思考是一个连续不断的过程，好的体会记下来才能发展和扩充。夫人知道我的习惯，见我的破纸上有字，她就收拾好放着。没字她敢扔。据说欧洲哪位音乐家也是如此，有时灵感记在袖口上，夫人发现后而没有洗掉。思、说与写出来还有不同。有了新的想法要和别人多说多讲，在讲的过程中会丰富、发展自己的思想，会使不清晰的清晰起来，已有的知识都会四面八方汇拢过来，需要的东西到哪里寻找也有了方向。这就是深化这就是具体。而且写出来的东西、存在的东西才能改。谈话可以跳跃，落笔则不然，如何开头如何结尾，一句句一段段都要实实在在地写，这是个工夫，要多写多动笔才能写好文章。现在的硕士博士许多连个豆腐块文章都没写没发过就作论文，可想而知其质量和效果。有了新思想要和别人多交谈多讲解，如果怕别人剽窃，这要么说明你的发明微不足道谁都可以做，要么没自信。黄鹤楼诗李白还佩服崔颢呢：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不和崔颢较劲
Ｄ、好文章三丰富：思想丰富、感情丰富、语言丰富。文章体现着人的文风和水平。“句要炼用俗谚”。“至理一言点凡成圣”。不成话不成文的东西正如刘勰《文心雕龙练字》指出：“自晋来用字，率从简易；时并习易，人谁取难？一字诡异，则群句震惊；三人弗识，则将成字妖矣。”《颜氏家训文章篇》：“文章当从三易：易见事，一也；易识字，二也；易诵读，三也。”爱用华丽词藻不是有水平而是没有水平的表现。暴发新荣之家，滥使银钱，一味抹油涂朱，毕则大书“前门绿柳垂金锁，后户青山列锦屏”，反不如“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更多富贵气象。艳情诗也是如此，直写“转面流花雪，登床抱绮丛。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的诗句，反不如平易诗媚惑无比。苏轼曾评王安石词《桂枝香 金陵怀古》：此老真乃野狐精也！”要深刻丰富，真情实意，要文采飞扬，我写文说事往往自己有想法受感动才动笔，因而慷慨激昂激情澎湃，有强烈的感情色彩，学习汉语汉字看来是个很学术的事情，但我确实写得很有激情。这也不好说是优点缺点但是特点，写文章要感动自己才能感动别人。
Ｅ、要坚持，战胜自己才能战胜困难战胜别人。做事、人生中的困难比任何人想象的要多要大，不要指望别人。这要触及人们的观念，人们的名利，现有的制度体制，以及经济方面的具体困难。没有特别的韧劲人们很难坚持。鲁迅说“无论爱什么──饭，异性，国，民族，人类等等──只有纠缠如毒蛇，执着如怨鬼，二六时中，没有已时者有望。”（《杂感》）创新发现真理不易，推广就更不易。“只有偏执者才能成功”。密勒说：“对于新发明，我们总是低估了充分实现概念所需要的时间。一个社会中，怪僻的数量一般总是和那个社会所含的天才异秉、精神力量和道德勇气的数量成正比。今天敢于独立怪僻的人如此之少，这正是这个时代主要危险的标志”。
我虽然不再年轻，但我热爱社会热爱工作热爱理论热爱事业。任它年华如流水，依旧豪情似大江。壮心未随人老去，富贵于我如浮云。在新的环境和新的朋友开创新的事业。我们正处于中国和世界的大变革时期。歌德曾说：“我所以得天独厚，是因为我出生在世界大事纷至沓来、方兴未艾的年代，我一生躬逢其盛，有幸经历了七年战争，接着是美国脱离英国，后来是法国革命，最后又是整个拿破仑时代，直到这位英雄一败涂地，等等。”而我们赶上的中国和世界格局的变化是歌德不能比拟的。北京、中国、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相信这也许只是一个更伟大变化的开始。在我们这个时代，有钱有权有本领都行，如果你不是官二代、富二代，不要埋怨不要害怕，那就不妨做官一代、富一代、文一代吧！留给我们平民子弟穷人的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努力就是奋斗！当然这是一条艰难曲折有苦有险的道路，但也是一条最正常最自然最可行也是最光彩的道路，有复制性、可持续性的道路（贪官都把孩子送出国，想上好学校让孩子成才就说明他也知道贪腐不光彩不可持续）。成功不是偶然，失败不是命运。现在的时代、北京的势位、良好的条件、宽厚的领导和团结的集体，天时地利人和，客观条件已经很好了。以我自己的研究和体会，开拓创新并不难。现在国家倡导建立学习型社会，创新型国家，年轻人要珍惜要发奋，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后人超前人这是历史的规律。要自强自信，要有雄心壮志，“取法乎上，仅得其中”（瞄星星总比瞄树梢打得高），人皆可以为尧舜，年轻人应该也能够超过前人许多倍。祝愿和相信大家都成为“大家”，以原创性深刻性做好工作，做出无愧于时代的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