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90年代,关于自由市场和社会正义的争论渗透到了西方国家的知识和政治领域。21世纪的中国有自己独特的语境:市场经济和社会和谐。一方面,我们所处的时代见证了市场经济更加高涨的发展;另一方面,我们的市场经济的发展模式和轨迹引起了人们对社会现状的疑惑,进而形成了对社会和谐基本层面和更高境界意义上的期待。表面上这两方面的经济和社会目标似乎而且应该能够合理共生,造就中国的成功模式。这种模式至少具备理论上的合理性,通过市场经济促进并实现社会和谐。但是,这种看似应然的观念忽视了市场经济和社会和谐之间存在的内在紧张关系。

　　有意思的是,鲜有论者论及市场经济和社会和谐之间的张力。笔者揣测无外乎有两个原因:首先,市场经济在中国还是一个历史相对比较短的事物,关于这个经济体系的内部机理和属性,以及这个经济体系与社会体系之间的复杂关系,还有待时间和经验的梳理。其次,市场经济改变了我们国家的经济图景、人民生活、社会面貌和国际地位。这些正面的变化容易使人得出这样的结论,市场经济能够提高人民的物质和精神生活水平和状态,进而促进社会进步、巩固社会稳定、最终造就社会和谐。这个单线型的思路没有考量市场经济同社会和谐之间的多元关系。

　　社会和谐介入市场经济的后果

　　市场经济是竞争的体系,在这个体系里自由得到了保障和最大限度的发挥,而保证有效竞争的经济活动主体的平等也寻找到了坚实的经济合理性。理论上,在成熟的市场经济中,个体都有平等交易和参与经济活动的权利。但是,社会和谐如果不消除这种竞争性的话,至少应在某种程度上减弱这种竞争性,尽管社会和谐本身可能包含了自由、公正和平等的成分。这是因为市场经济在造就自由的经济主体活动的同时确实强化了社会资源总体上的有限性和稀缺性,使得有限资源更加集中于社会的一小部分群体,形成社会分级,造成社会分化,产生经济利益对立和矛盾。经济金字塔顶端的个体拥有更多的社会和经济资源而容易“固化”经济成果和地位,而处于经济金字塔底端的个体通过个体的努力攀爬社会阶梯,改变位阶的困难性也就相应增加。社会和谐并不能直接调整个体或社会阶层群体在经济体系中的位阶。相反,社会和谐可能由于强调了平等和公正等因素而弱化市场经济的竞争属性。法的经济分析进路关心的是法律规范的实效后果。经济分析必须探讨社会和谐介入市场经济能否产生正面的积极结果?如果我们审视规范对激励机制的作用,我们就能直观地看到结果,社会和谐作为规范介入市场经济可能会产生无意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