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论系老先生代表奚静之致辞

2014-02-03


  

  

  史论系老先生代表奚静之致辞     记者 张哲/摄

  

  奚静之(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很不好意思第一个讲话,应该是院领导及很多老教授来讲。但是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只得从命而已了,谢谢。

  1983年是非常难忘,也不能忘记的一年。在这一年我们建立了史论系。从学院来看,这是非常大的一件事。30年前,9月份入学的第一届同学有17位,就是杭间、邹文、赵农他们。11月2号,也就是30年的今天,他们已经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之中。这个教室很简陋,是行政楼多出的一间大屋子。那时听的是谁的课?可能大家都记不清了。可能是尚爱松老先生,也可能是陶如让先生,也可能是年轻的陈英英、李双这些人。83级的同学们一定会记得他们亲切的模样。弹指一挥间,30年过去了,这对我们大家来说都是一个不短的时间。今天见到当年83、85、87级的同学,感到非常亲切,那时在系里的过道里天天见面。以后1989年有一次招生的夭折。我们已经公布了录取名单,有十七八个可以进校的。刚好那一年发生了64事件,学校暂停我们去招生。原因很多,其中一个就是相对于其他系来说,我们史论系的意识形态太强。这么一停,就停到了1992年,不过以后就连续招生。有这么点曲折。如今各届同学都欢聚在清华美院,隔了三十年再见,这是多么美好。

  我们系的建立从1983年以前就一直在酝酿。首先要感谢学院当时的领导班子。当时张仃已经从文化大革命里解放出来,1979年当了副院长。在此之前,张仃先生跟我们在一个大组——那是文化大革命遗留下来的一个组织,图书馆、陶瓷系、我们史论的共同课教研室,都在一起学习。在文化大革命以前,我们就经常在一起,接触比较多,经常嘀咕是不是有可能在学校里扩大共同课的范围,把史论系拉出来单独成立。张仃先生是学者、艺术家和教育家,在他的鼓励下,我向学校提交了一个成立史论系的论证报告。经他几次过目,提意见和建议后,这个报告在1982年12月正式通过了。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是在行政楼一个向阳的屋子里。因为这是最后一个议题,通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大概七八点钟,虽然已经很晚,肚子也饿了,但大家很兴奋。记得当初的常院长,她家住在学校的后头,她就上家里煮了一锅鸡蛋,每人分了一个。八几年的时候还是很困难的,大家吃了一个鸡蛋,情绪就更加高涨起来。时间过得太快了,觉得那还是几个月一两年以前的事情。

  我们不仅受到了张仃先生的鼓励,还得到庞薰琹、雷圭元等先生在党委扩大会议上的支持。他们都是从事教学工作的老领导,知道成立史论系的重要性。我们很幸运,受到很多文革前到文革后著名学者的支持。史论系在12月份成立。月底文件就转到轻工部教育司,再转到高教部的教育司。回复我们的文件在1983年的4月下达。由于当时大家都很想尽快成立史论系,所以5月就动起来了,做各种筹备工作。我们的招生方式为自主招生。所谓的自主招生是要参加一部分高教统考,但那个不算分数。主要是我们自己出的文艺史的题目,另外的一篇作文尤其重要。还有摆几个模特让大家画画,那也是作为参考。记得当年的作文题是“你喜欢的一件工艺品或一幅画”,或者“你为什么要考史论系”,两个题目大家可以选一个作答。我们五位老师坐在一起评分,一个人评完再给下一个人,非常公平和透明,没有一个走后门的。大家在这种情况下选定了17位同学。这17位一直都很棒的,不仅学习好,在别的方面也特别能干,能学习,能工作,能写文章,到现在都是我们的骄傲。

  就是在张仃先生和学院的支持下,史论系成立起来。当时虽然条件很差,经费不足,没有软件硬件,人数也不够,但也阻挡不了我们的热情。学校有一个木工张师傅,他经常帮助我们,把很多旧椅子旧板凳重新上漆,当新的来用。张师傅的公子,现在还在我们学校工作,也是一个非常能干的工作人员。我要感谢他们,要感谢这些在奠基阶段给予史论系极大帮助的学校同事。

  在办系阶段,有很多值得怀念的老教授和年轻的同志。在老教授当中,老尚先生,才华横溢,学富五车。田自秉先生,踏实稳重,治学严谨。王家树先生,才思敏捷,学养很深。吴达志先生是文艺复兴研究专家,热爱学生和教育事业。还有叶喆民先生,出身于陶瓷世家,不仅在陶瓷史方面有杰出的成就,还是汝窑的发现人。他文采风流,能写诗能画画能写字,尤其是他的章草,是非常有名的,是一个大书法家。还有功不可没的陶如让先生。他出身外文,也有很高的中国古典文学修养,受到同学们的普遍欢迎。他是一个言语不多,心里有数的老师。还有李永存、陈瑞林、胡照华等老师。我记得当时李永存老师为了给系里做幻灯片的盒子,亲自到街上去找,找到再扛回来。当时是非常好的氛围和环境,每位老师都为系里鞠躬尽瘁。还有两个非常年轻的老师:李双、陈英英,都在美国工作。我跟她们还有书信的来往。尤其是陈英英的教学,我相信83级的同学对她还有很深的印象。她是从著名的北京大学毕业的,是宿白先生的研究生。陈英英平时跟大家嘻嘻哈哈的,一上课就是一副严师的样子,要求点名发言。每一堂课她都要问,上一次上的什么课,历史年代的排列她记得很清楚,要大家回答。回答不了要让你难堪,结果大家上课前都诚惶诚恐,积极做准备。83级的同学基础扎实就得益于这一点。所以呢,陈英英我要记她一功,最好将她的教学方式贯穿在新的教学之中。

  年轻的一代,自从尚刚、李砚祖、祝重寿这些最早的博士来了以后,实力就大大增强。张夫也也是博士毕业,毕业以后是系里重要的教学骨干。他们这几个人现在是我们系的名片。说到工艺美术史,唐和宋元,那就是尚刚。这不是我们说,是外校的人说,尚刚在这个领域做出了很大成绩并得到大家公认。李砚祖,他最早搞工艺美术的概论,后来又搞工艺美学,写了好几本书。当时史论课的概论很少人能上,我看他在这方面很有才华,就请他备课上课。尽管他还在读博士二年级,但还是承担了下来。后来出的书畅销全国,一直到现在都是工艺美术史论的主要教材。张夫也写了一本得到很多奖励的《外国工艺美术史》。外国工艺美术史研究,在史论系是个弱项,没有人能开这门课的,但是张夫也经过自己的努力做出了成就。他搜集的材料遍及三大洲,做了很多细致的工作。几年下来,他出版的书得到再版,而且不断得奖。在全国各地的美术学院的工艺美术系,提到他们三个没有不知道的,我们引以为荣。祝重寿写了《中国插图史》。我们的第二代人,他们非常出色。87年以后,杭间这一班毕业了。当时我们想多留一些人在系里,因为新建需要人。但学校讨论来讨论去,只留了四个人。还有一些非常出色的像赵农,非常想把他留下来。我找学校好几次都没有成功,要是留在这里了,也是一张名片。他当时在学习阶段就很有能力。学生留校以后,就填补了很多空白点。83级进来的同学他们还自己办了墙报,有诗歌、小说、散文,非常活跃,一期一期的换。另外还有杭间发起创办的《工艺美术史论》杂志,一直团结着我们全系的同学。这是我们史论系的力量,对学术和文学艺术各个方面都有兴趣。

  他们现在已经是博士生导师。张夫也、赵萌和王毅,当时是留校的学生,都在史论系学习,给史论系增加了很多活力。赵萌还曾经担任过副系主任,他第一次给学生们上非洲美术史,我在后头听课。他课讲得很成功,自己很激动,到食堂吃饭都吃不下。所以我说,咱们不吃饭,咱们先说说话吧,你讲得非常成功非常好,真是一个好老师。

  现在的史论系已经不同凡响。到现在,已经换了很多届领导,张夫也、杭间、李砚祖先后当过系主任,他们把史论系一步步向前推进。一直到现在,张敢、陈岸瑛,这一届的新领导,他们办事勤奋,工作细致,让我们老一代非常安慰和羡慕。他们是真正的教育家和后继人选。现在系里除了传统的工艺美术课程,还有设计教育课程,市场管理课程,增加了很多细的方向。这都是符合时代发展,符合办系理念的。

  于此同时我们也要想到,尚爱松、吴达志、王家树先生三位老先生已经驾鹤西去,我们对他们的离去表示沉痛的哀悼与怀念。作为老教师,我要代他们向大家致意,把他们的愿望做一个表达,他们在天国也希望我们系越办越好。我们现有的老师队伍里面,陶如让、叶喆民先生,我比他们小十多岁。当时我已经属于中年人,四十出头。他们对我们有过很好的照顾和指导。在这庆祝史论系成立三十周年的庆典上,我代表在职的和原来的老先生们祝贺大家身体健康,事业进步,学术之树长青。

  

  责任编辑:颜兵


文档来源: 中国社会科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