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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毛泽东邓小平理论研究

如何认识和对待社会主义实践中的资本主义因素，是马克思主义理论和实践的核心问题之一。当代中国在科学发展、构建和谐社会的历史进程中，资本主义问题同样是一个绕不开的问题，有的人在问题面前悲观失望，认为社会主义被资本主义吞噬了，有人认为，“中国正走在资本主义道路上”，是“回到过去”的时候了；有的人认为资本主义问题根本不是一个问题，不必神经过敏，完全可以置之脑后。这两种声音的共同特点是缺乏对资本主义的辩证把握，有明显的形而上学性。列宁晚年深化了马克思、恩格斯和他本人对资本主义问题的认识，认为对社会主义实践中资本主义因素的把握应处理好前进与退却、目的与手段、利用与控制的关系。这一思想体现了唯物辩证法的透彻性和深刻性，对于我们正确认识社会主义实践中的资本主义问题有着重要的方法论意义。

一、前进与退却：对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相互关系的辩证思考

建设和发展社会主义是一项探索性的事业，没有什么现存的模式可以套用，社会主义发展史表明，社会主义建设一旦模式化就往往会带来僵化。所以，列宁认为，社会主义建设比行军打仗要困难得多，军事任务可以用猛攻、袭击和热情来完成，可以直接依靠看到敌人正向自己进攻的广大工农拼体力来完成；而在和平建设时期，人民往往看不见明显的敌人，从而找不到前进和进攻的方向，任何一项尝试都会招来种种非难。列宁晚年倡导的新经济政策在有的人看来就是一种倒退，因为新经济政策推行国家资本主义。在有些人看来，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是势不两立的东西，社会主义国家的建立表明资本主义已经被战胜，实行国家资本主义就是向资本主义的倒退。如果从本本出发，国家资本主义就是资本主义制度下的一种资本主义。但是在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无产阶级有种种政治上的优先权，也就是说，主导权在人民手中，党和人民可以决定国家资本主义的发展方向。列宁强调，实行国家资本主义是一种策略意义上的退却，是为了前进的退却。

列宁认为，退却是一件很难的事，难就难在人们往往习惯于进攻，对那些习惯于进攻的革命家来说，在社会主义国家实行国家资本主义是不可接受的。许多人之所以不理解退却的意义，是因为他们思考问题不是从现实出发，而是从“原则”出发，凡是与“原则”不一致的理论与实践被视为离经叛道，尽管他们并不缺乏革命热情，他们往往自称是正统的马克思主义者，他们常常认为自己手中握有评判一切的标尺，马克思主义被精确地刻在这个标尺上。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历史过程中，中国共产党人都十分注重反对教条主义。早在1956年，邓小平也曾批判过这样的机械主义和教条主义，他认为，在普遍真理与具体实际相结合这个问题上，我们党过去吃过许多亏，以后就一直抓住反对主观主义这一条。反对主观主义有两个方面，即反对教条主义和反对经验主义。教条主义，就是只知道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词句，不从具体情况出发来运用，它使我国的革命遭受过失败和挫折。经验主义，就是只看到一些具体实践，只看到一国一地一时的经验，没有看到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原则。两者我们都反对。有的人根据一些原则和词句，认为当代中国已经不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已经由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倒退为一个资本主义国家；或者认为中国正在资本主义化。

列宁在强调退却的必然性的同时，还指出推行国家资本主义是有限度的退却，是有秩序的退却，必要时可以“停止退却”，新经济政策实行以后出现的那种神经过敏和无谓奔忙的现象，那种追求一切都按新样子建立和赶浪头的倾向，必须即时加以制止。

二、目的与手段：社会主义实践中资本主义因素的价值定位

前进中有退却、退却中有前进，这是社会主义的实践辩证法，了解和应用这个辩证法可以防止和破除对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关系的机械理解。同时，我们也应看到，实践本身是复杂的，目的与手段原本是确定的，在实践中，两者却有颠倒的可能。社会主义实践中的资本主义因素在价值定位上就是手段，它是发展社会主义的手段。在理论上，这一点并不难理解。但是，在实践过程中，资本主义因素可能由手段演化为目的，这个演化过程可能是自觉的，也可能是自发的。这样，作为目的的社会主义就被作为手段的资本主义融化了，这在世界社会主义发展史上，已有惨痛的教训。

列宁认为，实行国家资本主义的目的是为了战胜资本主义，其政治前提是无产阶级已经夺得政权，并且已经巩固下来，在这个前提下为了社会主义实践的需要，在某些方面暂时后退是必要的。列宁认为，我们工人农民通过利用资产阶级专家，自己愈快地学会最好的劳动纪律和高级劳动技术，我们就能愈快地免除向这些专家交纳的一切“贡赋”，只有利用资产阶级的科学和技术手段使共产主义变成群众更容易接受的东西，才能建成共产主义，想用另一种方法建成共产主义社会是不行的。而要这样来建成共产主义，就必须把工作人员从资产阶级手里夺过来，必须吸收所有这些专家参加工作。在这里，目的与手段的区分是明确，不存在任何模棱两可的措辞。列宁强调，应当珍视任何一个具有资产阶级文化、资产阶级知识、资产阶级技术的人。要利用他们为建成共产主义服务，而工人阶级是作为一个阶级来进行管理的，所以当它创立了苏维埃政权之后，它即作为一个阶级来掌握这个政权，它可以抓住任何一个资产阶级利益的代表的衣领把他扔出去。这就是无产阶级政权。所以，学习和利用资本主义不仅有政治前提，还要有明确的政治目的，盲目地向资本主义学习，其结果必然是在学习过程中迷失方向、丧失自我。

中国在实行改革开放、特别是推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以来，对资本主义的认识和理解较之以前更为务实和开放，社会主义实践中资本主义因素越来越多。在这个利用资本主义的实践过程中，处理好目的和手段的关系也是至关重要的，应当防止那种放弃目的、将手段当代目的的发展观，这种发展观的典型特征是就是对资本的盲目崇拜。有人认为，利用资本主义就是重走西方的老路，中国在传统工业化的道路上，必然会在初期碰到一些早期工业化国家所遇到的问题，包括涉及资源、环境和人口素质等难题；英国作为早期的工业化国家，其首都伦敦曾是“雾都”，而泰晤士河也曾是条“臭水河”，中国在发展过程中生态遭破坏的问题是“特定发展阶段的问题”。这种污染必然论，就是一种错误的发展观，它往往是盲目崇拜资本的产物，其结果是目的与手段的颠倒。因此，有学者指出，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坚持劳动优先、反对资本崇拜，不仅是为当代价值混乱的世界树立一个正确客观的价值尺度，也不仅是为每一个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奠定内在根据，而且是直接关系到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大事。

三、利用与控制：充分认识社会主义实践中资本主义因素的危险性

马克思、恩格斯科学论证了资本的矛盾性和对资本进行社会控制的历史必然性，这为在社会主义实践中正确对待资本主义因素提供了理论依据。但是，在实践中，无产阶级政权建立以后，如何利用资本主义，并无任何经验可鉴。在实践中，有一种错误倾向，就是只强调利用，不强调控制，在理论上完全认同自由主义的自由放任思想，其结果往往是由利用资本转变为被资本控制。这就是一种危险，社会主义的前途就可能因对这一危险的认识不足而被葬送。列宁清醒地认识到，资本家如果先组织起来，他们就会把共产党人赶走，那就什么也不用谈了。列宁指出，党的任务就是要使人们认识到，存在于社会主义实践中的敌人就是无政府状态的资本主义和无政府状态的商品交换。这种无政府状态的资本主义和无政府状态的商品交换就是一种失控的状态，听任这种状态的发展，对于无产阶级政党来说，无异于自取灭亡。我们常常为利用了资本而沾沾自喜，而对资本的矛盾性几乎没有任何认识和警惕。列宁则认识到，资本愈增大，资产阶级的压迫和工人所受的迫害也愈厉害。当政权已经掌握在无产阶级和贫苦农民手中的时候，当政权在这些群众的拥护下提出自己任务的时候，我们要在资产阶级专家的帮助下来实现社会主义的改造，这些专家是在资产阶级社会里受的教育，他们没有见过另外的环境，也不能想象另外的社会环境，因此，就是在他们非常真诚和忠于自己工作的情况下，他们也是满脑袋资产阶级偏见，同垂死的、腐朽的、因而进行疯狂反抗的资产阶级社会有着他们觉察不到的千丝万缕的联系。

列宁认为，在和平建设年代，虽然没有敌人的直接进攻，可是社会主义同资本主义势力的斗争却更残酷、更危险，因为不能随时看清楚敌人在哪里，不能认清资本的矛盾性、残酷性，人们常常心甘情愿地受资本奴役，谁要是提醒说利用资本主义有危险，立即会招来讥笑与谩骂。有时候危险已经存在并随时可能危及无产阶级政党和人民的前途和命运，但是我们可能还毫无知觉，还以为天下太平，还以为世界充满了爱。

列宁强调，无产阶级政党应当在控制资本主义上承担主要的责任，应当使资本主义始终是一种手段，应当使国家经济的发展按照人民群众的意志发展，而不是相反，列宁指出：你们共产党员，你们工人，你们负责管理国家的无产阶级的觉悟分子，你们必须善于使自己掌握的国家按照你们的意志来行动。我们又经历了一年，国家掌握在我们手中，但是这一年在新经济政策方面，它是否按照我们的意志行动了呢？没有。我们不愿意承认，它没有按照我们的意志行动。它是怎样行动的呢？就像一辆不听使唤的汽车，似乎有人坐在里面驾驶，可是汽车不是开往要它去的地方，而是开往别人要它去的地方，这个别人不知是非法活动分子，不法之徒，投机倒把分子，天知道哪里来的人，还是私人经济资本家，或者两者都是。总之，汽车不完全按照，甚至常常完全不按照掌握方向盘的那个人所设想的那样行驶。这就是在国家资本主义问题上我们要记住的基本点。

在社会主义实践中利用资本主义，这对执政党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不仅传统的管理模式要改变，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党员干部的素质也要能够适应新的形势的需要，要求他们具有更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在当代中国，社会主义的曲折发展、利益格局的重大转变、资本势力的强势扩张，极易使一些党员干部沦为资本的奴隶，根本谈不上控制资本主义的问题。列宁指出，我们应当强迫资产阶级用他们的双手来为我们工作，而不能让负责的共产党员身居领导地位，头戴官衔，却跟着资产阶级随波逐流。列宁的这一思想在今天仍然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