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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13日，福州迎来了久违的阳光。从闽侯县城出发，在盘旋的山路上爬了很久的坡，远远望见一个被白云笼罩的盆地，同行的洋里中学校长王剑锋说，那里就是洋里乡。一个半小时后，终于到达群山环抱、平均海拔700米以上的洋里乡。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探访这个乡唯一的一所初中洋里中学。

　　早餐是免费的

　　中午11点半，洋里中学食堂，24张8人饭桌排列整齐，几名打饭的阿姨正忙着把盛好的五菜一汤摆到各张餐桌上。这天中午的菜谱是炸鸡腿、干煎带鱼、番茄炒蛋、炒花菜、炒白菜，还有萝卜排骨汤，空气中弥漫着热腾腾的香气。

　　11点40分，下课铃声响起，初三（4）班的谢云军和同学们一起冲向食堂。领好各自的米饭，坐在固定餐位前，没有过多交流，只听得见碗筷碰撞和咀嚼食物发出的声响。不到15分钟，学生们已用餐完毕。

　　谢云军是一名寄宿生，每天的作息像上了发条般准时。早上6点10分起床，早操之后便是早餐时间，早餐有面包蛋糕，还有稀饭、豆浆、面点等搭配着吃，隔天有蛋，每餐标准是2元。谢云军很清楚：“早餐是免费的，我们不用出钱。”

　　晚餐也由学校统一安排，跟中午的饭菜一样丰盛，不过菜品完全不同。两顿五菜一汤，学校每餐只收3元。

　　对这样的伙食，谢云军觉得很不错，父母外出经商，家里只有爷爷奶奶照顾他，“家里不可能顿顿有鱼有肉，偶尔吃剩饭剩菜也是难免的。”

　　王校长爱跟学生说他以前读书时的苦日子：因为没有菜，光吃饭，每月定额的大米，怎么也不够吃，常要女同学接济。当老师以后，曾经特别怕上上午最后一节课，那时候学生早上也就吃点咸菜稀饭，没到下课时间，已经满脑子想着吃午饭，课堂效率特别低。

　　谢云军摇摇头：“想象不出。”

　　当了三年寄宿生，他没有吃过这样的苦。现在他住的是8人间宿舍，有热水，有洗衣机；老师讲课用多媒体，周五下午放学回家，坐上20分钟的免费周末班车就到家。父母每周还给他一些零花钱，主要买书买零食，多了就自己存起来。

　　“零收费”时代

　　当了十几年校长，以前王校长最怕的就是每学期开学初缴费的时候，总有一些学生家长带着孩子找到他，希望能减免部分收费。“那个时候，村民都不富裕，学校收费比现在高，我又不可能照顾到所有学生，心里那叫一憋屈。”

　　现在，这校长当得舒心多了。新学期刚过了一个礼拜，洋里中学校门口还张贴着一张手书的2012年春季收费的校长公告，义务教育阶段“零收费”的字眼格外醒目。

　　自去年秋季开学起，闽侯县安排专项资金200万元，对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免收簿籍费，每个学生每学期都可以领到包括科作业纸、作文本、英文本、实验报告纸等在内的一套带塑料膜包装的完整簿册。继免除义务教育阶段学生的杂费、书本费、寄宿生住宿费后，至此该县实现义务教育阶段零收费。

　　上学不仅不收钱了，学生们还可以享受到越来越多的免费福利。

　　早在2006年，闽侯县就对寄宿制学校寄宿生实行“一免双热工程”（免费提供早餐、热水和热汤）。2011年，在省财政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公办寄宿制学校每生每年补助300元的基础上，仅“一免双热工程”这一项，就需要额外投入320万元。2011年秋季始，闽侯县还以每年每生300元的标准专项增加全县5000多名寄宿生生均公用经费，并安排50多万元资金用于山区寄宿生家校往返车费补贴。

　　除了向学生收取的每天6元餐费，洋里中学的午晚餐低于成本价的差额部分，也是靠着财政补贴加以解决的。

　　据介绍，在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实行零收费的同时，闽侯县将分3年逐步实现高中免费教育。2011、2012两年分别减免高中学费的30%，到第三年再减免40%，实现高中阶段免费教育。按照这一计划，闽侯县实现高中阶段免费教育将比全省计划提早4年。

　　据统计，闽侯县对教育的投入，年均增长保持在25%以上，2011年全县教育经费支出达9.3亿元。接下来，闽侯县还计划为每个义务教育阶段寄宿生配齐被褥、水桶等生活用品。

　　免费之后

　　眼下，学校的硬件正变得越来越好，孩子们期盼了多年的运动场也即将完工。王校长开始为学校和孩子们考虑更多问题。

　　2007年，王剑锋刚来到洋里中学时，全校有900多名学生，但近年来，学校学生数一直在减少，这学期在校学生人数为567人，其中寄宿生185人。出现这一现象的原因，除了适龄入学儿童数量下降，也跟家长的选择有关。“有的家里条件好了，搬到平原地区，有的家长外出打工，不放心孩子一个人在家，把孩子也带走了。”

　　跟平原地区不同，对于不少农村孩子来说，家庭教育的缺失让学校教育的重要性愈发凸显。如何让家长放心工作，让学生上心学习？王校长和学校老师们煞费苦心。

　　从去年开始，洋里中学的学生又多了一项“独家”福利。晚自修8点50分到9点10分的间隙，学校为他们免费提供面点、汤圆、鱼丸等点心。王校长介绍，这主要考虑到山区夜间温度低，孩子们晚饭又吃得早，加些点心能为他们补充点能量，吃完之后，还可以多学半个小时。“我们也希望他们成绩好点，有一天能走出山区。”此外，及时向在外的家长报告孩子的学习生活情况也成了老师们的额外常态工作。

　　老师们的用心换来了孩子们的努力。现在，洋里中学的升学率排在全县前五，最多的一年，有7名学生考上福州一中。

　　“如果说以前我们还只能先解决‘温饱’问题的话，现在我们底气足了，也会想着提升，走‘精致’路线，丰富学校的文化内涵，也让学校更有人情味。”王校长说，他现在正在思考的问题主要有：学校图书馆有了，但管理上还没有实现现代化；音乐室、美术室等功能教室建设还可以进一步完善；学校教师的业余生活单调，也影响了素质的全面提升……

　　值得欣慰的是，采访中，县教育局有关负责人透露，在各义务教育阶段学校硬件基本达标后，今年闽侯县将把加强校园文化建设作为教育惠民工作的重点，同时进一步提高财政教育支出占公共财政支出的比重，把农村义务教育的免费“蛋糕”越做越大。

责任编辑：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