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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之际鄂西容美土司的政治抉择与政治认同
2020年06月18日 10:27 来源:《中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20年第1期 作者:赵秀丽 字号
2020年06月18日 10:27
来源:《中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20年第1期 作者:赵秀丽
关键词:明清之际;易代危机;地方控制;政治抉择;容美土司;

内容摘要:

关键词:明清之际;易代危机;地方控制;政治抉择;容美土司;

作者简介:

  摘 要:明代鄂西权力体系中,施州卫占据主导地位,四大土司势均力敌,与明廷关系密切,步调一致。然而明朝灭亡后,鄂西土司没有中央朝廷和施州卫的钳制,受权力和利益刺激,其政治抉择呈现出多元化特征,有的投靠农民军,有的主动归附清廷,有的坚持忠明立场,有的中立观望。明亡清兴三十年,鄂西权力体系发生重大变化,容美土司巧妙利用此次危机,打好政治牌、军事牌、文化牌和经济牌,最终成为该地区最具影响力的土司。

  关键词:明清之际; 易代危机; 地方控制; 政治抉择; 容美土司;

  作者简介:赵秀丽,女,三峡大学副教授,《三峡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副编审,历史学博士,主要研究西南少数民族史。

  基金:教育部青年基金项目“土司时期西南少数民族女性精英的危机应对与家国情愫”(17YJC850018); 湖北省高校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三峡文化与经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课题“明清易代之际两湖土司的政治抉择与王朝认同研究”(2017KF03);

  明清易代之际,南明政权、清朝统治者和农民起义军三方势力逐鹿中原,少数民族首领不得不在复杂的政治生态环境中进行政治抉择。目前,学术界对这一时段的研究相对较少,仅赵平略、杨绪容对容美土司的图存方针进行了专题研究[1],杨洪林、陈文元研究了施州卫的政治选择及其历史影响[2],王德军对明清之际桂西土官的政治抉择进行了考察[3]。但这些成果都集中在少数民族首领的政治抉择上,较少关注政治生态环境变迁对土司造成的影响。笔者拟通过明中后期与清初鄂西权力体系的变化,对比鄂西土司不同政治抉择的结果,剖析容美土司能够取代施州卫成为鄂西地区最具影响力的土司之原因,探讨容美土司如何利用政治文化认同与军事经济策略,确立其在鄂西的领导权和控制权。

  一、明中后期鄂西权力结构及土司间关系

  湖北境内的少数民族主要集中在鄂西地区,明朝政府在此设置了众多土司,由施州卫军民指挥使司全权管辖,包括宣抚司4个(施南、散毛、忠建、容美),安抚司8个(东乡、忠路、忠孝、金峒、龙潭、大旺、忠峒、高罗),长官司11个(摇把峒、上爱茶峒、下爱茶峒、剑南、木册、镇南、唐崖、椒山玛瑙、五峰石宝、石梁下峒、水浕源通塔坪),蛮夷长官司5个(镇远、隆奉、西平、东流、腊壁峒)[4] 7984。施州卫全权管辖、处理土司地区的各项事务,并负责管理、控制土司,因而代表中央朝廷来直接统治鄂西地区的施州卫实际上成为该地区最大权力的执行者,其次则是施南、散毛、忠建、容美宣四大宣抚司。

  明代土司衔号分为宣慰司、宣抚司、招讨司、安抚司、长官司五等,“以劳绩之多寡,分尊卑之等差”[4] 7982。由此可见,尽管容美土司与施南、散毛、忠建属于平级关系,都是宣抚司,隶属于施州卫,受施州卫管制,但这四大土司管辖的领土范围、行政区划、军事势力各不相同,其中施南宣抚司势力最强,管辖5个安抚司,散毛和忠建宣抚司下面各有2个安抚司,只有容美宣抚司辖地没有一个安抚司,只辖有4个长官司。在鄂西四大土司中,容美土司地位并不突出,直到嘉靖年间的抗倭斗争,容美土司战功显著,胡宗宪对田世爵父子青睐有加,容美土司受到皇帝隆遇,才在鄂西众多土司中脱颖而出。

  明朝灭亡时容美土司正是田玄主政,他广施惠政,颇有美誉。“忠峒安抚司田楚珍为其逆党田楚详所害,应袭田桂芳携印逃奔永顺土司,几为强邻吞并。田玄费资将田桂芳接来容美,代为申理,田楚详被诛,留桂芳抚育教训,并以其女字之。待桂芳成立,合其上下人等,一一送回忠峒任事。”[5]94施南应袭覃懋粢,东乡应袭覃绳武,均在幼年失去依靠,田玄以世代联姻为由,将其接来抚育,教诲一如己子,成人后各还故里任职[5]94。桑植司安抚使向一贯临终时叮嘱其子:“容阳与吾怨深,汝非敌手,吾死,汝慎防之。”田玄听闻后,尽释前怨,将所掠桑植司苦竹坝人民土地还之,又资助数百金,为其子请命承袭,化敌为友。散毛宣抚覃中霄抄掠大田所,永顺宣慰彭元瑾私制龙袍,田玄奉旨讨治,皆委曲回奏,免予治罪。诸邻土司无不感恩于容美[5]95。田玄主政期间,容美与周边土司的外交关系大大改善,在整个鄂西土司中具有一定的影响力。

  整个明代,容美土司与辖区内四个长官司关系密切,“五姓世代联姻”。五峰安抚司张之纲曾与椒山安抚司刘宗邦“扶田楚产争袭容阳土司,百折不回”[5]383。田九龙离世前,安排五峰司长官张之纲、椒山司长官刘宗邦等人除掉夺嫡执政的庶子田宗元、宗恺弟兄,迎接嫡孙田楚产返司袭职[5]92。由此可见,容美土司将五峰土司和淑山土司视为心腹。田楚产知恩图报,让爱子田圭当了五峰司张之纲的女婿,与淑山司则立下容美长女世代与刘姓结亲的盟约。田楚产对淑山报恩比五峰更重,原因在于弘治年间白俚俾之乱,五峰土司张昊曾帮助白俚俾杀父兄,篡位夺职。白俚俾之乱为容美土司与五峰土司的亲密关系蒙上阴影,田世爵袭容美司职后,杀张昊,立其远族张世英为五峰石宝司长官,并强迫其部族迁至长阳芝麻坪。石梁安抚司唐氏在白俚俾之乱中,附和田宗元,阻扰田楚产袭职,从而与容美结怨。水浕源安抚司唐镇邦与容美司主田霈霖意气相投,关系融洽,唐镇邦特地将司署由五峰县大面的水浕源迁至天池河畔的水浕司。田霈霖主政期间非常信任唐镇邦,“尽以边方事委之。镇邦感其知遇,凡剿贼出师,惟其所任,实有力焉”[5]388。

  崇祯年间,李自成、张献忠农民军起义严重威胁明朝统治,许多土司对朝廷的军事征调阳奉阴违,大打折扣,容美土司却与淑山、五峰、石梁、水浕源土司抛开个人恩怨,上下团结齐心,一同出征,剿贼护藩。因功勋卓著有功,容美土司获得梦寐以求的宣慰司职务,四大长官司也顺利升为安抚司。

  然而明清易代之际,伴随明王朝的覆灭,清政权的建立,施州卫在鄂西的政治影响力和军事控制力大大削弱。长期受施州卫节制、管辖的鄂西土司们蠢蠢欲动,纷纷选择依靠不同的政治力量,选择不同的阵营,尽力扩大自己的统治地盘,力图成为该区域的一方霸主。在激烈的权力与利益之争中,容美土司此前累积起来的对辖区内土司和邻近土司的影响力日益衰落。

  二、易代之际鄂西土司的政治抉择

  笔者结合《清史稿·土司传》和地方志材料,发现鄂西土司的政治抉择与湖南、四川、贵州等地土司相比,呈现出明显的分裂性、复杂性、时段性、反复性特征。这与鄂西独特的政治生态环境密切相关。顺治三年至四年(1646-1647年),与南明政权合作的李自成余部、张献忠余部先后转战、回到川、鄂边区,建立根据地。鄂西土司管辖势力范围基本上都处在农民军控制区域内。鄂西大小土司都从自己利益出发,做出最有利于本地区、本家族的决定,其政治抉择和军事实践基本分为三大类。

  1.主动依附农民军,维持割据状态。

  水浕源安抚司唐镇邦作为田霈霖的挚友,坚决拥护南明朝廷,不赞成容美新任司主田既霖的降清主张,二者产生严重分歧,最终背叛容美土司,投靠农民军,加入刘二虎营。后来唐镇邦因与刘二虎不和,欲离开,被刺死,其长子世淳与田和霖纠义旅剿贼而死。其次子唐继勋谋夺嫡,明知父兄计划泄密,仍隐匿不告,最终导致父兄皆死于贼。唐继勋总理司署事务期间,“苦于姚黄之侵削,即纠集人民出于宜都”,“与唐公廉等返攻容美”[5]389。当容美土司田甘霖正式投诚清廷后,为了安抚水浕源土司,“以唐迂隆袭塔坪长官,以继勋袭安抚,又以女字其长子,以结其心。”维护境内团结与和平。不料“继勋每每举劾田氏之过,后归汛地而衅稍息”[5]389。等到吴三桂叛变时,唐继勋“与唐公廉缴印,投于伪将军刘之复麾下,纠众以攻容美。田舜年领兵一千追击之,不一月而缚至容美。田甘霖释之而病危。继勋、唐公廉复约伪将军,复原契者行牌色取,一面暗图生劫。田舜年复领兵同灭之。”[5]389

  石梁安抚司唐承祖骁勇善战,容美土司田霈霖颇为忌惮,欲杀之,在其弟田甘霖的劝说下,“以铁镣拘禁三载”[5]386。其子唐公廉置父亲安危于不顾,“纠集人民逃”,唐承祖忧愤而死。其子唐居仁袭职后,与容美土司田甘霖等一同投诚清廷,后与田甘霖一同被农民军困住,唐居仁却先从贼营中脱身而出。居仁死后,其弟唐公廉袭职,对容美土司大为不满,与水浕土司相助为虐,“凡唐继勋所为皆其附合使之”[5]387。水浕东南副长官司向之韬,其子向经世“随唐继勋等在外,以酒为命,不知世间有忠孝事,幸以病终。遗二子,皆不肖,投入吴三桂伪将军营为军。军败带入四川,二子皆死。”[5]390从中可见,水浕源安抚司唐氏与副长官司向氏政治立场一致。

  唐崖土司辖地在今咸丰县境,司治尖山区唐崖镇。唐崖土司在明朝一直被朝廷视为祸患,“唐崖最倔强,每结散毛、蜡壁、木册等司为本所患”[6]157。康熙三年(1664年)始归顺,不料康熙十三年(1674年)吴三桂据云南反清,唐崖属焉,吴三桂给宣慰使伪印一颗,覃宗禹于康熙十八年(1679年)病故,唐崖土司于康熙十九年(1680年)归顺,“后谭宏据四川,又附焉,次年归顺,故降职”[6]157。

  笔者发现,与农民军合作的这些土司首领表面上选择效忠南明朝廷,实际上是为了免受农民军骚扰,参与劫掠财物、争夺人口、扩大地盘的利益之争。例如清朝定鼎之后,大田所千户钮正己曾要求施南土司、散毛土司、唐崖土司退出被他们侵占的屯地。他们的这些举动,实际上体现出了土司政权的封建性、割据性特征。土司首领的抉择只是为了个人私利,并未造福广大民众,也没有为中国的统一、和平作出贡献。

  2.忠于南明政权,遭到农民军攻击。

  容美土司在甲申之变,荆、襄、常、岳等地官员纷纷投降清廷时,仍坚持忠于南明王朝。司主田玄“屡上恢复之计,朝廷嘉之,敕慰书劳,属以融保河西之义” [5]95。田玄去世后,继任司主田霈霖“锐意勤王,欲修匡扶之业”,一直与南明政权保持积极联系,但对与南明合作的大顺军余部保持一定距离。不料“残寇一只虎,由清江奔入容地,公初视为降丁,不为备,遂至库藏宝玩,官廨名舍,以及野积公储,一时劫掳殆尽。尤伤心者,太保仁忠公柩,并太夫人寝墓,俱被掘发”[5]100。容美土司领地被“一只虎”占据一年,田霈霖竟忧愤暴蹶而卒。

  容美土司遭遇如此重创,仍忠于南明政权。“公犹间道笺奏,辛苦备尝,勤王匪懈。朝廷遣司礼监王礼,敕书慰劳,赐一品服色加都督。”[5]97然而这一时期农民起义军残部降明者,如王光兴、王昌、王有进、李来亨、郝永忠、刘体纯等十余家,“皆以穷蹙投窜西山。于是,施、归、长、巴一带,星罗棋布,虽藉明朝为名,而采粮索饷,烧杀掳掠,往来不绝” [5]102。容美土司不愿随之烧杀掳掠,沦为草寇,结果时时受到“诸寇凭凌”[5]102。顺治十二年(1655年),清廷大军驻扎荆襄地区,欲消灭“西山寇”,容美土司田既霖审时度势,当机立断,主动奉表向宁南靖寇大将军投诚,受到清廷嘉奖。但容美下属之水浕司唐镇邦、唐继勋,石梁司唐公廉等人仍坚持以往的政治立场,与既霖争战,并最终投奔“流贼”抗清。顺治十四年(1657年),田甘霖膺任容美宣慰使,不料第二年就飞来横祸,被降明的农民军“藉容美奉本朝正朔为口实,厄之于皖国公刘体纯营中”,饱受厄运之苦,被容美以“万金赎回”,流亡松滋等地,时间长达4年,直到康熙元年(1662年)才回到容美任事[5]4-5。这一次变故,涉及容美下属各个土司,如五峰、石梁、水浕源等,多是司主率领,卷带全司军民而去,从而使得容美土司元气大伤。

  忠路安抚司与容美土司一直忠于南明朝廷,积极与之合作。根据《覃氏族谱·序言》记载:“甲申之变,寇贼蹂躏。毒流川楚,波及诸司。府君慷慨激烈,悉其精锐出司,从向化侯谭宏,提授总兵官左都督,设立五营副将,随征进缴,侯器重之。”[6]71忠路安抚司覃进孝选择追随向化侯谭宏,经常与其军队联合作战。仅查阅彭水一地,忠路对此地发动的军事活动如下所示:甲申年,酉阳、忠路、唐崖、大旺等司土兵攻打彭水;乙酉年,忠路司同沙溪司寇彭水;丙戌年,忠路、沙溪各土兵来争县城(彭水);丁亥,酉司兵掠彭水,忠路、唐崖、大旺士兵寇彭水,等等。由此可见,忠路土司在崇祯末年对明廷忠心耿耿,明亡后仍继续站在南明阵营,并数次联合唐崖、大旺、沙溪等土司出兵,攻打周边地区,如彭水、郁山等地。因此,忠路安抚司覃进孝“堵姚黄等军,建奇功,加封太子太保,挂威武上将军印,晋爵忠义侯”[6]70-71。顺治十六年(1659年)在清军军事打击下,覃进孝向清廷投诚,却被夔东十三家劫夺阻止[6]71,直到康熙元年,其子覃承国归附清廷,以征谭逆功袭前职。“康熙三年,适值太师进剿西山诸寇,伪荆侯王光兴盘踞施州,联合诸司夹攻之。府君躬环甲胄,特角攻击,杀其长子戎旗,光兴锐挫,始起营出荆投诚。”[6]71

  通过容美土司与忠路安抚司的遭遇不难看出,降明的农民起义军对鄂西土司的整体威慑与控制还是很强的,这一时期绝大部分土司在政治上都向夔东十三家靠拢,极少数坚持自己主张的土司往往为其兵锋所挫,损失较大。

  3.主动依附清廷,寻求庇护。

  根据《清史稿·土司传》关于鄂西土司的记载,可知高罗土司是整个鄂西土司中最早降清的土司。而五峰长官司在顺治初年就被农民军占领,司署被毁。五峰安抚司张福谦与容美土司一同被刘体纯抓住后,其叔张之儒竭力将张福谦赎回。张福谦因五峰衙署已被农民军焚毁,人民逃亡,主动选择投诚清廷。清廷将之安插在宜都,流离20年。后来在总督蔡一荣的奏请下,得以归汛地。其子张彤越袭职时,五峰衙署已被“姚黄”焚毁,“人民逃亡”,但在清廷的鼎立支持下,他“与其叔六谦整饬招徕,遂复其旧”[5]384 。

  五峰长官司的命运给容美统治者当头棒喝,容美土司密切关注清廷与南明的军事较量,同时也对夔东十三家(姚黄十三家)在鄂西、川东的军事实力、所作所为给予密切关注,认识到农民军抢掠成风,缺乏军纪法规的约束,南明官员争权夺利,四分五裂,南明政权岌岌可危,因而最终决定主动投靠清廷,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政治资本。椒山安抚司与容美土司关系最紧密,世袭司主刘宗邦、刘起沛、刘跃龙等均为容美田氏婿,他们的政治立场与容美土司保持高度一致。康熙元年(1662年)十二月,容美土司为了打消清廷疑虑,还“擒解海寇奚奇雄,近又招得忠峒土司田桂芳、东乡土司覃绳武、新将印篆缴还。伏乞不靳优拔,以为招徕之资” [5]4-5。

  明清易代之际,鄂西各大土司都根据自己的政治、经济和军事规划,在农民军、南明政权和清廷三大政治力量中选择自己的合作伙伴、依靠力量,并根据政治抉择重新确立对外关系,重新选择联盟或斗争的对象。总体而言,鄂西土司的政治抉择在三个时间段有明显的转向:第一阶段是顺治四年到持续顺治十二年(1647-1655年)左右,因农民军与南明政权合作,返回西南建立根据地,高罗、五峰土司就是因农民军过境损失惨痛,投向清廷,容美土司顺治十二年降清标志清廷在鄂西土司区占据一席之地。第二阶段集中在康熙元年至三年(1662-1664年)左右,施南等九大土司都集中在这一时期降清,与康熙三年清廷彻底歼灭聚居西南地区最大的反清武装力量——“夔东十三家”密切相关,与之合作的鄂西土司望风归附。第三阶段从康熙十三年到二十一年(1674-1682年),因吴三桂反叛、叛清,鄂西土司纷纷响应参与反清复明斗争,康熙十七年吴三桂去世,清廷节节胜利,鄂西土司又重新投诚,而唐崖、施州卫等又从四川谭宏叛乱,直至康熙二十一年才重新投降。

作者简介

姓名:赵秀丽 工作单位:三峡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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