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中国、韩国和新加坡15岁青少年未来生涯能力培养模式比较研究

　　作者简介：陈奕桦，曲阜师范大学中国教育大数据研究院(曲阜 273165) 谢妮，贵州师范大学教科院多元文化教育研究中心(贵阳 550001)

　　内容提要：在近些年的PISA测试中，同属儒家文化圈的中国、韩国与新加坡青少年在未来生涯能力这一指标上存在明显差异，中国学生远低于韩国与新加坡。本研究运用PISA2012数据对三个国家的培养模式进行了比较研究，以期鉴别出中国学校教育存在的问题。首先通过潜在类别分析，拟合出四种具有代表性的模式：“全面忽略模式”、“资料检索技巧培养模式”、“组织与表达技巧培养模式”和“全面培养模式”。再以多项逻辑回归发现：新加坡与韩国学校有更多的机会属于“全面培养模式”、“资料检索技巧培养模式”以及“组织与表达技巧培养模式”，而中国学校则多属于“全面忽略模式”。这一结果对中国学校教育提出了警示。

　　关 键 词：15岁青少年 未来生涯能力 PISA 2012

　　标题注释：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2016年度教育学一般课题“高考分类考试与普通高中转型发展研究”(BHA160090)和贵州师范大学2016年博士基金课题的部分成果。

　　15岁青少年正值义务教育结束后的人生十字路口，不论其继续升学或直接进入社会，都需要具有未来生涯能力（Preparation for Future Careers），以便日后能更好地适应社会生活。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rogramme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简称PISA）[1]将未来生涯能力定义为：学生在未来生活中得以获得良好发展所需要具备的基础技能。许多学者也将这些基础技能称为核心素养（Key Competence）。[2][3]尽管培养青少年具备未来生涯能力是我国学校教育的重要目标，[4][5]但我国青少年学生在这方面的表现却差强人意。在PISA2009的调查中，来自中国教育最发达地区的上海的15岁青少年学生，认为自己在学校获得未来生涯能力的比例在65个国家/地区中仅排名第63。[6]PISA2012测评中，新加坡与韩国学生在阅读、数学与科学素养上的基础测试表现与中国学生程度相近，但两国学生的未来生涯能力却位居世界领先水平，而中国学生在22个国家中则排名最后。大多数学生认为，在校外学到未来生涯能力的机会远高于校内，值得注意的是，青少年未来生涯能力较高的国家，如芬兰与澳大利亚的学生情况与中国学生完全相反，他们能够在学校学到这方面的技能。[7][8]由此凸显出学校教育对青少年未来生涯能力的培养具有重要影响。

　　一、研究假设

　　相较于我国热衷于学生在PISA测评中所表现出来的阅读、数学与科学基础能力优势，上述提及的未来生涯能力劣势却未获得足够重视，而这恰恰关系到个体终身幸福和国家转型发展。迄今为止，很少有研究通过实证分析从国际比较的角度来解剖我国中等学校的教育质量，从而反思学校教育中存在的问题。鉴于可比性原则，本研究以PISA2012数据为依据，选取同属儒家文化圈且相互之间存在激烈竞争的中国、韩国与新加坡进行比较，旨在通过比较三国青少年在校的未来生涯能力培养模式差异，藉以探查我国学校教育存在的问题。PISA 2012针对未来生涯能力的每个测试题分别测量不同的未来生涯能力，因此可从样本的答题情况判断出该学生所属学校的培养模式；在辨识出不同的培养模式后，再比较三个国家的学校在未来生涯能力培养方面的差异。

　　二、国内外以PISA2012数据对青少年未来生涯能力的实证分析

　　PISA2012是由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主持，于2012年进行的跨国青少年生活技能评比项目，主要目的是比较各国15岁学生运用知识和技能以迎接现实生活挑战的能力。[9]PISA2012的数据是公开的，可由网络使用者自行下载，以利进行次级资料分析。我国教育界对于基础能力的评测结果最为熟悉，也发表了相应的实证分析成果。但是，阅读、科学与数学等基础能力只是青少年适应未来生活的一部分，未来生涯能力的考察应通过询问样本在校内以及校外学的那些适应未来生活所必备的技能获得，[10]但目前国内外都较少挖掘这一数据。

　　国外研究仅检索到于韦斯屈莱大学（ University）项目组于2014年完成的分析报告，[11]该报告相当具有启发性，除发现各国青少年的未来生涯能力具有跨国性的显著差异外，更进一步检验了学生个人特征与学校特征对此能力的影响。但该报告主要针对卢森堡与芬兰学生，对中国学生着墨不多。就国内而言，现阶段仍没有利用PISA2012未来生涯能力数据的实证研究。周金燕基于PISA 2009数据，发现学校资源的投入可以提高我国学生的未来生涯能力，发现成绩导向的评价制度对此能力造成负面影响。[12]周金燕的研究与本研究虽然都关注中国上海地区学生的未来生涯能力，但两者的研究目的有所差异。周金燕的研究主要从微观层面检验影响学生未来生涯能力的相关因素；本研究则从中观层面通过国际比较，审视我国学校在培养青少年未来生涯能力方面的缺陷，以帮助教育管理者和教育者正视这一缺陷在国际竞争所隐含的潜在风险和可能后果。

　　三、研究方法

　　1.样本信息

　　PISA2012数据来源于PISA的官方网站，基于研究假设，只筛选出中国上海地区、新加坡与韩国的参与学生作为分析样本。其中，中国上海地区学生5177人、新加坡学生5546人、韩国学生5033人。去除未作答以及作答有所遗漏的数据后，纳入资料分析的人数为：中国上海地区学生5166人（男女比例为49.1∶50.9）、新加坡5528人（男女比例为50.3∶49.7）、韩国5027人（男女比例为53.5∶46.5）。从样本所属学校体制来看，中国上海地区及新加坡是以公立学校为主，公立与私立学校的比例是9∶1；韩国公立与私立学校接近一半，比例为54.5％：45.5％。从学校所在的区域来看，中国上海地区与新加坡的参与学校均位于大型城市，韩国参与学校的区域比较分散，普通城市与大型城市的比例皆为42.9％，14.2％为农村乡镇地区。

　　2.分析指标

　　本研究所使用的分析指标来自PISA2012数据中编号为EC04Q01A至EC04Q06A的题项，共有六题，旨在测试样本在学校是否习得各种适应未来生涯所需的技能（如撰写履历、准备面试、检索课业及工作相关信息等）。各题的选项分为：有习得与未习得，属于二分的名义变量。PISA的技术手册显示：中国上海地区、新加坡与韩国样本的Cronbachs’α值依序为为0.72、0.79与0.78。[13]

　　3.资料分析方法

　　根据研究假设，首先用Latent Gold 5.0软件中的探索性模式对中国、韩国与新加坡的全部样本进行潜在类别分析，抽取出不同类别的学校培养模式。潜在类别分析是以至少一个内在潜在类别变量解释数个外在变量之间的关联，使外在变量的关联经过潜在类别变量的估算后，维持局部的独立性，[14]亦即每一个类别都是相同特征的学校培养模式。其次，当潜在类别的探索性模式确认后，依据三个国家样本的答题情况，将其分配至所属的潜在类别，并以多项逻辑回归检验国籍对于潜在类别的分类所造成的影响（在控制家庭社会经济地位与性别的干扰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