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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参与过程中社区精英的成长与流动研究
2020年08月14日 08:15 来源:《北方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银川)2019年第6期 作者:黄凯洁 字号
2020年08月14日 08:15
来源:《北方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银川)2019年第6期 作者:黄凯洁
关键词:社区旅游/社区精英/社会流动/作用机制

内容摘要:

关键词:社区旅游/社区精英/社会流动/作用机制

作者简介:

  内容提要:当前,我国乡村治理面临的一大困境是本地能人精英的流失和缺乏。“边少穷”乡村地区如何培养本土精英,进而实现乡村的有效治理和全面振兴,是学界亟待解决的问题。已有实践证明,旅游开辟了乡村个体向精英流动的本土化路径,但现有研究对其作用过程关注较少。当下,我国乡村旅游对社区精英社会流动的作用,可以从制度主义、结构主义和“机会—流动”三个视角进行解读,从而弥补相关研究将旅游简单视为市场经济力量的不足,丰富和强化对旅游作为乡土社会个体社会流动新路径的理解。  

  关 键 词:社区旅游/社区精英/社会流动/作用机制  

  项目基金: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国西南少数民族传统村落的保护与利用研究”(15ZD118);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项目“旅游发展背景下回流劳动力与乡村‘地方再嵌入’研究”(41701159)。

  作者简介:黄凯洁(1991- ),女,广东汕头人,广东财经大学文化创意与旅游学院讲师,博士,主要从事旅游与社区发展、旅游地治理研究,广东 广州 510320

  一、问题的提出

  乡村治理是当下推进乡村振兴面临的重要议题之一,中国的乡村治理一直离不开对社区精英的讨论。社区精英是指在社区范围内,相对于普通村民具有一定的资源(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等)优势,拥有较强的行动力,并对社区公共事务的管理与决策具有较大影响能力或潜力的个体[1][2]。从传统社会中的“士绅治理”[3]“长老统治”[4](99)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涌现出的“能人治村”[5]“富人治村”[6](7-9)等现象,都可以对精英在乡村社会中的重要性窥得一二。当前,现代化与城镇化等多重因素正前所未有地冲击和瓦解着我国乡土社区的社会结构和社区公共性[7],而社区精英流失、乡村文化共同体弱化等问题直接导致乡村内部治理的乏力。在大量乡村面临人才凋敝、精英缺乏困境的当下,国家政府和社会舆论逐渐意识到能人、精英在乡土社会中的重要性,培养社区精英迫在眉睫。2013年,《光明日报》推出了“新乡贤—新农村”的专题报道[8],随后,国家和各地方层面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围绕“新乡贤”建言献策,各地的“新乡贤”评选活动热度不减。发酵于国家政策的“乡贤”倡议,经过媒体的进一步传播,逐渐引起了学界的关注。在中国知网学术期刊数据库中以“乡贤”为主题搜索,自2014年开始,相关文献数量逐年翻倍上涨,仅2018年以“乡贤”为主题的期刊文献就有363条。这说明在新时代背景下,以乡贤为构成主体之一的社区精英研究开始重归学术视野。

  呼吁“新乡贤”是在乡村共同体逐渐被消解、乡村缺乏凝聚力背景下对社区精英兴起和再生的一个期待。然而,从当前社会的各种话语论述和实施策略来看,新乡贤的培育工作仍侧重于外生性的精英群体,例如,社会公益组织、进村大学生、退休老干部等。这些现象和话语背后似乎折射出一个残酷的社会现实:乡村本土难以成长精英。尤其是在“边少穷”中西部乡村,“农村无精英”似乎越来越成为一种社会共识。处于经济边缘地位的乡村本土社会流动渠道狭窄,当前,乡村个体向上的社会流动只能通过从乡到城的地理流动完成,乡村个体如何在本土社会寻找到一条新的社会流动路径,如何培育乡村本土精英的成长,进而推动以本土精英为主导的社区自主治理进程,是乡村振兴大潮下学界亟须思考的问题。

  旅游业的出现,通过人员和生产要素的逆向流动,使得诸多原本缺乏工业发展条件的欠发达地区获得了新的发展机会,打破了诸多乡村社区原本封闭固定的经济结构,为部分普通甚至弱势群体提供了创造经济财富的机会[9][10],也让部分原本在其他领域拥有一定资源优势的文化精英、政治精英借助旅游契机,积极创造机会,发展为经济能人、复合型精英等[11][12]。但总的来说,目前,旅游作为一种新兴的乡土社会流动机制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并且已有研究也多将其简单地等同于市场经济力量,容易忽视旅游背后的社会和文化因素。因此,本文通过对贵州安顺屯堡ZG村旅游发展过程中精英成长和流动的研究解读,以丰富和强化对因旅游所催生的新兴社会流动现象的理解。

  二、屯堡ZG村的旅游发展历程与精英流动

  贵州安顺的ZG村是一个具有600多年历史的屯堡村落,是形成于明朝初年朱元璋“调北征南”政策的屯军寨。作为“汉族中的少数民族”的屯堡村寨,ZG村保留了明朝自中原迁徙而来的诸多文化传统,目前拥有屯堡地戏、安顺傩雕①和唱书三项非物质文化遗产。20世纪90年代以来,ZG村依托本土独特的族群文化,将传统文化产业与旅游业相结合,打造“面向过去生活”的旅游体验,以期满足旅游者对乡村生活的“复古”和独特族群文化的“猎奇”需求。ZG村的旅游发展方式也是西南地区多数具有独特族群文化乡村②的重要发展模式。旅游驱动的乡村发展中,社区内部的个体在不同阶段实现了不同的成长和流动,主要有以下几个阶段和特征。

  (一)早期学者考察阶段:传统民间艺人的初步参与

  20世纪80年代初到90年代中期,是ZG村旅游参与的懵懂期。1986年,与安顺ZG村临近的CG屯地戏表演团队受邀到法国巴黎演出,获得极大成功。此次演出后,屯堡地戏、地戏面具受到学者的关注,以制作地戏面具为主的ZG村也因此提高了知名度。同年,ZG村迎来了第一批学术考察团——日本考察队,这也是改革开放以来到ZG村的第一批访客,直接刺激了后来的屯堡文化研究热潮。1992年,日本、韩国、德国、美国等国家的学者相继慕名而来。作为强势文化在迁徙环境下传承、变异、建构的典型范例,屯堡文化也陆续成为历史学、文化人类学、民俗学,乃至文学、经济学和旅游学研究的热点[13]。海外学者的考察和研究使得具有汉族“文化孤岛”之称的屯堡地区作为中外文化交流的典范获得了官方媒体的宣传报道,屯堡地戏面具作为地戏演出的主要道具也因其独特的造型和文化象征意义,吸引了艺术创作者的目光。厦门美术学院教授是国内首个进入ZG村考察并订购ZG地戏面具的高校学者,此后,上海、北京、南京等各大美术学院的老师、学生陆续到访ZG村,每到假期,ZG村就迎来上海、厦门、贵阳等地前来考察实习的学生群体。与此同时,村中的傩雕工艺开始走向产业化,一方面,周边屯堡村落逐渐恢复的地戏队伍开始订购地戏面具,以代替“文革”期间被损坏的老地戏面具;另一方面,以地戏面具为主的傩雕工艺品开始得到国内各大美术学院、博物馆等的订购。

  这个时期,ZG村以传统民间艺人为代表,开始懵懂参与到旅游活动中,傩雕艺人、地戏神头的社会关注度逐渐提升。比如地戏神头HYF、老傩雕艺人ZZG,频繁地接受学者考察团和媒体的拜访。对ZG村的学术考察活动一直延续到今天,但对ZG村而言,最为集中的学术考察活动依然是20世纪90年代这段时期。至今,ZG村村民仍能回忆起当时学者们到访ZG村和拜访自家的情形,“很多外国专家来过我家,有日本的、韩国的、美国的,太多了。韩国来的最多了,有十几个人,他们还给我们拍照,我和你叔叔(受访者的丈夫)穿着我们屯堡的衣服,就坐在门口这个地方,(他们)给拍了好多张”(受访人ZPP)。“文革”时期中断的地戏演出也在这个过程中重新恢复,除了一年两次的地方节庆演出,地戏队在专家学者考察过程中经常因为乡镇政府和村委会的安排,免费向外来嘉宾开展演出,或者应部分考察者的要求进行表演,并获得考察者自愿给予的演出报酬。对村民来说,这是一种无意识的旅游参与活动,没有明确的演出报酬要求,“就是表演完,政府给安排一顿饭吃,大家就一起乐一乐。有(专家)给钱的,不多,都用来买香烛、杀鸡,要来开箱请面具”(受访人HYF)。

  20世纪八九十年代的ZG村,与周边诸多屯堡村落一样,深受改革开放带来的中外文化交流热潮的影响,此阶段社区旅游参与是一种被动式的接待任务。传统民间文化艺人因其持有文化资本而被作为当地文化宣传符号之一,在国家主导的文化交流活动中被推到旅游接待的展演前台,并伴随着主流媒体的宣传而提高了社会知名度,从默默无闻到成为具有一定名气的地方文化名人。

  (二)傩雕贸易促进旅游参与阶段:经济精英的成长和崛起

  1.ZG村的学术考察热潮开始消退。20世纪90年代中期到2005年前后,因市场对地戏面具的需求逐渐趋于饱和,向外开拓贸易市场成为ZG村傩雕艺人的生存策略。20世纪90年代中期,ZG村每年都有村民到沿海地区,广州、上海、北京甚至内蒙古、***等地的高校、政府机构和单位推销地戏面具,获取订单,然后采购材料后再由村中雕刻艺人雕刻成品,“最开始村里一些头脑灵活的人出去跑订单,拿到订单后就回来给村里的艺人雕,慢慢形成了傩雕生产销售链。我刚开始学做面具那会儿,做好就卖给我哥,他拿出去卖,跑市场。1996年我结了婚之后就跟着我哥去上海,我们租住在一间小旅馆的房间里,白天就帮他背面具出去摆摊,在学校门口、城隍庙那边都摆过。有人看上了,我哥就带他们去旅馆里看面具,谈生意”(受访人QFZ)。此外,部分村民还通过专家学者的引荐和政府的出口贸易政策进行出口贸易。因订单量过大,村中男女老幼齐上阵开始学习雕刻,据ZG村村民回忆,那个时期家家户户都有人从事雕刻,没有1000人也有800人,“那个时候,还没走进村呢,就可以听到家家户户都是在敲得叮叮梆梆的响(声)”(受访人HKW),不仅如此,ZG村邻近村民也开始到ZG村学习雕刻技艺。

  2.从小木匠到傩雕经济精英的兴起。在对外推销面具过程中,部分艺人为了获得更好的市场销售渠道,也开始深入挖掘面具背后所代表的屯堡文化,“当时摆摊的时候,有个上海美院的老师让我拿几个面具去他们学校办公室,去了之后就有人问我‘这是什么面具’,我当时只知道这是傩雕,是面具,他们的问题我就答不出来。当时里面的一个陈老师跟我说,每种面具背后都有它的文化,每个面具代表的人物都是有故事的,让我要把这个弄明白、讲出来,大家才会对我的面具感兴趣。那次回来后,我就开始四处了解地戏面具的文化,找一些老人做口述研究,收集地戏的唱本,了解面具背后的人物故事,等等。美院的老师在我这里购买面具,后来还给我介绍了朋友来。我也就开始有了固定的客人,就慢慢地自己做起来了”(受访人QFZ)。部分擅长跑销售并具有人脉的个体获得了大订单,开始在村中创办傩雕厂和大作坊。ZG村现有的雕刻厂和大明屯堡工坊(大明屯堡公司前身)均是此阶段出现的,他们和当时村“名胜”傩雕坊三家,在地方政府的牵线下,开始承接外贸出口订单,以当时的非洲面具、小黑人等雕刻产品出口最为火爆。ZG村傩雕雕刻厂负责人告诉笔者,外贸出口最高峰的时候,他的厂里有几十个师傅同时生产,交货的时候,每天可以装满3辆大卡车往外发货。伴随着傩雕厂和作坊的兴起,村里开始出现以大山傩雕厂老板QFZ、大明屯堡工坊老板HKW、名胜傩雕坊老板QFS为主的经济精英,此三人及其傩雕工作室在当时被村民称为“三国鼎立”。

  3.经济精英因贸易接待而自主参与旅游。因外贸出口,雕刻厂、工坊负责人开始与上海、广东等地的外贸出口商有所联系,也开始接待这些商家和生意合作伙伴到村中考察雕刻产品,连带着安排客人参观村中的老石头房子,组织观看地戏队伍演出,雕刻厂的负责人给演出的地戏队伍每次支付500~1000元不等的薪酬。这是ZG村自主参与接待游客的基本雏形。

  伴随着学术考察活动的盛行,ZG村的传统文化从本土走向全球,从民间工艺逐渐走向产业化发展的道路,与此同时,传统的民间傩雕艺人凭借自身的能动性和旅游所催生的外部关系资源,逐渐成长为地方经济精英。

  (三)协会牵头的自主参与旅游阶段:治理精英的出现和运作

  2005年之后,外贸市场热度消退,傩雕产业竞争激化,但同时也在文化旅游的大背景下获得了政策的发展机遇。同年,“第一届黄果树瀑布艺术节”和“首届屯堡文化学术研讨会”在安顺举办,国内屯堡文化研究圈正式形成,屯堡文化影响力的扩大也为傩雕作品赋予了更多文化附加值。2006年,屯堡地戏被列入我国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屯堡文化获得了更多的政策资源。ZG村在QFZ、HKW等组织的动员下,于2007年正式成立了ZG村傩雕协会,以协会的名义主导推动了社区旅游参与和傩雕文化产业的良性发展。由社区精英主导的傩雕协会致力于推动社区内部旅游接待活动的开展,包括与贵阳旅行社进行合作,接待由旅行社组织的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组织社区内部的地戏演出、屯堡妇女舞蹈展示,开展傩雕雕刻流程体验等活动。傩雕协会还积极推动村中艺人参与社区外部的文化旅游活动,通过参与官方举办的各类雕刻大赛,将傩雕工艺与旅游结合起来,参与到旅游纪念品的生产和销售中,如2006年、2007年、2008年连续三年,在贵州省举办的“多彩贵州能工巧匠大赛和旅游商品设计大赛”上,傩雕协会带领村中一批傩雕艺人参赛,分别获得“最佳创作奖”“最具民族特色”等奖项和“黔中名将”“黔中名创”等称号。此外,协会还通过申请专利和商标,打造ZG村的傩雕文化品牌,促使傩柱、傩雕小面具、笔筒、纸镇等傩雕工艺品作为旅游纪念品逐渐向外输出。

  2000-2010年,ZG村在傩雕协会带领下开始有组织地参与到旅游活动中。伴随着贵州省旅游的开发,地方政府开始有意识地引导ZG村以傩雕工艺和屯堡文化元素逐渐加入地方旅游发展中,这个阶段,ZG村的旅游从民间自发零散参与转变为以傩雕协会带领为主。村民的旅游参与同傩雕产业的发展转变密切相关,村民最早参与旅游活动是服务于傩雕产品贸易的,但同时旅游发展大环境的变化也反过来推动了傩雕工艺产品的转型,为傩雕产业提供了新的发展机遇。借助傩雕协会这一组织,ZG村以QFZ、QFS、HKW等协会核心负责人为主,转型为村傩雕产业和旅游参与的负责人,通过内部人情关系的动员、经济产业的协作等,经济精英逐渐掌握了社区公共事务决策的话语权,并成长为治理精英。

  (四)政府主导旅游发展阶段:综合精英的兴起和发展

  2012年以来,在国家主导的旅游发展政策推动下,ZG村的旅游迎来了新的发展契机。首先,“十二五”期间,党中央提出“文化经济共融发展”的战略导向,安顺市委和政府倡导“文化搭台、经济唱戏”,傩雕产业作为安顺的一张文化名片再度以文化旅游纪念品、珍藏品占据文化旅游市场,据不完全统计,2014年,ZG村的傩雕产值达6000多万元,已注册的傩雕企业有50多家,从事傩雕的民间艺人年均收入从以前的几千元增至30000余元。同年,贵州省出台的《中共贵州省委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支持安顺加快经济社会发展的意见》明确指出,要挖掘屯堡文化资源,ZG村所在镇政府完成了ZG村的旅游发展规划。最后,随着2016年安顺市成为首批“国家全域旅游示范区创建单位”,ZG村承办了安顺市屯堡傩雕面具节中的屯堡傩雕展和雕刻大赛,迎来了政府官员、专家学者、新闻媒体工作者、普通游客等上千名外来人员。

  2016年以来,ZG村作为屯堡文化旅游的名片之一,获得了主流媒体如《贵州日报》《安顺日报》、安顺电视台等官方媒体的大力宣传,其背后有两股力量在助推ZG村的旅游宣传:一是政府对地方形象的塑造,尤其以塑造“多彩贵州”多元文化旅游省形象的宣传;二是用于地方经济发展,文化保护或传承,或者是政府参与项目的宣传,成为权力话语的点缀。此时,包括非遗传承人申报项目、传统村落保护项目、傩雕小微企业帮扶、美丽乡村建设、木雕特色小镇建设等多个政策项目围绕着以屯堡风俗、傩雕技艺为核心的乡村旅游而密集进入ZG村。

  此时,治理精英开始从内部动员者向对外代言人角色转变。由政府考察带来的媒体宣传团队、学者考察团等逐渐与协会的负责人形成了更广泛的关系网络,借助关系网络所带来的信息、资源的流动,社区的公共声誉为协会带来了个体的社会声望、地位及延伸而来的发展资源,协会带头人从治理精英逐渐转变为综合型精英,各项殊荣和资源开始叠加到若干精英代表身上。他们通过参与政府的接待活动,扩展与文化圈、媒体的交流及合作,积极抓住政策机遇获得相关扶持,以及串联各种社会关系、扩展社区及个体社会资本等,实现个体身上综合资本的叠加。从地方政府的角度看,这些精英最核心的身份是屯堡文化本土传承的代言人,因此,官方认定的传承人称号、民间工艺大师称号、艺术名家工作室等荣誉接踵而来;从学术文化圈的视角看,他们是致力于本土文化发展的传承者,撰写屯堡文化的相关文章,参与学术论坛并发表演讲,从民间艺人向文化精英快速发展;从旅游市场的角度来看,他们具有核心旅游吸引力,文化资本与社会声誉为他们的傩雕产品加持了光芒,受到旅游市场的青睐。

作者简介

姓名:黄凯洁 工作单位:广东财经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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