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陈瑶，深圳大学师范学院（518060）。

　　内容提要：教学过程中存在教学空间霸权，表现在教学空间设计忽视“用户”需求，教学空间使用单边控制，教学空间霸权将造成教育资源浪费，师生资源占有不均，教学效果不显著。消解教学空间霸权，应该尊重教育规律，使教学空间与受教育者身心发展特征相契合，与地方经济发展水平相适应；还应重塑教师教育观，师生互动共创教学空间。

　　关 键 词：教学空间 霸权 消解

　　标题注释：本文系深圳市教育局重大招标课题“学校发展顶层设计研究”（zdzz4017）。

　　空间作为客观物质存在的一种形式，越来越受到各方面的重视。空间具有明显的排他性，存在于人与人交往之间。教学空间的排他性体现在物理空间的占有性和思想空间的自由性。然而在实际教学过程中，教学空间的排他性却经常受到人们忽视，教学空间设计与使用中存在霸权，这种教学空间霸权将带来教育资源不均等、师生发展空间被限制等问题。因此，消解教学空间霸权，使教学空间服务于教育显得尤为重要。

　　一、教学空间霸权表现

　　（一）教学空间设计忽视“用户”需求

　　教学有广义和狭义之分，与此相对应，教学空间也有广义与狭义之分。广义的教学空间泛指一切教育活动进行时的空间，狭义的教学空间特指学校教学空间。学校空间是教学空间的主要代表，学校空间的生成过程经历一种建筑完成、设施完备和制度完善的过程，是从物质层面的成形到精神风貌的形成的整个建设过程。[1]在学校空间生成的过程中，优先考虑的是地区的整体规划和学校的办学理念，而学校空间的真正使用者——教师与学生的需求却被大量忽视。

　　1.功利主义主导学校空间设计

　　教学空间忽视“用户”需求表现在学校整体设计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空间进行知识教学，功利性十分明显，教室空间设计是其中最为典型的代表。提起教室，脑海中浮现的是千篇一律的四方形屋室、通透明亮的玻璃窗户，前段居中的教师讲台、整齐摆放的学生桌椅。在这样一个典型空间中，学生被当作知识灌输的容器：座位编排以“秧田型”为主，利于教师对全班进行管理，方便教师在最短的时间里传授最多知识；教室空间被分为教师教学区与学生学习区，教师教学区约占教室物理空间的1/8。依据空间心理学的观点，一个人的心理空间和其所占的物理空间成正比，师生空间占有不均等为教师上位心理空间奠定了基础；[2]窗户的设计不但为了教室采光，也为了教育管理者对教室里的活动进行突击检查，杜绝与学习无关的任何行为，在教室里的学生长期处于“他能被观看，却不能观看”[3]的空间环境，不知不觉中将外在的约束内化为内心的规矩。教室空间的整体设计体现着知识生产的高效性、标准性与规约性。此外，从学校整体来讲，大量的空间也体现了功利主义的思想。比如走廊空间和楼道空间除了正常的交通功能外，还应是师生、生生交往的场所，然而单调乏味的空间设计没有提供引人驻足，停下来交往的情境；学校的校史馆、图书室俨然成为摆设，成为应付检查的场地；课外活动场所远离教室，短短的课间十分钟，学生无暇参与，活动场所成为无人问津之地。

　　2.忽视学生需求的空间营造

　　教学空间设计忽视“用户”需求还表现在教师进行空间营造时忽视学生的真正需求。成长中的学生需要的是通过教师引导培养他们应对未来挑战的能力。世界五百强公司选拔雇员时最看重的能力有：团队合作能力，问题解决能力，人际交往能力，口头交流能力以及倾听能力。教师在进行课程与教学设计时也应该着力于学生这些能力的养成，然而很多教师在实际教学中却常常忽视这一点。近年来小组合作学习得到大力推崇，一些教师也顺势设计小组合作课程，然而这些分组设计在很多时候只是教师有意为之，并未发挥培养学生团队合作与人际交往能力的作用。如：在深圳Y学校《二元一次方程组和一次函数》的数学课上，采用分组型座位编排方式，学生6人～8 人一组相对而坐，分组教学的目的是通过座位形式的改变带动学生之间的交流与合作。可是整堂课下来，学生的交流仅限于教师让学生就相关问题进行短暂讨论，这与传统秧田型座位编排方式下的授课并无实质区别，分组教学只在视觉上有了改变，教师并未根据教学内容与学生发展的需要进行相应的设计，分组教学培养学生团队合作与人际交往能力的作用也没有得到发挥。①在课堂教学中，老师所面对的“用户”是他的学生，忽视学生的需求营造教学空间就好比在热带地区卖棉袄，最终将导致教师努力的表面化，达不到应有的教学效果。

　　（二）教学空间使用单边控制

　　1.由教育教学管理部门控制的教学空间

　　教学空间使用的单边控制表现在教学空间使用必须符合一定教育教学管理部门的要求。首先，教学内容要符合主流教育教学管理部门意识形态的要求。教学内容指教学过程中同师生发生交互作用、服务于教学目的达成的动态生成的素材及信息，[4]其中包括了教材内容。教师与学生使用的教材是经过教育教学管理部门审查核准后印发，其中的内容体现了教育教学管理部门所推崇的思想与观点，不符合教育教学管理部门要求的内容将会被删除。学校是传播人类文明的地方，理应是一个海纳百川，各种思想激烈碰撞的场所，然而教育教学管理部门对教学空间的控制限制了思想的传播、教育的自由。其次，处于教学空间中的人的言行举止要符合教育教学管理部门的要求。被称为“高考工厂”的衡水中学对学生言行举止的管理可谓达到了极致：通过精确的时间划分安排学生的日常作息，通过一个个的标语口号唤起学生的学习激情，通过严格的条例管理规范学生的日常行为。在这样一个“军事化”的管理方式下，学生被当作“高考工具”，一切被认为会影响学习的行为都被禁止，学生可能因为生病时在自习课上喝了一口水而被惩罚，学生之间的正常交往也可能被视为违规而遭受处罚。虽然这是一个极端化的例子，然而，教育教学管理部门对学生言行举止的要求对学生个性的抹杀，创造性思维的瓦解却是真实存在，也许正因为此，才有了引人深思的“钱学森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