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改革开放至今，首都教育大体经历了四个发展阶段：恢复阶段、开展阶段、推进阶段和攻坚阶段。在这四个阶段中，首都教育发展水平不断提高，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积累了一些经验。当前，首都教育发展面临着供需矛盾和结构失衡等问题。“十一五”期间是首都教育的整体提高时期，其发展趋势将体现出全纳的、多元的、合作的、普遍的和国际化的特点，这些特点对全国的教育发展将具有借鉴意义。

　　【关 键 词】改革开放/首都教育

　　【作者简介】高兵，北京教育科学研究院教育发展研究中心　100031

　　桑锦龙，北京教育科学研究院教育发展研究中心　副研究员　博士　100031

　　［中图分类号］G526.22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718X（2009）07－0028－04

　　1978年12月，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召开，开启了我国改革开放的历史新时期。伴随着改革开放，首都教育走过了30年不平凡的发展历程，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2008年世界城市人口比重超过50％，世界正向城市社会过渡，与此同时，中国城市人口总量已经达到5.9亿人，① 这意味着中国城市化总量已经达到40％以上。在这种背景下，北京作为全国最具竞争力的城市之一，其发展现状必将成为我国其他城市的发展趋势，成为辐射、带动相关区域发展的龙头，这对于引领中国城市化的发展方向具有重大意义。因此，回顾改革开放以来首都教育的历史进程，能给予我们多方面的启示，从而推进首都教育继续健康科学地发展，为全国教育发展提供借鉴。

　　一、改革开放以来首都教育历史进程

　　从主流和大局出发，结合中央的方针政策和北京本地的决策，同时顾及教育的执行情况，可将改革开放以来的首都教育发展大体分为四个阶段：一是恢复阶段，从1978年12月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至1982年十二大召开；二是开展阶段，从1982年底至1992年十四大召开；三是推进阶段，从1993年至2002年十六大召开；四是攻坚阶段，从2002年至今。在这四个阶段中，首都教育发展水平不断提高，在全国范围内其优势愈加明显，并逐渐赶超中等发达国家。

　　（一）恢复阶段

　　十一届三中全会实现了党的历史上又一次重大转折，明确提出把党的工作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此后至1982年十二大召开的近四年时间里，首都进行了拨乱反正和启动改革开放两方面的工作。教育方面，北京市恢复教学秩序，学校类型日益完善，基本普及小学阶段教育，开始改革中等教育结构，在恢复职业教育和各类业余教育的基础上，在国内率先试行自学考试制度，创办了一批大学分校。② 截至1982年，北京市学龄儿童入学率达到98.93％。1980年北京市开始中等教育结构改革，举办职业高中，职（农）业高中的招生数与普通高中招生数的比例逐年加大，1981年为7.88％，1982年为15.78％，职业学校朝着与普通教育并行的方向迅速发展。1982年，北京市高等学校比1978年增加了16所，全市每万人口中有大学生103人。③ 由表1可以看出，首都教育基础扎实，起点较高，各方面指标都在全国平均水平之上。

　　（二）开展阶段

　　1982年，十二大提出社会发展的三个重点，其中把教育摆到战略位置。1983年，邓小平提出“教育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1987年，十三大提出“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这期间北京市召开第五次党代会，贯彻中央的大政方针，提出了“发展适合首都特点的经济”方针，社会各界逐渐出现异彩纷呈的局面，教育进入了全面开展阶段。1992年，全市九年义务教育地区人口覆盖率提高到99.4％，小学入学率为99.7％，初中入学率为99.5％，巩固率都达到99％以上。中等教育改革结构，高中阶段在校生数普职比为37∶63。高等学校规模粗放式发展，学校增至67所，入学率基本达到30％，在校生近14万人，是1982年的1.5倍，全市每万人口中有大学生134人，文盲率由13.67％下降至10.91％，人均受教育年限为8.63年。④ 由表1可以看出，首都的教育发展水平已经超过全国。

　　（三）推进阶段

　　这期间，改革开放从全面的尝试和探索向有序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转变。1992年，十四大提出“科教兴国”战略。1997年，十五大确定成立科教领导小组。2002年，北京市第八次党代会提出北京应充分发挥比较优势，立足首都、服务全国、走向世界；在教育方面，采取全面提高、重点突破的方针，走高质量、高效益、高水平发展教育的路子，实施教育十大系统工程。这期间，北京市率先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高中阶段入学率达到95％，高中阶段在校生普职比为47∶53，逐渐趋于平衡；每万人口中有大学生344人，同时高等教育办学质量不断提高，在面向21世纪教育振兴行动计划中，北京的“211工程”和“985工程”高校数量最多，⑤ 高等教育走上了规模、质量、结构、效益协调式发展道路。总的说来，北京市在全国先后取得了率先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率先扫除青壮年文盲、率先普及高中阶段教育、率先实现区域高等教育大众化等发展成就，首都教育普及水平日益提高，教育规模不断扩大，到20世纪末教育人口已占北京总人口的34.11％，⑥ 与全国教育发展水平相比具有显著优势。

　　（四）攻坚阶段

　　2002年，十六大召开，以胡锦涛为核心的新一代中央领导集体正式确立，提出了“坚持教育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服务”的教育方针。2003年，十六届三中全会明确提出以人为本，促进经济和人的全面发展。“以人为本”的提出具有划时代的意义，把人放在了最根本的位置，素质教育全面展开。《2003－2007年教育振兴行动计划》提出了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教育体系的目标。2007年，十七大提出“教育优先发展”、“促进教育公平”的政策思想；北京市委提出，要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深化改革，扩大开放，在更高的层次上实现首都经济又好又快地发展，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首善之区，不断开创首都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新阶段。从此，率先基本实现教育现代化成为首都教育发展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首都教育进入了又好又快发展的现代化建设新阶段，更加关注国际定位，目前绝大部分教育发展指标已基本达到甚至超过中等发达国家同期水平（见表2）。可以说，这一阶段的首都教育既处于教育现代化全面攻坚阶段，也是我国教育现代化的崭新起点。

　　二、改革开放以来首都教育经验总结

　　回顾我国改革开放30年，教育逐渐占有重要的战略地位。30年来，首都教育发展始终保持着前瞻性，在很多方面走在全国前列，始终以国际眼光发展教育事业，多项指标达到了国际水平。这些成就的取得，得益于以下几点经验。

　　首先，坚持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坚持把教育放在优先发展的战略地位，促进教育与经济社会发展相适应；坚持发展是硬道理，把改革和开放作为推动教育事业发展的强大动力；坚持尊重知识尊重人才，把队伍建设作为推进教育事业发展的关键；坚持为教育发展营造有利的环境，通过各种方式加快教育发展。

　　其次，坚持从首都城市性质和功能出发，深刻洞察城市的阶段性特征，不断深化对首都教育的认识，从关注教育对社会经济的推动作用到关注经济与人的发展并重；从只注意教育表层发展到更重视教育内涵发展；从教育类型的单一发展到教育类型的多元发展，学校类型和办学主体逐渐多元。

　　第三，坚持全国领先、世界一流的发展标准，教育发展目标超前于国家教育发展目标。如，在全国提出基本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和基本扫除青壮年文盲目标时，北京市提出实现高中阶段教育普及化；在全国提出普及高中和高等教育目标时，首都人均GDP突破5000美元，⑦ 已达到发达经济圈准备阶段，此时，北京市将教育视野转向世界，开始全面提升首都教育发展质量，为成为世界上教育发达的城市而努力。

　　三、首都教育发展面临的问题

　　北京作为中国的首都，始终保持着教育发展的引领作用，因为北京具有规模较大的大学群，有人才聚集优势，这种教育优势、人才优势决定了北京不仅要为本市居民提供高质量的教育，还要为全国最优秀的人才提供最高水平的受教育条件，为全国发展提供所需要的高端人才，为全国教育发展提供先进的经验。从现在起的未来十几年，是世界教育追求平等与卓越的时期，是我国从教育大国转向教育强国的时期，是北京实现教育全面现代化的关键时期。然而伴随着首都教育发展在规模上基本满足群众入学需求的同时，各种深层次矛盾和制约因素也逐步显现出来。随着城市化的推进，这些问题也将是中国其他城市面临的问题。

　　首先，教育的供需矛盾依然存在，表现在2005年北京市学前教育入学率为87.9％，与同期OECD国家平均101％的水平仍有很大差距；2005年在京就学流动人口子女人数有37.8万人，仍有10.1万在校生就读于未经批准的打工子弟学校，⑧ 妥善解决流动人口子女上学问题给政府造成巨大的入学和财政压力；首都高校的留学生教育面临着“扩大规模、提高层次、优化结构、保证质量”的多重压力，⑨ 2005年高等教育留学生比率为4.9％，与2004年英国、瑞士等国家10％以上的比率仍有差距，且从层次分布看，接受培训的留学生占60％左右；从来源分布看，来自亚洲的留学生占80％左右。⑩

　　第二，教育结构失衡，表现为公办教育与民办教育不协调、高中阶段普职失衡。现阶段我国民办教育是补充型教育，学校数量应占10％－30％左右，而北京市2006年民办小学、中学所占比率分别为1.6％、13.58％，与同期上海市3.5％、15.8％的比率仍有差距，(11) 民办教育的弱势地位不利于解决千校一面的问题，不利于首都教育特色、多样化发展；近年来，北京市中等职业学校在校生逐年减少，2006年中职校共计168所，预计今后招生规模为5万人，(12) 则校均招生不足300人，这种生源危机将不利于为今后京津冀地区经济一体化发展提供一线劳动者。

　　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首都教育的质量、公平、结构和效益问题日益凸显，仍不能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对优质、多元教育的需求，首都教育进入了“高原期”。

　　四、首都教育发展趋势预测

　　当前国际教育的发展更加重视教育质量保障下的充足的平等受教育机会。2005年，《全民教育提高质量势在必行——全民教育全球检测报告》反映出世界教育发展的重点，已由单纯关注教育机会的扩大转向关注教育机会、教育质量、教育公平并重。与此同时，我国“十一五”规划中主体功能区战略的逐步推进，教育的区域合作发展也将是今后教育发展必须认真研究的战略问题。因此，结合当前形势和首都教育发展面临的突出问题，可以预测，“十一五”期间将是首都教育的整体提高时期，其发展趋势有以下特点，这些特点对于全国教育发展将具有借鉴意义。

　　特点之一：“全纳的教育”。在已实现各级教育普及的基础上，更加关注少数群体的教育需求，其中包括身残智障群体、外来务工子女以及超常儿童的教育需求，做到不仅“学有所教”，而且“学有所得”。

　　特点之二：“多元的教育”。新时期，教育的多样性是提高教育公平的途径。教育主体的多元、教育对象的多元、教育方式的多元可以满足人民群众多样的教育需求，有助于打破传统的教育僵局，促进教育更加灵活地发展。

　　特点之三：“合作的教育”。改革开放以来，首都得益于全国各地的各方面支持。现阶段，在国内外区域合作发展的大形势和中央政策的支持下，首都将体现其强大的教育优势和辐射作用，通过与周边的合作，解决区域教育瓶颈问题，实现首都教育新的突破和超越。

　　特点之四：“普遍的教育”。对社会来说，就是无处不在的教育，无时无刻不进行的教育；对个人来说，就是贯穿生命始终的教育。终身学习是当今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需要逐步完善全方位开放的终身教育制度。

　　特点之五：“国际化的教育”。教育的国际化是信息全球化的产物，也是经济全球化的必然要求。未来的世界教育将是一个日趋国际化的开放系统，首都教育是全国教育的龙头，主动与国际接轨，把握国际教育趋势必将带动全国教育质量的全面提高。

　　注释：

　　① 数据来源：联合国发布的《世界城市化展望》报告，引自联合国电台http://www.unmultimedia.org/radio/chinese/.

　　② 温卫东．北京改革开放历史进程简述[J].北京党史，2008,(1).

　　③ 数据来源：《北京50年》、《中国教育年鉴1949－1984》、《中国教育年鉴1993》．

　　④ 数据来源：《北京50年》．

　　⑤ 数据来源：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发展规划处《“九五”期间（1996－2000学年）北京市教育事业统计资料》、《中国教育年鉴1993》．

　　⑥ 数据来源：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发展规划处《“九五”期间（1996－2000学年）北京市教育事业统计资料》．

　　⑦ 林向阳，胡睿宪．人均GDP5000美元至10000美元国际发展经验及对策[J].前线，2007,(6).

　　⑧ 数据来源：《北京统计年鉴2006》、《OECD: education at a glance(2006)》．

　　⑨ 郭秀晶．北京高校留学生发展的限制性因素调查分析．高等教育研究，2008,(7).

　　⑩ 数据来源：《OECD: education at a glance(2006)》．

　　(11) 数据来源：《北京统计年鉴2007》、《上海统计年鉴2007》.

　　(12) 吉利，等．首都职业教育与成人教育发展战略和热点难点问题研究（内部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