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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时期中国共产党人的马克思主义民族学人类学研究及其意义
2020年01月09日 09:13 来源:《民族研究》2019年第5期 作者:杨小柳 胡敏哲 字号
关键词:马克思主义民族学人类学;中国共产党人;革命时期

内容摘要:

关键词:马克思主义民族学人类学;中国共产党人;革命时期

作者简介:

  摘要:自中国共产党建立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革命时期,中国共产党人开展了大量马克思主义民族学人类学的科学探索,形成了以马克思主义民族学人类学理论为理论基石,以农民社会和少数民族为主要研究议题,以实地调查为研究方法的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民族学人类学研究道路。从学术的角度去回顾和总结,对于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的马克思主义民族学人类学,繁荣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具有重要意义。

  关键词:马克思主义民族学人类学;中国共产党人;革命时期

  作者杨小柳,女,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学院教授;胡敏哲,女,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学院博士研究生。地址:广州市,邮编510275。

  在既往的学术研究中,关于中国共产党人对民族问题与农村问题所进行的研究及其贡献,存在着不同的研究视角,主要包括党对民族问题认识的发展过程研究,党的具体民族政策及其实践研究,党的农村调查之历史事实、调查思想、报告文本的研究等。上述研究大多为针对革命的特定阶段、围绕党所关注的某个问题领域所开展的专题性研究,而从学科史的角度,直接把中国共产党人的民族问题研究、农村问题研究与中国民族学人类学学科的发展联系起来的研究成果则较少。应该说,在中国共产党团结带领中国人民进行28年浴血奋战,打败日本帝国主义,推翻国民党反动统治,完成新民主主义革命,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伟大革命实践中,曾经围绕不同阶段中国革命面临的主要问题开展过一系列马克思主义民族学人类学研究活动,这是我国民族学人类学学科发展史的重要组成部分,非常有必要在系统史料收集和整理的基础上,深入发掘这一系列研究活动对中国民族学人类学学科发展的重要意义。

  本文旨在阐明,自中国共产党建立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革命时期,中国共产党人所开展的马克思主义民族学人类学研究实践,历经萌芽时期、探索时期、转折时期和成熟时期,形成了以马克思主义民族学人类学理论为理论基石,以农民社会和少数民族为主要研究议题,以实地调查为研究方法的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民族学人类学研究道路,展示了马克思主义民族学人类学这一学术脉络在中国的开创、形成和发展。这些实践活动产生了一系列的理论成果和应用成果,为探索以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为核心宗旨的学科发展道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一、萌芽时期:马克思主义民族学人类学理论的引入与传播

  中国共产党自成立之初,便积极开展马克思主义的引介与传播活动。马克思主义作为当时的一种观念创新,与此前中国知识分子所接受的资本主义器物改良、制度改良和资产阶级革命相比具有更多优势。由于“一战”的爆发暴露出资本主义制度本身的问题,而十月革命的胜利又证明了马克思主义能够引领落后国家取得革命胜利,这使其在当时众多的西方思想流派中脱颖而出,自五四运动后开始在中国广泛传播。当时的中国共产党人对马克思主义的传播与介绍活动的一个重要特点是,其主要目的并不在于单纯的学理探讨,而是为了认识社会发展的规律,为担负起改造中国的历史使命寻求和掌握革命的科学理论。因此,他们特别重视传播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和阶级斗争学说。

  (一)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的引介

  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深受当时民族学人类学古典进化学派的影响。为了对人类社会形态演进序列进行科学论述,马克思对人类学古典进化学派科瓦列夫斯基(M.Kovalevsky)、摩尔根(L.H.Morgan)、梅恩(H.J.S.Maine)、拉伯克(J.Lubbock)、菲尔(J.B.Phear)等学者的著作进行了摘录和评论,特别对摩尔根的《古代社会》予以高度关注,写作了《路·亨·摩尔根〈古代社会〉一书摘要》。在马克思逝世后,恩格斯根据马克思的民族学人类学笔记,撰写成《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一书,指出家庭、私有制、国家并不是人类自古就有的,而是有其产生、发展和消亡的阶段。尽管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与民族学人类学古典进化学派的进化观在很多方面的论述不尽相同,但民族学人类学进化学派的研究成果,成为一种事实依据,为马克思、恩格斯研究前资本主义社会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提供了生动的具体事例,补充和证实了马克思和恩格斯创立的唯物史观。

  中国共产党自1921年成立后,积极开展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的翻译与传播工作。一是翻译经典原著。共产党员杨贤江化名李膺扬,根据英译本并参考日译本,将恩格斯的《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译为中文,书名译为《家庭私有财产和国家之起源》,1929年作为社会科学名著译丛之一,由上海新生活书店出版。二是开办学校,开设相关课程。20世纪20年代,中国共产党在上海开办上海大学,由瞿秋白、施存统等人讲授社会学、社会思想史、社会运动史等课程,蔡和森讲授“私有财产和家庭制度的起源”课程。三是发表有关著作。蔡和森撰写了《社会进化史》(1924年由民智书局出版),运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中提出的基本原理来研究人类社会的发展,对摩尔根的学说进行介绍,《社会进化史》被誉为“中国马克思主义民族学的最早著作”;中国共产党创始人之一的李达,撰写了《现代社会学》(1926年由上海昆仑书店出版),《现代社会学》中辟有两章专门讨论家族和氏族,体例和观点均依照《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

  早期的共产党人,结合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对当时的中国社会形态进行研究。“半封建”或“半封建社会”的术语是马克思和恩格斯提出的。列宁用“半封建”“半殖民地”两词来形容中国近代社会的性质。蔡和森于1922年9月在《统一、借债与国民党》一文中,明确使用“半殖民地”和“半封建”两个概念。1939年12月,毛泽东主持撰写的《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一书,指出认清中国近代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特点和主要矛盾,是认清一切革命问题的基本根据。早期共产党人对社会形态的研究,在当时很有现实意义,今天仍然值得肯定。

  (二)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学说和基于俄国经验的民族问题阐述

  马克思和恩格斯始终高度关注人类社会的不平等问题,把民族不平等作为人类社会不平等的重要表现形式。二人在《共产党宣言》中明确指出,民族不平等的根源在于阶级不平等,而解决民族剥削与对立的根本途径,就在于通过社会革命,消灭“人对人的剥削”以及“民族内部的阶级对立”,从而在理论层面,把民族不平等与阶级剥削、社会革命联系起来。十月革命前后,列宁继承马克思、恩格斯的民族理论,针对资本主义殖民体系下民族压迫现象及俄国的实际情况,提出“民族平等”“民族自决”“联邦制”等民族纲领和政策,以解决实践中的民族问题。

  建立之初的中国共产党,在马克思、恩格斯对民族问题的论述及俄国的民族纲领和政策指导下,对中国的民族问题进行了初步阐述,在中共“二大”宣言中提出了“推翻国际帝国主义的压迫,实现中华民族完全独立”的奋斗目标。在这一时期,党对民族问题的阐述,以纲领性论述为主,缺少具体的政策。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只有掌握科学理论才能正确把握前进方向。”为人民谋幸福、为民族谋复兴,是中国共产党人的初心和使命。中国共产党人的社会研究,是以更好地认识中国、改造中国为出发点和落脚点的。马克思主义民族学人类学理论作为马克思主义的重要组成部分,不仅致力于科学“解释世界”,而且致力于积极“改变世界”。这种鲜明的实践品格,与中国共产党人社会研究的宗旨是高度契合的。建党初期至1927年前后,可以被视为中国共产党人民族学人类学实践的萌芽时期。在此阶段中,虽然尚未看到马克思主义民族学人类学研究实践的广泛开展,但中国共产党早期的重要领导人已经掌握了民族、文明、进化、私有制等现代民族学人类学概念。更为重要的是,以民族学人类学古典进化学派著作的经验材料为论证支撑,与社会革命紧密联系在一起的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让中国共产党人明确认识到社会文化变革的必然性,成为指导中国共产党人革命斗争的重要思想武器。这一时期党对民族问题的纲领性陈述,开启了党对建立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探索历程,党对民族问题和民族政策的认识,也从此走上了日渐成熟的道路。

作者简介

姓名:杨小柳 胡敏哲 工作单位:中山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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