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鸿:学会判断与认知

2014-02-03


  

  蒲鸿

  【简介】蒲鸿,2007级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艺术史论系硕士,哥伦比亚大学北京建筑中心项目负责人,评论家、策展人。

  问:您当年为什么想报考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艺术史论系?

  答: 机缘巧合,我当时学的是文化课,后来报考志愿时,发现有一个专业可以搞艺术,非常感兴趣,然后就报上了。那时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已经并入了清华。记得当时报名时,你们现在的紫荆公寓还没建完,一大片空地,我们住在10号楼。  

  问:当年艺术史论系有哪些老师对您的帮助很大,给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答:有很多老师,当然首推我的导师岛子,在学业和生活、为人上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印象最深刻的是几年前我的一个师姐毕业,岛子老师特意把我们带到王国维先生的纪念碑前拍了留影。“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碑在一教旁的角落里。每一个清华人都该去看一看。其他老师,如张敢老师,还有陈岸瑛老师,我们至今都有很多的联系。  

  问:那您回忆起当年在学院生活学习的点点滴滴,有何难忘的经历和感受?

  答:非常多,我们在老工美呆过一年。因为那里宿舍紧张,所以男生都住在校外的一栋两层五六十年代建的老楼。印象最深的是,由于是老房子,消防管得特别严,所以额定电压只有20伏。我们在宿舍里能做的和电有关的事情就只有开台灯。每天例行的工作,是跑到一楼保卫处那里花两毛钱为自己的手机充一次电。

  我们还在清华的博士楼住过一个月,是在十年前,那里的回忆也很美好。那是民国时期的老房子,我们住在五楼。其他的房间都是博士生们,我们又是艺术生,所以很闹腾。一到晚上就爬到天台上聊天,吃西瓜。有一次我很晚回去,大概过了12点吧,那时的门禁早就关了,就爬着消防梯翻上二楼,那时也挺调皮的。

  社团吧,我在大三的时候,和三个其他的同学组成了一个叫750的工作室,为什么是750,就是说三个250。主要工作就是交流一些前沿的设计、艺术思想,放过不少电影,组织过不少活动。刚开始我还不是成员,后来他们就拉我进去了。一个也是你们的师兄,两个搞设计的,其中有一个现在在设计圈还特别有名,得过很多大奖,叫雷磊。昨天我们还联系了一下,他正在香港,我正在深圳,琢磨着能不能聚一下。我们那一年干了很多事情,亏了你们的另外一个师兄杰出的协调能力,我们相处很愉快。最后毕业时,大家在著名的西门烤翅从晚上11点吃到5点,喝醉后爬着回去的。这些都是年轻时的事情了。  

  问:你是如何选择并发展您的事业的?为什么会进入哥伦比亚大学建筑中心?

  答:也是机缘巧合,我和建筑学院的很多学生有联系,很多到现在还是我的朋友。当时找工作时,看到了这样一个机会。哥大建筑中心的主任也是90年代清华毕业的,世国内很年轻也很有作为的一个建筑师。我在的机构直属于哥大建筑学院,他们除了在北京,在纽约、孟买、里约热内卢、阿曼、东京等地都开设有类似的机构,形成了一个全球性的网络。工作方式很独特。我在那里工作了共三年,做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至于说如何选择和发展我的事业,我是一个没有那么多计划的人,走一步看一步。以前我有一个美国同事,我和她聊起职业规划时,她说美国人三十岁之前都不圈定自己的发展方向,他们想多尝试不同的职业。尽管我的职业观念很不相同,但是我觉得在不同的领域里多看看,多走走,对以后总是有帮助的。年轻时可以多尝试。  

  问:此外,我还了解到您还有一个身份是青年批评家,您是怎样发展和规划的呢?

  答:前一段尤伦斯约我去主持一个讲座,我还和他们理论过要不要用青年批评家来定义我的身份。我不太喜欢别人称呼我为青年批评家,按照这个类似的身份,我宁愿别人称呼我为评论家,更中性一点。这个就是我在岛子老师那里学习的主要方向。我们当时的课程是当代艺术理论、艺术史、艺术批评等等。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我会尽可能地保持一种写作的状态,这样有助于对周围的事情进行思考和消化。这也是我在哥大建筑中心工作的三年里,一直不放弃这个身份的原因。目前我的身份更多元。多元的身份意味着不够深入、不够精致、也不够专一,意味着在每一元的方向里,我的发展都不会那么快,也意味着我需要更多的精力、热情和时间做事情,毕竟战线在我看来目前拉得其实是有点长的。但到现在为止,我觉得自己的坚持都是正确的。  

  问:您对自己的学弟学妹有什么学习生活事业上的建议吗?

  答:保持系统、高强度和密集的阅读量。我倾慕美国的教育体系,他们对人文学科的培养非常扎实,阅读面也非常广。你们计算一下,这四年的教育里是否能保证一千本及以上的基本阅读量,做到这个是形成独立判断的前提。我记得岛子老师最开始就推荐我读的书是托马斯·潘恩的《常识》,一本很薄的小册子。尚刚老师在我们刚进校的时候,推荐的是范文澜十卷本的《中国通史》。

  我想说的是,清华是一个综合性的大学,我们学院最大的优势,就在于这样一个更大的平台,应该更多地培育具有人文精神,而不是纯粹专业化、职业化的学生。这几年工作的经验告诉我,其他经验性的如人脉、技巧、执行能力等等,都可以慢慢成长。唯独判断力这个东西,只能在大学的通识教育中通过哲学、社科、经济、政治、历史、文学的大量阅读中获得。经验和判断是两回事情,我们往往重视经验和知识,但缺乏判断,这样很容易在随时扑过来的社会浪潮中走偏。相反,有了判断,你才能看得见未来,根基才扎得深。未来的社会是相当精彩的,充满可能性,也只有学会判断和认知,你才能保持一种持续的新鲜感和好奇心。  

  问:最后您有什么想要对艺术史论系三十周年系庆说的话吗?

  答:今年因为系庆,不断有同学开始联系我。系里也有老师打电话跟我说要建立校友会之类的组织,还筹划设置艺术管理专业。我从电话那头感受到了系里繁忙的景象,很有活力,很有生机,一派新的气象。清华是一个很好的大舞台,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我祝愿未来的艺术史论系做得更纯粹、更学术、更专业。我祝愿我们的人马拉到哪里去都是精兵强将,都生龙活虎!

  (采访:侯羽佳)


文档来源: 艺术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