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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失印案”传递出的部院真相:小小书吏弄乾坤
2015年06月26日 09:18 来源:中国文化报 作者:卜键 字号

内容摘要:三月初八日,皇帝启銮往东陵致祭,行至汤山,接管理兵部事务的大学士明亮与兵部尚书普恭、戴联奎等紧急上奏:该部的行印遍觅不得,正在审讯看库丁役和相关人员。

关键词:书吏;兵部;乾坤;印信;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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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书吏弄乾坤——“兵部失印案”传递出的部院真相

 

  嘉庆二十五年(1820)三月初八日,皇帝启銮往东陵致祭,行至汤山,接管理兵部事务的大学士明亮与兵部尚书普恭、戴联奎等紧急上奏:该部的行印遍觅不得,正在审讯看库丁役和相关人员。兵部与各部相同,例有两枚关防,衙门平日所用称之“堂印”,而所谓行印,即随驾出巡时使用的“行在之印”。帝王出行时,兵部职责甚重,其行印有钤发火票,调动军队,批发军需之权,现在正是请用之时,竟不知去向,自是非同小可。

  堂堂兵部大印居然会丢失,且事后查明已被窃半年有余,当事人通同作弊,瞒天过海,吏治之废弛、监管之混乱、道德和责任心之缺失、书吏杂役之兴风作浪,皆于此映现。嘉庆帝颙琰连连降旨,督催缉查严讯,同时对兵部涉事官员大问责,是为其在位期间最后一桩大案。

  一、监印吏员的表演

  依据清朝定例:“各部院行在印信,均用清汉文尚方大篆,银质,直钮三台,方三寸三分,厚九分。”铸造这样的印信,用银自也纯度甚高。三月初七日,大学士托津派笔帖式赴部领印,当月司员及堂书(部堂书吏)鲍干等陪伴到库内请印,却发现已然不知所踪。众人皆惊,在库里翻天覆地查找,从尚书到书吏忙乱了一天一夜,上天入地也找不到,方才奏闻皇上。明亮等坚信窃贼是贪图银子,奏报:兵部堂印及四司厅所印信,一向与行印存贮于部库,堂印锁于铁匣之中,司印等摆放案上,系经常取用;行印只有在皇上巡幸时请用,“系与知武举关防及行在武选、职方等司印同贮一大箱,各处印信俱属铜质,惟行在兵部印信及请印钥匙牌系属银质,今铜铸各印俱存,独将银印及银牌遗失,显有因财起意被窃情形”(录副奏折,嘉庆二十五年三月初十日,明亮等奏为查验遗失行在印信情形事)。明亮自请“严加议处”,考虑到“行在需用公文牌票”,不能耽误,请旨以兵部堂印暂代,“照预用空白之例,酌定数目,移交行在兵部应用”(录副奏折,嘉庆二十五年三月初八日,明亮奏为遗失行在兵部印信等事)。他们还奏请将涉及之人和看库更夫皂役押交刑部,严加审讯。

  嘉庆帝闻知,即刻传谕内阁,命在京王大臣会同刑部将嫌疑人等作速锁拿审讯,一旦确定失印日期,再将值班满汉司员革职拿问。同时追究管理者责任:明亮虽曾有勋绩,现年老不能经常到署,命交部议处;兵部堂官戴联奎、常福、曹师曾、常英“先行摘去顶戴,俱着交部严加议处”;甚至将近年曾任职兵部的松筠、和世泰等逐一点名,叫他们等候调查结果,再接受处理。(录副奏折,嘉庆二十五年三月十一日,英和等奏为遵旨会议兵部遗失行在印信一案事)这位皇帝堪称破案专家,在山阳知县毒害查赈委员一案曾料事如神,对于该案一开始也作出正确判定,“以行印专为随营携带钤用而设,必系上年秋围途间遗失或被盗窃”(《清仁宗实录》,嘉庆二十五年四月辛亥),传谕将上年随围之兵部书役人等押解回京,交留京王大臣会审。

  留守京师的明亮等人还在积极追查。堂书鲍干和几名库丁皂役被送交刑部审讯,自去年九月开始的当值司员、用印人员被开列名册备查,库房更是被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杳无踪迹。再看盛放行印的木箱已糟朽,虽有钥匙,平日并不加锁,箱中不见了行印,其印匣竟然在屋角旧稿堆顶上找出,也指向此印必在库内失窃。明亮久经军旅,对办案则不太在行,据以认定在库失窃。嘉庆帝也受到影响,不再坚持当初的判断,认为“必系在部胥役人等习知库贮印箱情形,乘间窃去”(录副奏折,嘉庆二十五年三月十七日,绵课等奏为审讯兵部遗失行印一案情形事),谕令加紧审讯。

  负责主审的是庄亲王绵课,大学士曹振镛、吏部尚书英和副之,刑部堂官自是责无旁贷,全程参与。由于在库内被窃的看法先入为主,作案时间被界定为上年九月初三日至本年三月初七日,超过半年,凡有牵涉之人(包括知晓行印为银质者),皆在怀疑之列。当值司员、书吏、看库兵丁和各项杂役达数百人,加上遵旨分两批押回的上年随围之领催书役等54人,真称头绪纷纭。绵课等先行讯问看库兵丁(只是守门,并不进库)和库丁(可进库之工役),弄清开库用印的规矩,得知库门钥匙放在当值司员处,用印时派人领取,一起到达库房,由库丁取印使用,然后将钥匙交回。每次开库时总是多人眼同,想要偷走一颗沉甸甸的大印,怕也不易做到。可簿册上明明登录着去年九月初三日该印被查验收库,发生窃案只能在此之后。

  接下来反复究问发现丢印的情形。当日办理请印的堂书鲍干,也是行印入库的重要证人,诉称上年九月三日行印缴库贮箱之后,十三日曾有堂书周恩绶请领知武举关防,十六日四更时送回,并未见缺少行印;而本月初七日领印不见,“当月司员令人各处找寻,经库丁康泳宁在旧日堆放稿案极高处所,将空印箱寻获”(录副奏折,嘉庆二十五年三月十七日,绵课等奏为审讯兵部遗失行印一案情形事)。周恩绶随即被传来,坚称去年用印时亲见行印在木箱中。他说是与鲍干一同入库交印的,鲍干将堂印交回并装入铁匣,陪同的是步甲张幅受和杂役贺殿臣,张提灯照明,贺揭开箱盖。这二人也被带来,大约是没见过如此大阵仗,受审时“忽认忽翻”,一会儿说自己没进库门,一会儿说是用钥匙打开的木箱,不关紧要,有了周恩绶的话,也就够了。

  去年行围结束时该印已验明入库,更重要的证据来自当月司员何炳彝、庆禄,二人均坚称入库前曾开匣点验:

  据庆禄供称:是日鲍干将印匣打开,取出行印,伊用指弹着当当有声,实系银质。何炳彝供称:是日行印到司,庆禄说印信关系紧要,必须亲眼看视,伊彼时还向庆禄戏说难道怕是石头的话。即将行印取出,伊见面有篆文。(录副奏折,嘉庆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三日,绵课等奏为现讯兵部失印大概情形事)

  讲得绘声绘色,如在目前。庆禄在讯供时称“如果收时匣中无印,愿以头颅作抵”,抗言申辩,如同受了天大委屈。当时在场的莫即戈(满语,负责听信传事的祇候)管帼林也为作证,说亲眼见到何炳彝等开匣看印。承审之亲王大臣俱信以为实,遂一意追查入库后被窃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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