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40多年前,我曾读到苏联作家巴乌斯托夫斯基的一篇小说《雨蒙蒙的黎明》。这篇小说与当时我所读到的其他战争文学作品内容与写法都不同,我第一次意识到战争文学也可以这样写,不见得是剑拔弩张的一花独放。
关键词:反思;铭记;抗日战争暨世界;法西斯战争;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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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多年前,我曾读到苏联作家巴乌斯托夫斯基的一篇小说《雨蒙蒙的黎明》。这部写于1945年的作品讲述了战争刚结束时,从战地医院伤愈出院的一位军人在回乡路上看望仍在医院疗伤的战友妻子的故事。在那个雨蒙蒙的黎明,这一对素不相识却因战争碰撞在一起的男女产生的对家园、对宁静生活向往的微妙情感,被书写得忧郁又动人。这篇小说与当时我所读到的其他战争文学作品内容与写法都不同,我第一次意识到战争文学也可以这样写,不见得是剑拔弩张的一花独放。
后来,苏联出现了《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活下去,并且要记住》等作品,将战争文学引向人性更深处。但是,这些还不是我渴望读到的战争文学。一直等到本哈德·施林克的《朗读者》和君特·格拉斯的《剥洋葱》出现,才让我眼前一亮。两部作品的作者都是德国人,对于战争有着切肤之痛,这种痛如同格拉斯在《剥洋葱》中所说:“千言万语回避的言语。思想的碎片。让你隐隐作痛的事,依然隐隐作痛。”这两部作品,不仅走人性旧路,更辟反思新径,让隐隐作痛都浮出水面,让思想的碎片都连缀成篇。
《剥洋葱》触动的这种切肤之痛,是格拉斯自己17岁时参加党卫军的历史。简单地承认历史只是签字画押一般,而融入思考承担起责任毕竟是不一样的。格拉斯面对的是德国的历史和他自己的内心。面对那场曾经把我们各自民族都推向灾难边缘的历史,记忆在经受着灵魂的矛盾和考验,理解与谴责,遗忘与铭记,忏悔和推诿,这些并不仅仅属于格拉斯。就像施暴者不仅存在于那个法西斯横行的时代,进入新时代,他们仍如幽灵般隐匿在大众中。于是,宽容成为遗忘的最好替身,法不责众和墙倒众人推成为解脱罪责最为便当的掩体,过于强调一切向前看,会有意或无意地忽视和淡漠了回头审视,尤其是对自身的审视。
和《剥洋葱》不同的是,《朗读者》触动的这种切肤之痛不仅是个体,更是这个民族该如何面对法西斯罪恶的过去,尤其是战后成长起来的第二代、第三代人如何面对上一辈不愿示人的过去!15岁的米夏和36岁的汉娜,在一次街头偶遇后,女人对自身文盲和集中营看守历史的双重隐瞒,对学习教育几乎疯狂的重视和偏执,维系了男孩对她的迷恋。他每一次的高声朗读,不仅变成了小说的标题,也变成了他们之间相处的一种契约或是默契。直到多年以后在法庭上,她出现了,站在历史黑暗的另一边,承担着战后人们对罪恶的指责。
如果她是过去的凶手,米夏该怎么办?小说以它清冷而锐利的锋芒,刺向了每一个后奥斯维辛时代的读者:毕竟历史尚未走远,罪恶也并不那么遥远。后战争历史中的一代人,该如何面对自己对经历过那段沉重历史的父辈母辈的爱呢?这种对于战争的反思,已经超越了某场战争,而是将已经逝去的历史之水,重新拉回并流淌进今日之河。战争离我们并不遥远,并和我们今天密切相关。我们谁也不可能置之度外,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情,去玩笑战争,涂抹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