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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志:一种广义人文关系学的界定
2019年09月02日 09:02 来源:《学术月刊》2015年第3期 作者:王铭铭 字号
关键词:民族志;民族学;国族;人文关系;己/它;世界;哲学

内容摘要:

关键词:民族志;民族学;国族;人文关系;己/它;世界;哲学

作者简介:

  【摘要】"民族志"之名,来自古希腊文的"民族+志",指"记录的民族学",而"民族学"则常被理解为"举各民族物质上行为上各种形态而比较他们的异同"(蔡元培)。"民族+志"这一组合是近代的发明,与欧洲国族观念有着既相合又相离的两可关系。就多数经典民族志呈现的面貌看,尽管有将民族志视作"民族研究"的基本方法者,但民族志研究单元一般超脱于"民族",其描绘的物质、社会和精神世界,是"ethnos(民族)"的真正含义,指与近代西方"个人"不同的其他"人的观念"。在民族志中,"人"是内在差异化、人格外在化、非个人的多元复合场所,其属性不可单独以"世间性"来理解。在此意义上的"人",是含有人、神、物诸存在者之间的关系的存在者。"人"的这些内容,曾被界定为"文化"的诸"因子"或"方面",而近一个世纪的民族志研究表明,"文化"最好被理解为人文关系的总体状态。人文关系,是"己"与广义的"它"之间的关系,是"世内存在者"与"世界"的关系。所有这些关系分布在大小不一的社会共同体中,即使我们观察的是一个范围狭小的村庄,这些关系依然可以得到清楚的表现。对民族志书写者而言,所有地方,都是"世界性的",在人文关系的"世界"中,"己"与"它"的关联性被分解为几类关系及其认知,但其本来面目是浑然一体的。它"因地制宜",形成人中心、神中心、物中心的形貌,相互之间存在差异,但在等级与互惠的复合性意义上,却普遍一致,从而使场景远离"我者"的民族志,总是关乎于"己"——作为众多"世界"中的一个,这包括"民族",但不等于它。

  【关键词】民族志;民族学;国族;人文关系;己/它;世界;哲学

  【作者简介】王铭铭,北京大学社会学系/社会学人类学研究所教授、博士生导师,云南民族大学特聘教授。

  一

  作为“记录的民族学”,民族志原文由两个部分组成——ethno(s)与graphy(法文graphie),它们均来自希腊文 ;其中,“graphy”源于希腊文的graphein,意思是“记录”(它的意思与汉文方志的“志”字相通,指的是有系统的记录);“ethnos”则是指“民族”(需指出,因古希腊人并未给予种族与民族清晰的区分,当时用ethnos来指代的,恐为“混杂”之物,可兼指种族、民族及相关的文化,因而,中文对英文ethnography或欧陆ethnographie的译名有“人种志”“民族志”“田野[文化]志”)。

  作为一种人文科学研究方法,民族志名号中的“民族”,用的是古字,但这个古字,却是近代再创造出来的,它“复出”于欧洲近代经历的政治文化变迁过程之中。

  在近代欧洲,民族(或国族,也就是ethnos用来指代的nation)被认定为现代社会的最高级团体及集体精神的最高表现,“不论民族的强弱,国家的大小,无不以‘民族’为全体人民情感上所共同要求的‘道德一体’”。

  民族志名词中的ethnos带有近代国族的“一体”诉求,既有民族实体的含义,又有民族精神的含义。

  然而,事实上,多数民族志却主要是指对相异于这种“民族”的“另类人群”的考察和描述,其焦点集中于欧洲之外地区的“异类”及欧洲内部的“俗民”。

  德式的民族 / 民俗学,典型地表现了民族志对于“异类”及“俗民”的双重关注。一如蔡元培所言, 德文多数民族作Volker, 学作Kunde, 记录作Beschreiben,比较作Vergleichen,相互组合,成民族学、民族志、 比较民族志等词,“但是,德文V?lkerkunde的少数作Velkskunde,乃从英文Folklore出来。英文这个名词, 是1846年学者W.J. Thomas所创作,用以代通用的Popular antiquities的名词,是民俗学的意义。后来渐渐为各国所采用,并无改变 ;惟有德国人照本国字义改为V?lkerkunde,也惟有德国人用他的民族学多数作为考察各民族文化的学问的总名(英文Folklore一字,并无多数字),而又加以记录,比较等词语。”

  “异类”(Volker)和“俗民”(Velks),均指未有古希腊 - 罗马的“政治文明”的人群,其精神被认为缺乏有机整体性 ;作为民族学和民俗学对象,这些群体处在一种缺乏“道德一体境界”的状态中,有的规模小而缺少自觉的政治结合,流于“自然组合”,而被称为“自然民族”,有的虽有自己的团体组织,却与其他“民族”杂处在界线模糊的文化流体中。

  “民族”带来了民族志的吊诡 :一方面,民族志记录的对象群体,带有民族志书写者所在社会的印记, 它们若不是与世隔绝,那也必须像国族一样拥有自己的文化或民族的物质和精神的一体性 ;另一方面,直到1920年代,研究者对实际对象群体的界定,一直无法被圈定在个别“民族”内,民族志“有以一地方为范围的”,“有以一或数民族为范围的”,“有一器物为范围的”,“有以一事件为范围的”,也“有以一洲的普遍文化为范围的”。这一情形得到涂尔干(Emile Durkheim)和莫斯(Marcel Mauss)的描绘,他们说, 学者最直觉的想法是,“群体生活只能在界限清晰的政治有机体中发展”,但民族志却将注意力引向另外一个方向 :“有些社会现象不那么严格地归属于确定的社会有机体”。

作者简介

姓名:王铭铭 工作单位:北京大学社会学系/社会学人类学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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