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发展马克思主义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这就是马克思主义的自我意识，它的发展历史可以给出启示：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也是发展的。以坚持为前提，以实践为基础，其实质是自我发展。中国共产党在实践中切实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在哲学部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发展了历史唯物主义的基础；在政治经济学部分，“生产要素按贡献参与分配”深化了劳动价值论；在科学社会主义部分，“和平与发展是当今时代的主题”深化了列宁对帝国主义的认识，最重要的是形成了社会主义本质的新认识。

　　关 键 词：中国化；发展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自我意识；辩证法

　　作者简介：张檀琴，男，山西临县人，太原科技大学思政部讲师，哲学硕士，首都师范大学博士研究生。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古人犹贵自知。自我意识与对象意识同样重要。根据黑格尔意识是人对外部世界的认识，自我意识是对意识本身的反思，反思其本质和规律。如何对待世界，是很重要的问题，如何对待马克思主义本身，是更重要的问题。自我意识与对象意识在方法论上是统一的。对待世界，要以彻底的辩证法作为指针。对待马克思主义，也要以完整的辩证法作为指针。以辩证观对待自己，是辩证法的关键。人，不难于辨证对象，而难于辨证自己。而什么是辩证法？辩证法不是否定，否则其片面性本身就是反辩证法。以肯定为前提，以否定为过渡，始终是肯定与否定的综合，这才是辩证法。对马克思主义及其基本原理的辨证，就是学习与创新、理解与批判、继承与超越、坚持和发展的综合，其中以理解为根本，以发展为目的。

　　一、马克思主义自我意识的发展

　　马克思主义的自我意识是关于什么是马克思主义，以及马克思主义的存在方式。前者从静止的角度，后者从运动的角度，看什么是马克思主义。前者讲内涵，后者讲规律。说到底，讨论什么是马克思主义，就是讨论马克思主义的生命问题。生命在哪里？当然有抽象的纯粹的生命，例如基因；但是更主要的是，生命存在于生命之流，即生命的传承。

　　1、马克思主义的内涵。

　　列宁在1914年撰写的《马克思的传略和马克思主义概述》认为“马克思主义是马克思的观点和学说的体系。”[1]表明直到十月革命之前，列宁把马克思主义限定在马克思个人的思想。这实际把马克思主义解释为马克思的主义。恩格斯的思想在马克思主义里面有什么地位呢？恩格斯认为自己只是“拉第二小提琴”，后人简单地承接了这一观点。在十月革命后，这一定义就不再恰当了，因为列宁创立了列宁主义，即帝国主义时代的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还包括斯大林的思想。马克思主义转变为马列主义，同时，马列主义就是马克思主义，马克思主义就不再是马克思一个人的观点和学说。除非把马克思主义划分为广义的和狭义的两种概念，狭义的马克思主义仍然限定在马克思。中国共产党把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和中国的具体实际和实践相结合，发展为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由于内涵越来越丰富，定义应该有相应改变：马克思主义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观点和学说的体系，以及对它的坚持和发展。[2]可以说，马克思主义是一个整体，是所有马克思主义者的观点和学说的体系，而不是单独某一个人的贡献。正如毛泽东思想不等于毛泽东的思想，马克思主义也不等于马克思的主义。

　　什么是体系？体系不是所有观点的简单相加。如果不加分析，把所有观点同样对待，必然导致本本主义，导致“句句是真理”的迷信。对马克思主义要分析，最根本的是把它分为基本原理和个别论断两个层次，基本原理才是马克思主义。邓小平说，“我们坚持的和要当作行动指南的是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基本原理，或者说是由这些基本原理构成的科学体系。至于个别的论断，那末，无论马克思、列宁和毛泽东同志，都不免有这样那样的失误。但是这些都不属于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基本原理所构成的科学体系。”[3]就是说，作为党的指导思想，邓小平明确地把它限定在基本原理，把个别论断排除在外。所以，马克思主义的科学内涵就是它的基本原理，或者是它的体系。所以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和科学体系，这三个概念是相通的。所谓马克思主义，不是一字一句，而是基本原理构成的科学体系。所谓基本原理，也不是个别原理的孤立状态，而是若干原理的相互规定。如果偏执于个别原理，那么片面等于反面，恐怕没有如此做法更有悖于马克思主义。概括起来说，马克思主义是一个有机体，不是由元素简单相加的无机物。当然原理和个别论断也不是截然分开，相反原理存在于个别论断中，但是基本原理毕竟高于个别论断，说到坚持马克思主义，只能是坚持它的基本原理。

　　毛泽东有一句名言叫做“马克思列宁主义这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普遍真理”。反思什么是马克思主义，也是反思在什么意义上马克思主义才是普遍真理。可以说，在正确理解了什么是马克思主义之后，才能正确理解什么是普遍真理。江泽民指出，马克思主义“其基本原理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4]就是说，在基本原理的意义上，马克思主义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普遍真理，或者说，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才是普遍真理，此外没有普遍真理。在中国共产党诞生之前，马克思主义者早就懂得了“马克思主义不是教条，是行动的指南。”但是始终没有对“指南”做出科学的界定，导致教条主义始终是马克思主义最大的危险。

　　邓小平始终没有停止反思，多次指出“马克思主义是什么，过去我们并没有完全搞清楚。”[5]在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邓小平首次深刻论述了马克思主义与其基本原理的关系，又反复论述了马克思主义的精髓问题。邓小平说“实事求是是马克思主义的精髓”。这样的论述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什么是马克思主义，否则仍有背离马克思主义的极大危险。邓小平说“就是一条，相信毛主席讲的实事求是。”[5]382这是给精髓在整个理论体系中的定位。邓小平一贯强调精髓的唯一性。他说，“我们取得的成就，如果有一点经验的话，那就是这几年来重申了毛泽东同志提倡的实事求是的原则。”[5]95又说这是“一条最重要的原则”[5]118精髓和基本原理是什么关系呢？可以这样概括，精髓是原理的原理，是判断是否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标准，是否是科学和真理的标准。邓小平提出实事求是是马克思主义的精髓，就是让人们从理论的任何具体形态中跳出来，转而诉诸实际和实践，这才是马克思主义的源头活水。邓小平因此说其实马克思主义并不玄奥，而是很朴实的东西，很朴实的道理。这也规定了我们掌握马克思主义科学内涵的方法：马克思主义的内涵并不玄奥，而是很朴实的

　　2、马克思主义的生命力。

　　马克思主义的生命力是指这一理论为什么能够在各个时代都被证明是正确的，能够取得成功。它的生命力不在于已有理论的绝对正确，可以超越时空、超越历史，而在于它能够越来越反映实际，紧跟时代步伐，在实践中不断创新。

　　马克思和恩格斯最早揭示了马克思主义的发展性。他们在《共产党宣言》1872年的序言中指出：《宣言》中所阐述的一般原理整个说来直到现在还是完全正确的，但是这些原理的实际运用，正如《宣言》中所说的，随时随地都要以当时的历史条件为转移。但是这里只是肯定了马克思主义在实际运用方面的发展性，还没有意识到理论在整体上的发展性。恩格斯在1895年说，“历史表明我们也曾经错了。”[6]510认识到自身的缺点和错误，才能更好地前进。恩格斯最后把马克思主义概括为这样的观点：“马克思的整个世界观不是教义，而是方法。”[6]742从而在整体上否定了把具体理论当作绝对真理的错误倾向。恩格斯最终明确地表达了马克思主义的发展性，他说:“我们的理论是发展的理论，而不是必须背得烂熟并机械地加以重复的教条。”[6]681

　　毕竟实践是理论创新的最大动力，而不是孤立的逻辑理性和头脑风暴。列宁迫于实践的需要，大步地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的自我意识。列宁说：现实生活说明我们错了，[7]我们对社会主义的整个看法根本改变了。列宁这样说的根源就是实践，他说：“现在一切都在于实践，现在已经到了这样一个历史关头：理论在变为实践，理论由实践赋予活力，由实践来修正，由实践来检验。”[8]最后列宁把自己对马克思主义的认识概括为这样一句话：“马克思主义的精髓，马克思主义的活的灵魂：对具体情况作具体分析。”

　　毛泽东的伟大之处也在于对马克思主义的反思。他说：我们历史上的马克思主义有很多种，有活的马克思主义，有死的马克思主义。[9]他在《反对本本主义》中提出：马克思主义的“本本”是要学习的，但是必须同我国的实际情况相结合。1938年，毛泽东在中共六届六中全会上的报告《论新阶段》中提出“没有抽象的马克思主义，只有具体的马克思主义。”并且提出了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的概念。[10]在《改造我们的学习》中指出“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普遍真理一经和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相结合，就使中国革命的面目为之一新。”该文还指出：“我们看列宁、斯大林他们是如何把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和苏联革命的具体实践互相结合又从而发展马克思主义的，就可以知道我们在中国是应该如何地工作了。”发展马克思主义，这个提法在我党历史上是第一次。

　　邓小平的贡献是确立“发展马克思主义”的命题。邓小平在1985年说，马克思主义“要求人们根据它的基本原则和基本方法，不断结合变化着的实际，探索解决新问题的答案，从而也发展马克思主义本身。”[5]146在1989年说，“马克思去世以后一百多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在变化的条件下，如何认识和发展马克思主义，没有搞清楚。绝不能要求马克思为解决他去世之后上百年、几百年所产生的问题提供现成答案。列宁同样也不能承担为他去世以后五十年、一百年所产生的问题提供现成答案的任务。真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必须根据现在的情况，认识、继承和发展马克思列宁主义。”邓小平以此作为马克思主义的本质要求，他说，“不以新的思想、观点去继承、发展马克思主义，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5]291。从而科学地回答了纠缠历史的真假马克思主义的争论。

　　邓小平指出“马克思主义是科学”，江泽民进一步阐明了什么是科学。他说，马克思主义是最讲科学精神的，而科学的本质是创新。马克思主义具有强大生命力的奥秘，就在于它具有与时俱进的理论品质。江泽民最后把如何对待马克思主义概括为两个“坚定不移”、两个“不能含糊”。他说，“七一讲话，贯穿了两个基本要求。一是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这一点，要坚定不移，不能含糊。二是一定要贯彻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坚持勇于追求真理和探索真理的革命精神。这一点，也要坚定不移，不能含糊。”[11]335他认为，这两个坚定不移”、两个“不能含糊”，始终是检验我们是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的试金石。

　　3、马克思主义自我意识的发展规律。

　　1）马克思主义的自我意识越来越深刻和自觉。

　　邓小平强调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无非是要人们从个别论断中解放出来；强调精髓，无非是要从基本原理的特定表述中解放出来；强调发展，无非是要特定的理论形态解放出来。这说明马克思主义的自我意识越来越深刻。自我意识的发展标志着革命者的第二次觉醒。无产者的解放有赖人身解放，也有赖思想解放。而思想的解放不仅要摆脱旧思想的束缚，也要摆脱自身思想的束缚。新与旧是相对的，与不断改变的世界与不断前进的实践相比，新思想时时刻刻有转入落后的必然性。要避免落后，就要把马克思主义看作是活的东西。学习马克思主义，就要追求形神兼备，而不是徒有其表。

　　马克思主义自我意识的产生是一个历史过程。可以说，后人的观点在前人那里已经基本具备了，但是二者仍然有本质的差别，就是自觉与否的差别。前人那里是零散的思想火花，后人那里却是规范的概念和命题。而思想与概念和命题的意义是不同的，思想火花是萌芽，上升到概念和命题才是科学形态。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毛泽东都已经以各种方式表达了“发展马克思主义”的观点，但是这些观点还没有被提炼为概念和命题，邓小平则完成了这一艰难的演变。如果说思想萌芽是宝贵的，概念和命题是高级的，那么理论的旗帜才是关键。邓小平在明确表述实事求是思想路线的同时，明确提出解放思想的口号，江泽民则把与时俱进表述为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品质。“发展”最终成为马克思主义最鲜明的旗帜。

　　2）马克思主义自我意识的实质是把握理论和实践的互动关系。

　　所谓互动，就是毛泽东在《实践论》提出的认识和实践循环往复以至无穷的运动规律，这是真正的唯物主义和辩证法。马克思主义产生之初，人们忽视其内在的极大不完善性，更多的是强调改造世界，这实际是理论到实践的单向运动，或理论对实践的单向作用。恩格斯虽然认为马克思主义是方法，不是教义，但是仍然没有发展马克思主义本身的意思。列宁出于形势的需要，初步提出了由实践到理论的思想。毛泽东主张把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和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相结合，但是“相结合”的含义仍然是单向的。邓小平明确提出了“发展马克思主义”的命题，是在前人的基础上，在观念上完成了理论和实践的双向互动，理论经过实践环节，又回到了理论本身，从而实现了辩证法否定之否定规律所包含的“回到原点”的逻辑。

　　真正的马克思主义都是“不是理论的理论”。说它是理论，因为它具有理论的形态。说它不是理论，因为它是客观情况的描述和实践经验的总结。也就是说，从实践到理论是更重要的一环。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理论不是用任何逻辑，包括形式逻辑或辩证逻辑，从绝对的前提出发，经过严格的步骤推演出来的。正如《共产党宣言》指出“共产党人的理论原理，决不是以这个或那个世界改革家所发明或发现的思想、原则为根据的。这些原理不过是现存的阶级斗争、我们眼前的历史运动的真实关系的一般表述。”邓小平的观点更为鲜明。他说“不要提倡本本”，“改革开放的成功，不是靠本本，是靠实践”。[5]382马克思主义的自我意识说到底是处理理论和实践的关系。真理不是自生的，而是来自实践。这是理论对自身的否定，但是却肯定了理论的根——实践。实践本身就是理性。当然，发展马克思主义也不是违背它的原理，如果反思其发展，可以发现，不论是多大的发展，仍然符合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或者至少是基本原理的自我展开，从而体现历史与逻辑的统一。

　　3）问题——基本原理应当作为进一步反思的对象。

　　马克思主义的自我意识仍然面临重大的课题，具有广阔的发展空间，主要表现为如何理解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运动性。在静态上，马克思主义实质是其基本原理；在动态上，马克思主义的实质是其发展性。如果把这两个观念相结合，应该如何理解？应该说，二者是不可分割的。讲发展，是基本原理的发展。讲基本原理，是发展着的基本原理。应该承认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也是发展的。列宁曾经在1900年1月，在上一个世纪之初说过，“始终做彻底的马克思主义者，根据改变了的条件和各国当地的特点来发展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12]

　　但是这一观点在经典作家那里再也没有回响，实际是被否定。这就出现了几个背离，一是和马克思主义革命精神的背离，二是和辩证法精神的背离，三是和马克思主义自我意识的背离。说到底是和马克思主义实践精神的背离。基本原理任何时候是理论，无视它的发展，就是使它凌驾于实践第一性的原理，游离于认识和实践循环往复以至无穷的原理。但是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开创以来，由于历史经验更加全面，思想理论更加丰富，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明显地得到发展，取得了极其丰硕的成果，确立“发展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命题也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马克思主义自我意识的再次突破正在酝酿。

　　二、为什么要发展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

　　在中国，最早由胡耀邦提出这一观点，他认为“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是对的，但就是这些基本原理，也还需要随着时代的发展而不断发展，因为马克思主义是科学，而科学是不可能停滞不前的。”[13]学界也不断有人发表文章阐述这一观点。最早的是张健的《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也要发展》，此后有杨耕的《以发展的观点理解和把握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张雷声的《论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

　　1、发展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是辩证法的要求。

　　马克思说，“辩证法不崇拜任何东西，按其本质来说，它是批判的和革命的。”[14]这句话未必非常中肯，但是基本意思应该是正确的。如果拿辩证法衡量马克思主义本身，对我们有什么帮助呢？无疑可以得出马克思主义本身也服从辩证法，这一问题在邓小平理论中已经得到完全的解决，但是如何对待它的基本原理仍然没有得到解决。

　　1）用发展的观点看待基本原理。辩证法要求以发展的观点看世界，这一观点适用于马克思主义，当然也应该适用于基本原理。

　　2）用质量互变规律来看待马克思主义的发展。辩证法认为量变的积累必然引起质变。马克思主义量的变化是具体理论的发展，质的变化就是基本原理的发展。马克思主义诞生以来量的变化非常充分，必然引起一次次质的飞跃。

　　3）事物的发展是本质的发展。如果本质没有发展，事物就没有真正的发展。只要我们承认马克思主义是发展的，就应该承认是它的本质在发展，而它的本质就是它的基本原理。或者说，如果反对基本原理的发展，马克思主义在本质上就没有发展。

　　2、发展基本原理是马克思主义自身发展的要求。

　　列宁说，“我们决不把马克思的理论看作某种一成不变的和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恰恰相反，我们深信：它只是给一种科学奠定了基础，社会党人如果不愿落后于实际生活，就应当在各方面把这门科学推向前进。”[12]274马克思主义者对待自己本来就富有科学精神。这种精神是真正的创造力，有了它，就会有一切。

　　1）发展基本原理是马克思主义自我意识的必然结果。恩格斯主张马克思主义不是教条，列宁主张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毛泽东主张把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和具体实践相结合，邓小平主张发展马克思主义，江泽民认为马克思主义最讲科学精神和创新精神，胡锦涛认为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也没有一成不变的发展道路和发展模式。经典作家为了表达这种精神，已经穷尽了一切可能的说法，接下来，只能是明确其基本原理的发展性，这样才能真正有新意。

　　2）是理论和实践互动的必然结果。理论和实践的结合还不是真正的互动，发展马克思主义本身，才是真正的互动；同理，基本原理和具体实践相结合，也不是真正的互动。二者的结合最终要推动基本原理的发展，才是真正的互动。承认这一点，也是为了在根本上是贯彻“实践第一性”的原理。否则只讲结合，只是理论到实践的单向的作用和运动，在根本上仍然是坚持观念的绝对性，是唯心主义。

　　3）基本原理也有具体性和相对性。世界上没有绝对抽象的思想，凡是思想都是具体的。没有抽象的马克思主义，当然也没有抽象的基本原理。例如人类历史规律对于整个宇宙就是局部问题，剩余价值论对于资本主义才有普遍意义。基本原理解决的问题有具体性，产生的历史条件也是具体的。从认识能力来看，人类不能在个别问题上获得绝对真理，难道能够在普遍问题上获得绝对真理吗？与个别事物相比，对世界的整体认识，其难度更大。因此对普遍真理的把握，其相对性更大。

　　3、发展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实质。

　　1）是坚持与发展的统一。发展马克思主义本身是坚持与发展的统一，对于基本原理也是这样。反对发展基本原理的提法，无非是担心产生不良导向，担心人们会背离马克思主义。其实这是多余的，因为发展马克思主义也有背离马克思主义的危险，但是我们不能因此而放弃“发展马克思主义”的基本方向。对于基本原理也是这样，任何时候都必须同时讲坚持与发展，所以它的实质是自我发展。这也是辩证法的精髓，辩证法讲对立统一，讲肯定与否定，都是同时讲两个方面，如果只讲一个方面，就是反辩证法。

　　2）是在实践基础上的发展。马克思主义的精髓是实事求是，是实践。我们的最终追求是客观标准、实践标准、生产力标准和人民标准之下的真理，而不是在理论上评判是不是马克思主义。只要实事求是，具体的理论观点就一定能和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整个体系相统一。马克思主义不包含任何先验的东西，不是逻辑推演的结果，而是对实际情况的描述，对实践经验的总结，这是马克思主义的本质和标准，是马克思主义的真正味道。

　　三、中国共产党对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重大发展

　　马克思在创立马克思主义的过程中，整个理论体系和基本原理都是逐步发展起来的。例如《共产党宣言》本论的第一句话“一切社会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就是不确切的。1888年恩格斯解释道：确切地说，这是指有文字记载的历史。马克思主义者理应早就意识到基本原理的历史性。客观上马克思去世后，基本原理的发展变化并不大，更现实的任务是理论的应用，即具体理论的发展。但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开创以来，由于历史经验更加全面，思想理论更加丰富，才使得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明显地得到发展，取得了极其丰硕的成果，确立“发展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命题也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1、对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的发展。

　　对唯物主义的发展。过去我们把马克思主义的哲学叫做辩证唯物主义，现在又把它叫做实践唯物主义。二者当然是一致的，但是突出的内容却是不同的。实践唯物主义是对马克思《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的强调，也就是所谓的“回到马克思”。但是也不能完全这样概括。毛泽东对实践论的贡献是突出了认识和实践无限循环的关系，邓小平的贡献是突出了实践标准，把它提炼为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本命题，上升为思想理论的旗帜。

　　对历史唯物主义的发展。马克思认为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而邓小平的贡献是深化了生产力的内涵。过去我们对生产力的理解是生产资料和人，认为人是生产力中最活跃最革命的因素，邓小平则把科技作为第一生产力。而科技是什么形态呢？是文化，是精神，因此邓小平对生产力概念的发展是革命性的。当然科技是人类的客观知识，因此邓小平的观点完全没有脱离唯物主义。江泽民把生产力分析为先进生产力和落后生产力，二者关系的本质是人民内部矛盾，实际是对毛泽东人民内部矛盾理论的应用。江泽民提出“人类社会的发展，就是先进生产力不断取代落后生产力的历史进程。”[11]274这就深化了马克思关于社会基本矛盾的认识，即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

　　以人为本与和谐思维也是对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的发展。以人为本就是纠正过去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见物不见人的实际倾向。和谐思维就是纠正过去对辩证法矛盾论的偏激理解，和谐思维就是正确理解对立和统一的关系，正确理解一分为二和合二为一的关系。

　　2、对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原理的发展。

　　对计划和市场观念的发展。过去我们把计划经济作为社会主义的基本原则，邓小平认为计划和市场不是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二者都是手段，从而把计划经济从基本原理中排除，这本身是以否定式对基本原理的重大发展。党的十四大决定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以肯定式对基本原理的重大发展。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共产党提出了把所有权和经营权分开、把经济制度和经济体制分开的思想。在经济制度方面确立了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

　　对劳动价值论的深化和发展。马克思重视的是价值，而价值的唯一标准或尺度是活劳动。我们现在强调的是财富或使用价值的创造，而使用价值的源泉不仅有活劳动，还包括死劳动，即生产要素。分配和价值不是一回事，分配不仅决定于价值，还受使用价值的影响，人类生产的目的不是价值，而是使用价值，所以必须按照生产要素的贡献分配。

　　3、对科学社会主义的发展。

　　毛泽东对革命理论的深化。按照马克思的设想，无产阶级革命的目标是共产主义，毛泽东根据中国国情，提出中国革命第一步的目标不仅不是共产主义，也不是社会主义，而是彻底的资产阶级革命，彻底的三民主义，即新民主主义革命。马克思设想革命成功后的社会性质是无产阶级专政，毛泽东则主张人民民主专政和新民主主义社会。马克思的特点是强调阶级斗争，毛泽东也强调阶级斗争，但是他的特色是强调统一战线。所谓统一战线实质就是承认阶级斗争的前提下，承认阶级合作。在抗日战争期间阶级合作最为充分，除了最凶恶的日本帝国主义和法西斯及其走狗以外，所有的阶级和阶层都是我们的朋友。毛泽东的策略思想也可以用“敢于斗争，善于妥协”[15]来概括。

　　邓小平关于资本主义的新认识。马克思为资本主义敲响了丧钟，宣布了资本主义的比如灭亡。这无疑说中了资本主义诞生之初的重重危机。列宁认为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是垂死的腐朽的，帝国主义就是战争。这无疑符合二十世纪上半页的特征。继承毛泽东关于“三个世界”的划分和“中间地带”的理论，邓小平认为“和平与发展是当今时代的主题”，无疑可以更好地说明两次世界大战之后的新情况，显然是对列宁的帝国主义论的发展。据此邓小平提出了“对外开放”的政策，极大的加快了中国的发展。

　　对社会主义阶段论的发展。马克思把共产主义划分为第一个阶段和高级阶段，列宁把第一个阶段正式叫做社会主义。邓小平对社会主义又划分出一个初级阶段，作为对国情的概括，又作为社会制度上的奋斗目标。胡锦涛进一步发展了邓小平的思想，认为初级阶段本身还要经历若干具体的发展阶段，不同时期会显现出不同的阶段性特征。把这些思想概括起来，就是“阶段的阶段的阶段”。其中第一个“阶段”是指社会主义本身作为共产主义的初级阶段，第二个“阶段”是指我们现在处于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第三个“阶段”是指初级阶段本身又可以细化。初级阶段理论的具体内容或许没有普世价值，但是其中渗透的思想方法应该有世界意义。

　　对社会主义本质的新认识。这是中国共产党对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最明显的发展。马克思是从社会结构来理解什么是社会主义，邓小平完全另辟蹊径，从功能的角度来理解，这是对传统思路的极大改变。正如黑格尔说，本质就是根据，根据就是本质，根据就是同一和差异的总和，反映自我就是反映对方，同样，反映对方就是反映自我。[16]无疑，本质是同质（同一）和异质的综合，尤其不可离开同质的部分。邓小平对社会主义本质的理解是黑格尔辩证法的真正体现，无疑对我们的思维方式有根本的改变。邓小平还提出没有民主法制就没有社会主义，作为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对社会主义的完善起了极大的促进作用。胡锦涛提出“和谐是社会主义的本质属性”，进一步深化了我们对社会主义的认识。

　　四、余论：自由的首要条件是自我认识

　　马克思说过“自由的首要条件是自我认识”。[17]认识自我才能实现马克思主义本身的自由。马克思主义运动史的最大教训是教条主义的不断发生，直至苏联时期的思想禁锢和政治高压，中国文革时期的个人崇拜和阶级斗争，除了经验不足，这些失误的思想根源还在于不能正确对待马克思主义本身。历史上马克思主义运动的每次重大进展，都伴随着理论上的突破，更伴随着对自我认识的重大突破。自从我们有了发展马克思主义的自觉性，在实践中取得了极大的成功，证明这一自我意识是完全正确的。但是，成功是巨大的，挑战也是巨大的，成绩和困难都在发展，马克思主义没有丝毫骄傲的理由，自我意识也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理由。发展下来，必然是肯定“发展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命题。否则，马克思主义终究是教条主义，终究是迷信。过去我们是光做不说，即在事实上发展基本原理，在文字上反对这一提法。但是做和说终究是统一的，没有观念上的自觉，最终也没有实践上的自由。自觉地发展基本原理，就是基本原理本身的自由自觉，就可以开拓马克思主义发展的无限空间，开拓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无限空间。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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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江泽民文选，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6：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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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张健．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也要发展[J]．社会科学，1986（2）：3．

　　[14]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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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黑格尔．小逻辑[M]．§121．

　　[17]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