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三峡曾孕育了神秘的巴文化、巫文化,创造了雄壮的水文化、瑰丽的诗词文化,以及多彩的民俗宗教文化。虽然在工程建设前期对三峡历史文物进行了抢救性发掘保护,但三峡库区因移民搬迁,总体上对三峡传统文化的系统性挖掘、整理、提炼不够,部分文化资源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失。探索文化保护应用试验区三峡文物保护与文化学研究“两张皮”、三峡文化特质总体尚未廓清的现象,一定程度上造成三峡文物资源的“沉睡”和浪费。受访者建议,保护和传承三峡文化首先应尽快开展系统梳理、深入挖掘三峡文化内涵、特征和典型符号的工作,“绘制”三峡历史文化图景。科学精细地“绘制”三峡文化全貌图,号准三峡文化的脉,找到三峡文化的魂,为三峡文化的传承转化和创新发展奠定基础。
关键词:库区;研究;文物保护;文化遗产;传承;抢救性发掘;区县;三峡地区;遗迹;魏靖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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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曾孕育了神秘的巴文化、巫文化,创造了雄壮的水文化、瑰丽的诗词文化,以及多彩的民俗宗教文化。
“山水因人成胜景。某种程度上讲,三峡文化资源更胜于和优于自然资源。”记者在三峡采访时,重庆市文史馆馆员魏靖宇、西南大学历史地理研究所所长蓝勇等很多研究者表达了这样的观点。
虽然在工程建设前期对三峡历史文物进行了抢救性发掘保护,但三峡库区因移民搬迁,总体上对三峡传统文化的系统性挖掘、整理、提炼不够,部分文化资源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失。
如何激活“沉睡”的三峡文化,需要各方的更多共识和实践。
保护传承之惑
《瞭望》新闻周刊记者调研发现,三峡地区前期发掘的诸多文物还只是简单地保存,缺乏相关的文化学研究;基层对三峡文化的面貌、特征、内核、典型符号不甚明了,文化提炼“缺核少魂”,转化发展工作力有不逮。
据重庆市文物部门介绍,自三峡文物保护工作启动到2013年底全面完成规划,仅重庆库区就实施文保项目787项。其中地面完成白鹤梁题刻、石宝寨、张飞庙、白帝城、大昌古镇等一批重点保护工程,地下发掘130余万平方米,出土文物及标本14.3万件。期间,来自全国200多所文物保护研究机构和大专院校的数千名文物保护工作者参与发掘。这些珍贵的文物、遗迹为研究三峡地区文化发展、文明进程、环境变迁、社会状况演变积累了大量实物资料。
但记者采访了解到,大规模文物抢救性发掘过后,后续对三峡文物深度、系统研究跟进不足。在不少区县,文物保护简化为“实物保存”,没条件没力量研究,对文物所代表的历史文化涵义说不清、道不明的现象比较普遍。
巫山县是三峡文物大县之一,出土文物数量超过3万件。“但有一个很大的遗憾,就是发掘得多,研究得太少”。
据巫山县文管所所长张潜介绍,当时全国20多个专业考古队云集巫山。由于发掘工作要与三峡蓄水“赛跑”,时间紧、任务重,有些文物挖出后做了初步研究,有些连考古论文都没来得及出就移交给了地方。“县里接收后又没能力深入研究。到现在为止,我们对很多文物的历史文化涵义还是一知半解。有的放在博物馆成了 待解之谜 。”张潜说。
“涪陵三峡文物也存在这方面难题”。涪陵区博物馆馆长黄海介绍,除了作为国家重点文保单位的白鹤梁题刻通过建立水下博物馆,形成长期系统专题研究外,不少有价值的文物后续研究不是尚未起步就是浅尝辄止。
受诸多因素影响,一些典型的三峡文化符号也面临消亡危机。“以峡江木船、纤夫号子为例,这是三峡治水文化的典型符号,在世界大河文化史上都有特殊重要地位,很多三峡独有的文化特质都体现其中。但如今,像峡江木船营造法式等几乎失传绝迹。”蓝勇说。
部分耗费大量资金迁建的标志性文化遗存,也因保护失当,慢慢丧失功用。有着1700多年历史的大昌古镇,被誉为三峡城镇典型样式。2007年完成保护性搬迁复建,但被一家旅游投资公司圈为景区。既没有效保护,又未能“活化”。记者近期走访看到,这座“千年古镇”已成了冷清、破败的“空架子”。
不仅如此,库区一些区县对三峡历史文化也缺乏系统性研究,对保护什么、传承哪些产生困惑。比如不少区县争相热炒的“巫文化”,其内核到底是天人合一、人与自然和谐的精神,还是医药术、音乐、舞蹈等艺术形态,又有哪些元素可转化、可弘扬,尚不明晰。
由于对三峡文化特质把握不准,直接导致一些传统文化资源深厚的区域“断根丢魂”,出现种种跑偏失当问题。
置县史长达2300多年的忠县境内,有被誉为“一部地下二十四史”的中坝盐文化遗存。有巧夺天工的石宝寨,以及苏轼、白居易、陆贽等历史文化名人留居遗迹。但近年却“借来”关公搞商业化,演绎打造“忠文化”。
三峡“诗城”奉节县既有传诵千年的李杜诗篇、竹枝词赋,也有名垂史话的夔门胜景、瞿塘牢关。诗词文化、险胜山水是其文化魂魄和底色。但走进当下的奉节,除一个白帝城风景区、一片粗制仿古民居外,很难感受到“诗城”意境。
魏靖宇等人士认为,库区一些地方拥宝而不自知。抛弃自有的传统文化精髓,却选些无足轻重的文化符号“保护传承”,“把不住文化的脉,思路错乱是大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