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精神作为人类文明发展的一种崇高精神，具有丰富的内涵和多方面特征。科学精神可以具体化为求实精神、创新精神、探索精神、独立精神、怀疑精神、实证精神等。从世界范围来看，“希腊科学是近代科学的真正先驱，几乎在每一领域、每一问题上，希腊人都留下了思考，他们可谓是近代科学的老师”。通过描述希腊自然科学的发展，可以领略希腊人的科学精神。

　　古希腊是科学精神的策源地，希腊文中虽然没有一个词与“科学”的含义完全相当，但有两个词与“科学”关系非常密切。一个是episteme（知识），另一个是physis（自然）。从事科学研究以获取知识为目的，而从physis派生而来的Physics的意思正是自然学或物理学。

　　在所有古代世界民族中，少有像希腊人那样对近代世界产生巨大影响的。如果论起物质财富的创造和技术的发达，那么它无法与周边各大古老文明相比。当时腓尼基人的航海术、埃及人的测地术（几何学）、巴比伦人的天文观察和代数，其成就都远在希腊人之上。希腊人既没有留下造福于后人的伟大工程，也没有什么杰出的技术发明。但是，希腊人崇尚理性和智慧，热爱真理，对求知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热忱。希腊人开启了哲学（理论），也开启了科学，最早的哲学家也都是科学家。相传泰勒斯在仰望星辰时不慎落入井中，被女仆嘲笑，柏拉图则解释说，“哲学家……的思想……到处寻求作为一个整体的事物的真正本质，而从来不屈尊思考身边的俗事”。

　　亚里士多德说科学的诞生有三个先决条件：惊异、闲暇、自由。“迨技术发明日渐增多，有些丰富了生活必需品，有些则增加了人类的娱乐。后一类发明比前一类发明更智慧，因为这些知识不以实用为目的。后来又出现了既不为生活所必需，也不以人世快乐为目的的一些知识，这些知识最先出现于人们开始有闲暇的地方。”亚里士多德这些话的原意是强调哲学和科学的非功利性。哲学家和科学家自身要对世界保持惊奇，有好奇心，同时还要有闲暇和自由。当时的希腊社会，奴隶制为一小部分希腊人（奴隶主）提供了闲暇，城邦民主制为希腊人提供了思想自由。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中，希腊哲学家轻视体力劳动，但却培育出了发达的理性思维。

　　我们看到，在传统宗教精神的束缚下，自然的秘密只有神知道。但是，从泰勒斯开始的一批自然哲学家开始用自然本身去说明自然，在对自然秘密的解释中引入了自然界的物理过程。天体和天象的神圣性和神秘性被否定了，神灵本身被降格为自然现象或自然物。希腊古典时代发生了对传统宗教的批判。希腊知识阶层经历了一场启蒙，打破了宗教神话在意识形态中的一统天下，使哲学和科学成为希腊古典时期精神文化发展的主要内容。

　　随着希腊古典城邦文化发展的告终，希腊文明的发展进入了希腊化时期。亚历山大里亚经济发达，人文鼎盛，学术繁荣，英才辈出，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学术中心。各地的学者都来此地进修学习，当时最著名的科学家几乎都在这里待过。罗马共和时期在科学上少有建树。罗马帝国建立以后，进入了和平与稳定发展时期，科学文化有了一定发展。但是，与希腊人骄人的成就相比较而言，罗马人大多花费精力专注于政治、法律和军事，对纯粹的理论和自然科学基本上缺乏兴趣和热情。了解科学精神在西方的起源与发展，有助于我们反思和解答“李约瑟难题”和“钱学森之问”，对中国科学技术的发展进行深入的反思。

　　（作者：清华大学哲学系 王晓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