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基于发展伦理学的立场审视,GDP崇拜情结下的有效教学存在着目的的工具化、手段的非道德化、结果的短视化等负面效应。作为一种新的发展观,GNH彰显了以人为本,通达幸福生活的终极目标;注重适度享受,追求以善至善的发展方式;突出持久和谐,寻觅可持续性的衡量标准。GNH关照下的有效教学将生活人的涵养作为自己的首要目标;将快乐学习视为自己的最高原则;将终身学习能力的培养当作自己的最终标尺。
关键词:有效教学;GDP;GNH;发展伦理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朱文辉,山西大学教育科学学院讲师(太原 030006)
内容提要:基于发展伦理学的立场审视,GDP崇拜情结下的有效教学存在着目的的工具化、手段的非道德化、结果的短视化等负面效应。作为一种新的发展观,GNH彰显了以人为本,通达幸福生活的终极目标;注重适度享受,追求以善至善的发展方式;突出持久和谐,寻觅可持续性的衡量标准。GNH关照下的有效教学将生活人的涵养作为自己的首要目标;将快乐学习视为自己的最高原则;将终身学习能力的培养当作自己的最终标尺。
关 键 词:有效教学 GDP GNH 发展伦理
起源于半个多世纪前西方工业化背景下的有效教学不可避免的烙上了时代的印记,将工业文明单纯追求GDP增长的逻辑延伸到了教学领域,从而使其蒙上了GDP崇拜的阴霾。它在大幅提高教学效率的同时,自身亦无法摆脱被工业社会所严重“污染”和“异化”的困境与悲剧。变革性实践的不断深入,不仅映照出GDP崇拜下有效教学的诸多困境,同时也赋予有效教学走向GNH关怀的历史使命。
一、GDP崇拜下有效教学的表征与负面效应
国内生产总值(Gross Domestic Product,GDP)是指“一个国家或地区范围内的所有常住单位在一定时期内生产最终产品和劳务价值的总和,通常用来衡量一个国家或地区的经济发展综合水平”。[1]而所谓GDP崇拜是指一个国家或地区只关注经济如何发展得更快和财富如何积累得更多,而对于“为什么发展”、“怎样发展”、“什么是好的发展”的问题缺乏应有的关注和挖掘,因而在GDP节节攀升的同时,也出现了人的工具化、“过劳死”、环境污染等一系列问题。GDP崇拜情结下的有效教学具有如下表征与负面效应。
(一)生产人的缔造:有效教学目的的工具化
人面临着两个基本问题:一是生存,而“为生存而教”是作为“生产人”、“工具人”的教学,它于个人是解决如何获取生活资料的能力、途径和方式问题,于社会是培养批量的掌握特定知识和专门技术的劳动力的问题;二是存在,“为存在而教”是作为“目的人”的教学,它是对个人生活的价值和人生意义的追求,即人因何而生,生有何意的问题,这是教学的本真意义。脱生于工业化背景下的有效教学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为当时高速发展的经济和快速增长的GDP添砖加瓦,把工业文明积累的成果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传递给学生,把学生培养成具有一定技术才能和专业知识的并且适合于操纵和驾驭的应用人才,以满足嗷嗷待哺的机器大工业的需求。它“不问怎样使人成为一个完整的人,而是问我们应当教他什么技术,使他成为只关心生产物质财富的世界中的一颗光滑耐用的齿轮牙”。[2]这种具有固定规格和标准的齿轮牙没有任何主体性、独立性和独特性,因此也并非是必不可少和不可取代的。作为一个后发追赶型国家,压缩式现代化使我国的教学一开始就绕过了人的存在问题,而选择了国家主义和社会本位的发展道路。这种发展道路把学生当作阶级斗争或者经济发展的工具来造就,而很少甚至根本没有考虑教学对个人本质、精神和灵魂的涵养等功能。它是以牺牲教学更为崇高的内在价值为代价的,更多地求之于外,向社会讨要达成有效的标准,这就从根本上颠倒了目的与手段的逻辑关系。“虽然新中国成立以后我国的教育目的发生了多次变化,但把人看做是工具和机器,把人的教育看做是对工具和机器的打磨与塑造的这种根深蒂固的物化思想却一直没有改变”。[3]无论是作为“阶级斗争和无产阶级专政”的政治人,还是作为“生产力”的经济人,实质上都是把人视为“非人”的社会附属物,都是经由规训教育生产出的“工具人”。这种绕过教学的本体价值——对人之存在、精神和灵魂的塑造功能而矢志于为国家和社会缔造出各个领域的建设者和接班人的有效教学,没有也不可能达成其欲实现的目的。因为,无论是国家希望培养出各个领域的建设者,还是社会希望培养出优秀的接班人,都必须首先关心人的发展,尊重人的发展,促进人的发展。只有人得到了充分的、自由的发展,才能更好地为国家建设和社会完善服务。“任何人,只要他背离了这个自然顺序,抢先进行迎合国家或某种特定职业需要的专门教育,不管是教育统治者的,还是培养奴仆的,都会把人从享受自然的恩赐引向充满不测危险的海洋”。[4]惨痛的历史经验和教训也告诉我们,这个先后顺序和因果关系是断然不能打个颠倒的。细究起来,著名的钱学森之问——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的人才,仍然没有摆脱“生产人”的缔造这一功利性的教育目的。真正的教育,是人的教育,而不是杰出人才的培养。当我们把目标锁定在后者时,已经与教育的本质背道而驰了,当然也与杰出人才渐行渐远。
(二)祛伦理的运作:有效教学手段的非道德化
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在现代化和工业化过程中,为了扩大经济总量,掠夺剩余价值,不断延长工人劳动时间,加大工人劳动强度。因此,工人在劳动的过程中身体备受折磨,精神备受摧残。怎样逃脱劳动的折磨和奴役成了他们活着的目的。这是马克思对资本主义制度下工人的生存状态和悲惨命运的总结和概括。而这种总结和概括也恰恰是GDP崇拜情结下有效教学的真实写照和缩影。
教学实践中,有些教师为了提高教学效率,正披裹着“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外衣,不断对学生实施各种形式的反复操作和机械训练,甚至不惜使用强制性的手段来迫使学生学习。一个字词要重复书写数十遍直至印在脑海中,同类型的口算题要反复练习直至脱口而出,同一作文题目要演练若干次直至模式化。这种通过无休止的消耗战和近乎体力劳动的教学已然使学生的学习兴趣提前释放消解,致使后继学习动机乏力,创新思维萎缩,探索精神欠缺。以高考为分界线,中国学生形成了两段截然不同的学习景观:中小学阶段,学生的学习压力和强度高于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和地区,而一旦跨入高校大门,便像泄了气的皮球,对学习提不起任何兴趣来。学习压力和热情的严重倒挂,可以说是中国教育沉疴已久并且是危害最大的硬伤之一。与中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美国学生的学习压力是一个逐渐收紧的过程,美国的大学生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勤奋、课业任务最重同时也是成果最丰富的群体之一。有研究统计,包括清华北大在内的6所中国顶级大学,在《自然》和《科学》两刊物上发表的论文数只有20篇,同时期的哈佛一所大学就有399篇。[5]原因之一就在于,美国人特别忌讳用强迫性的手段剥夺学生学习乐趣,而是让孩子从小感受到,学习、研究、探索是一件很有乐趣并值得鼓励的活动。而中国的学生从小就是被教师和家长强逼着去学习,他们只是把学习作为达成人生需求的一种工具,而工具的本性就在于,当我们需要它时,可以把它拿出来用,而一旦达到目的(比如考上大学或者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就可以把它搁置一边。问题的严重性已经到了,如果学习不是意味着更多的金钱、更好的社会机会、更高的社会地位,或至少一份相当体面的岗位,那么挖空心思想要学习的人便会寥寥无几。如果以学生今日的畸形发展而牺牲掉学生日后对学习的兴趣,以今日对枯燥学习厌倦心态的养成而导致今后对生活幸福敏感性的消失,那么,这样的教学算是有效的吗?从根本上说,学生的发展不在于走得有多快,而在于走得有多远。发展不同于经济的增长和GDP的攀升,决不能只看速度的快慢、一时的得失,如果方法不科学,路就会越走越窄。
(三)现时指标的追寻:有效教学结果的短视化
多年来,GDP一直被当作经济发展的风向标和衡量各级官员政绩的主要标志。为了出政绩,有些政府官员主要甚至唯一的目标就是加快任期内经济增长速度。人人都争当“建树者”,而不甘心做“栽树人”,很少有人关注几十年甚至是几年后的事情。这种不顾长远利益而只关注短平快“政绩”的短视化行为,已经成为我国转变经济增长方式、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最大障碍。
在这种浮躁之风的笼罩下,课堂教学也沾染了急功近利的弊病。这主要表现在为了满足利益相关者急于知道学生学习成效的心理,产生所谓的放心感,教师频繁采用考试的方式来检测短期内的局部信息。教学实践中,不管素质教育的口号多么嘹亮,由高考和中考所孵化和带来的散布在基础教育各个节点上的频繁的周考、月考、中考、终考,成为教学一线检验教学效果的最具权威的标尺,并美其名曰“堂堂清、周周清、月月清”,其他一切标准在其面前都黯然失色。更有甚者依据学生的考试成绩将学生进行分等,并制作有色作业本,标记不同颜色的校服和领巾。实施频繁的考试,在一定时期内也许能提高学生的考试成绩,但却损伤和动摇了学生学习的本根。短期的正面假象难以填补长期的负面效应,在表层效果逐渐退却暗淡之后,教师倦怠感和疲惫感不减反增,学生学习的积极性和内在动力受到压抑和挫伤。之所以出现这种困境,就在于“频考”所秉持的错误假设:短期指标可以累加成最终指标,学生每次考试的成功能累计成人生的成功。但是,指标和成功并非均质,并不具备可加性。在一个学生的学习机能和本根受到压制和损伤的课堂,就算每一节课都是高效的,就算每一个短期指标都得以完满实现,也难以称其为有效教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