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教育世界》杂志创刊于1901年 5月,为半月刊,现存166期,历时七年不到,于1908年 1月终刊,是近代中国最早的教育期刊。前期遵循罗振玉在杂志《序例》中所规定的“每册前列论说及教育规则与各报,后附译书”的体例,设置有“文篇”与“译篇”两个栏目。参与“教育救国”的历史进程前期《教育世界》“译篇”中刊载的内容,以“教育规制学说”为主,即罗振玉在《序例》中提及的“各学科规则”、“各学校法令”、“教育学”、“学校管理法”、“学级教授法”与“各种教科书”六类文献。具体来说,现代中国的“教育小说”当然与“教育小说”的一般含义存在关联,但其文类属性与其说是一种反映主人公遭遇的“成长小说”,倒不如说是一种对于“教育”问题本身进行讨论的小说更为准确。
关键词:罗振玉;教育世界;翻译;文学;王国维;中国;教育小说;教科书;译者;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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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世界》杂志创刊于1901年5月,为半月刊,现存166期,历时七年不到,于1908年1月终刊,是近代中国最早的教育期刊。以第68期发表的《本报改章广告》为界限,杂志可以大略分为前后两个阶段。前期遵循罗振玉在杂志《序例》中所规定的“每册前列论说及教育规则与各报,后附译书”的体例,设置有“文篇”与“译篇”两个栏目。后期实际由王国维主编,“特自甲辰正月首期,即第六十九号始,改体例为分类,除选译东西各书外,增入本社所自编撰者,以厌阅者之目焉”。杂志体例于是由两栏调整为13类,有关文学与哲学的内容也开始在其中出现。
虽以“教育”名世,并且当时的主要受众也是关心或者从事学制改革的各级官员与士人,但《教育世界》更为深远的影响其实是在文学与哲学方面。特别是在王国维主持的后期,《教育世界》系统介绍了西方近代的哲学与文学思想,而王国维本人发表的《红楼梦评论》与《文学小言》等,更是被直接视为中国现代文学观念发生的滥觞。伴随着现代文学观念在新文化运动以降的中国渐次展开,后期《教育世界》中的相关论述日益受到学界关注。相比之下,杂志前期的内容则长期不被问津。不过,在文化研究,尤其是翻译研究成为“显学”的当下,重读前期《教育世界》中的翻译理论与实践,对于重新认识已经高度经典化的“翻译”观念甚至“文学”观念,或许不无启发。
倡导“遣东人包译”翻译策略
作为一本立意在“移译”的杂志,前期《教育世界》“附译之书,约为六类:曰各学科规则,曰各学校法令,曰教育学,曰学校管理法,曰学级教授法,曰各科教科书。教科书分小年级、中年级二者……多采自日本”。在晚清教育界,主张“中国急宜创设翻译书院”、“广购日本及西国新出之书,延订东西博通之士择要翻译,令师范院诸生之学识优长者笔述之”、“以兴学为自强之急图,而译书尤为兴学之基址”,马建忠与盛宣怀等人已着先鞭。在对翻译重要性的认识方面,罗振玉延续的正是这一思路。1901年11月,罗振玉接连在《教育世界》第21、22期上的“文篇”栏目中发表了《教育赘言八则》与《译书条例》,系统阐发了自己的教育思想。其中,“教育赘言”第七则为“编译”。
写就于访日途中的这则“赘言”,从资费经济的角度,倡导“遣东人包译”的策略。在罗振玉看来,无论“任译务”,还是“任润色、校订之事”,东人(即日人)都更堪胜任。这并非其在访日期间才形成的观念,而是与他早年致力于农学时对日本文学士藤田剑锋(丰八)等人的倚重不无关系。据罗振玉回忆:“方予译印农书、《农报》,聘日本藤田剑锋学士移译东邦农书。学士性伉直诚挚,久处交谊日深。”通过藤田的介绍,罗振玉又结识了大批“日本学者之游中土者”,“然苦于语言不通,乃谋创立东文学社,以东文授诸科学,谓必语言文字不隔,意志始得相通”。东文学社的创立,吸引了大批学生入学。除藤田任教务之外,罗振玉还聘请了田冈岭云为助教,诸井六郎与船津辰一郎为义务教员。正是这批兼通中日的日本学者,培养了日后编译《教育世界》的主力,如王国维、樊炳清与沈纮等人。
“翻译”是罗振玉此行关注的核心问题之一,在与日本教育家伊泽修二交谈时,“伊泽君复详论译书事,意欲合中日之力,译印教科书,而定版权之法则。并出教科书十余种见赠,为言中国习外国语,东文较简易,日本近来要术略备,取迳尤捷,西文则非数年内所能精通”。罗振玉认为,具有欧美留学背景与编译教科书经历的伊泽之言“极有理致”。拜访伊泽的六日后,罗振玉作“译书章程”,即《译书条例》。条例八则,开宗明义:“方今举行新政,改良教育,条理万端,而其最紧最要之机关,则以译书为第一。”他条举其办法,厘为“筹费”、“分类”、“定名”、“购书”、“通力”、“专任”、“奖励”、“版权”八端。此篇可以视作结合旅日观感,为《教育赘言八则》中“编译”一则制定出的具体方案。其中不少意见,显然出自于伊泽的建议。倚重东人与取径东文,构成了罗振玉翻译思想的两个支点。
罗振玉提出“东人中译”,更多乃是基于效率与策略方面的考虑。但其在有意无意之间,却与日后兴起的现代“翻译”理论形成了对话关系。“翻译”观念在现代世界的确立与民族—国家意识的自觉相伴相生,而“东人中译”的理念恰好超越了民族—国家的界限。这一独特的文化现象,无疑值得从事翻译史与文学史研究的学者认真关注。况且,《教育世界》前期对于这一理念不仅有所倡导,更有积极实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