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主单位:曲阳县文物保管所

　　勘察设计单位:敦煌研究院

　　施工单位:敦煌研究院

　　河北省曲阳县地处华北平原西部，太行山东麓。据《水经注》释为：“城在山曲之阳，是曰曲阳”，此山即指古代北岳恒山，故曲阳因古时建城于北岳恒山弯曲之阳而得名。

　　北岳庙即北岳（古）恒山山神庙，始建于南北朝北魏宣武帝景明、正始年间（500～512年),直至清顺治十七年（1660年）以前，一直是历代封建帝王祭祀北岳恒山之神的场所。其主体建筑德宁之殿是我国现存元代最大的木构建筑，保存有大量珍贵的元代壁画，具有极高的历史、艺术价值。1982年2月，北岳庙被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北岳庙是祭祀建筑的重要实物遗存。据明刻《北岳庙图记》，庙南北长542米，东西宽321米，总面积达17.4万平方米。主要建筑平面布局呈“田”字形，坐北朝南排列在一条垂直的中轴线上，从南往北依次为：登岳桥、神门、牌坊、朝岳门、御香亭（又名天一亭、更衣亭）、凌霄门、三山门、飞石殿、德宁之殿、后宅门、望岳桥。

　　德宁之殿坐落在中轴线北端，大殿名取以德治国，天下安宁之意，为北岳庙主体建筑，也是五岳祭祀建筑中规格最高的建筑。据县志记载，大殿始建于南北朝北魏时期，宋初被契丹焚烧，淳化二年重修，现存建筑为元至元七年（1268年）遗构，大殿通高25.6米，面阔9间，进深6间，总占地面积2009.8平方米。虽历经明、清二代多次维修，其大木结构并未改动，大多元代旧件得到了保留。

　　北岳庙德宁之殿内东西两壁均绘有巨幅壁画，东壁为《云行雨施图》，西壁为《万国咸宁图》。东、西两侧壁画各高8米、长18米。

　　壁画绘制构思巧妙，设计严谨，布局合理。根据大殿坐北朝南的布局，利用进门殿内空间大、光线充足便于观瞻的特点，把人物都画在靠近门口的东、西两壁上。画面按横向划分为上下两层，下层画山川诸神，上层画天宫神女，使人感到纯朴自然。在纵向东、西墙的北段，则巧妙利用光线的由明转暗，绘制了山川流水，苍松翠柏，既增加了庙宇和故事内容的神秘、威严之感，又使得整个画面结构严谨，布局得体，达到内容和形式的和谐统一。

　　东壁《云行雨施图》，画的是天宫中众神正在兴师动众，兴云布雨普降甘霖的具体情节和人物形象。壁画布局左边为山水，右边为人物，分上下两层。上层为天宫雷部诸神，下层为山川地祗，共画有诸神40余个。墙壁正中为一条巨龙，长达6.4米，体态蜿蜒，气势凶猛，有吞云吐雾之势。传说云中龙是兴云降雨之神，把它画在墙壁的正中，一方面点出了壁画的主题，另一方面把右边的人物和左边的山水衔接起来。

　　西壁《万国咸宁图》画的是众天神胜利完成为民降福的任务后偃旗息鼓，鸣金收军，得胜回宫的宏大场面。壁画共分四组，画37个神祗。西南角上层画一组共10位雷部诸神，在画面左半部的上方画“鬼伯”，俗称“曲阳鬼”，是全幅壁画的精华。

　　相对于现存元代壁画，北岳庙壁画具有三大特点：第一画面尺幅大；第二人物画像大，最高的达6米，次高的尚有3.3米；第三画面气派大，壁画人物众多，形态生动，山水气势磅礴，壁画内容丰富。北岳庙壁画，是研究我国古代壁画的宝贵遗产，对我国人物画发展及其研究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自2009年起，受河北省曲阳县文物保管所的委托，敦煌研究院先后多次派工作人员，对德宁之殿东西壁和北扇面墙的三块巨幅壁画保存现状及其主要病害情况进行了初步调查，对东西山墙的壁画绘制了病害现状分布图，对三面墙壁的绘画工艺、制作材料等进行现场无损分析和实验室分析，利用先进的3D扫描和多光谱成像技术对建筑及壁画进行了测量及调查，并在此基础上编写完成了《河北省曲阳县北岳庙壁画保护修复方案》。工程于2014年完工，2015年通过国家文物局专家组验收。

　　设计理念遵循文物保护准则中“研究应当贯穿在保护工作全过程，所有保护程序都要以研究的成果为依据”，按照保持和稳定文物现状的原则，按照既定的程序分步实施。北岳庙德宁之殿壁画的保护修复，严格按照文物保护流程进行实施，修复前后分别对德宁之殿进行了数字化拍摄，既方便修复效果对比，又为当地文物部门保留了第一手的数字资料。

　　前期调查

　　前期调查严格按照国家标准《古代壁画现状调查规范》的流程进行，主要内容如下：

　　背景资料调研搜集，包括：历史资料（历史沿革、修缮史、工艺史、艺术史）；地理环境资料（地理位置、气候特征、周边环境）。

　　建筑物测量，包括：建筑布局测量（现场测绘或参考文献）；建筑目前状况（屋顶状况记录、渗漏雨情况记录、毁坏部分记录）。

　　支撑体、地仗层、壁画观察记录，包括：支撑体结构确定（土坯、砖、石、木头）；稳定性情况（裂缝、下沉、鼠洞等）；地仗层总厚度（取样：破损部位的残块）；地仗层结构（取样同上，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等）；盐风化情况；生物侵袭情况；损毁状况记录；空鼓情况。

　　表面覆盖物的分析，包括：沉积物（灰尘、有机物、生物分泌物）；表面处理（蜡、石蜡、动物胶等）；保存状况等。

　　壁画数字化。共对壁画拍摄了2次，分幅进行拍摄，单壁面约12层，每层24张，用于修复前现状调查及修复后效果检查。修复完成后，分幅面拍摄并拼接形成了整壁壁画数码图片，并移交曲阳文保所存档。

　　现状调查按照《古代壁画病害与图示》《古代壁画现状调查规范》的要求，使用Autocad软件并以拍摄的数码照片为底图，按照调查标准，对病害发生的部位、程度作了翔实的记录描述，绘制了病害标示图。

　　经现场勘察分析记录，初步确定了北岳庙壁画的主要病害种类为：酥碱、地仗空鼓、颜料层起甲、颜料层粉化、壁画污染等。其中，颜料层起甲、脱落等病害主要产生在上部木版画内侧以及下部；地仗层空鼓、裂缝主要产生在墙体内柱体附近，酥碱、划痕、钉孔病害产生在墙体下部；错位、变形主要产生在柱体附近裂缝和上部木版画上；浮尘、覆盖等污染病害通壁都有分布；补色等历史干预现象较为普遍，由于使用材料质地差异等原因，补色比原有颜色明显，个别区域的补色甚至覆盖了原有色彩。

　　活动性病害包括颜料层起甲、粉化、脱落；地仗层空鼓、裂隙、脱落；生物粪便污染、浮尘污染等。这些病害处于不稳定的状态，是壁画保存潜在的危害，特别是在受到部分外部因素影响下，对壁画造成的伤害会更大，因此需要进行修复加固处理。

　　非活动性病害包括颜料变色、褪色等，这些病害现处于相对稳定的状态，且发展速度较为缓慢，对文物的影响也不明显。虽然目前暂不做处理，但要对其进行监测和研究。

　　壁画修复

　　根据壁画多种病害共存的实际现状和严重程度差异，按照轻重缓急实施病害壁画保护措施。修复的次序为：颜料层起甲、脱落、酥碱、泥渍、生物粪便污染、灰尘覆盖、空鼓、裂隙、划痕、不当修复、人为刻画。

　　1.壁画颜料层起甲、粉化、脱落病害的修复

　　工艺流程为：除尘→滴渗加固材料→回贴起甲颜料层→滚压。

　　2.地仗修补

　　按照地仗材质分析结果及组分，用纯净水调和制成泥，分少量多次填补于地仗边缘或脱落区域，对其进行加固处理。填补泥层高度略低于原地仗面，表面为自然状。需作边缘加固的地仗部分，视地仗脱落状况宽度控制在2～3厘米。

　　工艺流程为：除尘→渗透加固→分次填补地仗层→调整表面效果。

　　3.酥碱病害的修复

　　使用加固和脱盐相结合的方法，达到增加地仗强度、降低地仗层可溶盐的含量，使壁画处于相对安全稳定的状态。

　　工艺流程为：异物清理→渗透加固→压实处理→脱盐处理。

　　4.污染治理

　　壁画表面存有较多的污染物，如动物粪便、雨水流淌痕迹、泥渍、建筑材料等。此次清理修复过程中使用的是物理法。

　　5.空鼓壁画的修复

　　针对北岳庙壁画颜料层起甲、大面积空鼓、地仗破损、裂隙和重层空鼓并存的特殊状况，首先对壁画表面颜料层病害进行修复加固，然后对壁画底部地仗断层处进行封护，并用壁板做好支顶，确保在后续灌浆过程中浆液不通过底部地仗断层流溢状况。

　　工艺流程为：除尘→开设注浆孔→埋设注浆管→封护→注入浆液→封堵注浆管→移除注浆管→修补注浆孔→做旧处理。

　　6.裂缝修复

　　使用地仗相同材质的材料制成泥，少量多次填补于裂缝内，对壁画进行加固，填补泥层的高度略低于壁画的细泥层，表面效果与周围地仗相协调。

　　工艺流程为：异物清理→滴渗加固→填补缺失地仗层→填补层表面处理。

　　7.历史干预痕迹修复

　　将覆盖颜料层或开裂起翘失去保护作用的历史干预泥层剔除，再用原地仗材质相同的材料进行修复。

　　工艺流程为：剔除不当历史干预层→渗透加固→填补制作新地仗层→新地仗层表面处理。

　　在保护工程实施过程中，针对北岳庙壁画多种病害特点，严格按照“不改变文物原状”及最小介入、最大兼容的基本原则。按照保护方案的保护材料和修复工艺及保护程序，依次对其存在的酥碱、起甲、空鼓、泥层断裂、脱落等病害以及历史加固进行修复加固和处理。修复质量、效果达到了设计要求和建设方的认可。

　　重点、难点及存在的问题

　　1.壁画大面积空鼓与载体破损病害共存

　　在北岳庙壁画修复过程中，东西两壁柱体附近存在大面积的空鼓，有的已出现变形错位现象。经过探查发现，柱体附近墙体的厚度非常小，墙体上部尤为明显（墙体收分所致），最薄的地方不足20厘米；同时墙体建筑材料种类繁杂（碎砖石、土坯、瓦片等），且多为边角剩料。受以上因素的影响，在受震动、重力作用时墙体极易破碎、脱落。另外，破碎建筑材料掉落至墙体与柱体之间的空隙内，久之导致地仗层变形错位，有的位置仅剩地仗层。如大殿东壁中间柱体部位裂隙处，墙体完全破碎脱落只有地仗层，长度563厘米。因此，修复时首先对空鼓壁画进行托护，防止操作过程中对壁画造成伤害，然后清理空鼓壁画内部并制作新的墙体，再使用螺纹丝杆、壁板将壁画回位，之后再进行灌浆加固和脱盐处理。

　　2.鸟类排泄物污染病害

　　德宁之殿的生物病害以蝙蝠和鸽子的排泄物为主。蝙蝠尿液pH值在5-6之间，属于酸性，而蝙蝠粪便pH值在9-10之间，属于碱性。酸性和碱性物均会影响到壁画的颜料层，腐蚀壁画。

　　工程特点

　　以文物保护为主要目的，社会效益为主，是项目更是事业；

　　以文物保护为工作指导，始终贯彻《中国文物古迹保护准则》中“研究应贯穿保护工作全过程”的原则；

　　以壁画修复为主线，全方位地开展壁画保护工作；

　　以国家古代壁画与土遗址工程中心为依托，派遣经验丰富、技艺高超的修复团队；

　　结合修复工程，建立了小型环境监测系统，积累数据，为壁画乃至古建筑的保护奠定基础；

　　与业主方进行友好、积极有效的合作和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