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伴随着网络技术的发展,因之与教育教学理论和组织机构文化活动相交融,网络化学习概念历经了从电子化学习(e-Learning/Education)、网络电子化学习(Networked e-Learning/Education)到网络化学习(Networked Learning)的嬗变。然而,已有网络化学习概念一方面难以逃离认识论话语体系和摆脱科学与人文的二元论桎梏,另一方面则无法满足自身内涵深化发展的需求。二者共同推动网络化学习概念的重构。基于对“网络”、“学习”两个基本概念的词源考辨与分析,重构后的网络化学习概念内涵技术、社会以及哲学三个层面的含义,它有望成为融本体论、认识论和方法论为一体的未来教育基本形态。
关键词:电子化学习;网络电子化学习;网络化学习;网络社会;事物为本哲学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左璜(1980- ),女,湖南涟源人,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应用研究中心讲师,博士,主要从事网络化学习哲学、课程与教学基本理论研究,E-mail:15920441418@163.com;黄甫全,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应用研究中心,广东 广州 510631
内容提要:伴随着网络技术的发展,因之与教育教学理论和组织机构文化活动相交融,网络化学习概念历经了从电子化学习(e-Learning/Education)、网络电子化学习(Networked e-Learning/Education)到网络化学习(Networked Learning)的嬗变。然而,已有网络化学习概念一方面难以逃离认识论话语体系和摆脱科学与人文的二元论桎梏,另一方面则无法满足自身内涵深化发展的需求。二者共同推动网络化学习概念的重构。基于对“网络”、“学习”两个基本概念的词源考辨与分析,重构后的网络化学习概念内涵技术、社会以及哲学三个层面的含义,它有望成为融本体论、认识论和方法论为一体的未来教育基本形态。
关 键 词:电子化学习 网络电子化学习 网络化学习 网络社会 事物为本哲学
互联网的诞生,开创了网络的新纪元,也开启了网络化学习的新天地。伴随着教育技术的文化变迁,网络化学习历经了从电子化学习(e-Learning/Education)、网络电子化学习(Networked e-Learning/Education)到网络化学习(Networked Learning)的流变。已有的网络化学习概念始终无法逃离认识论话语体系和摆脱科学与人文的二元论魔咒,亟待更新与发展。与此同时,借助“网络系统”这一技术媒介,潜藏在社会深处的“网络”关系实质开始显露,实体观念世界逐渐瓦解而重构为无数节点编织而成的网络关系本体世界。于是,引领文化前进的教育世界也开始震荡,阶层式的组织管理结构、线性的教学关系、权威式的教育话语系统……都在崩裂、溃散,而蕴涵着有无相生之道的新型“网络化学习”就在这种秩序与混沌的边缘中开始成形、生长。它承载着促进网络社会发展的文化需要,肩负着知识社会追求与实现民主化的时代使命,内涵在不断拓展。网络化学习自身的发展内在地要求我们去重构其概念,从而深化其发展。
一、网络化学习概念的历史嬗变及其批判
“网络化学习”的诞生与网络技术的发展是息息相关的。追随着技术及其文化发展的步伐,与教育教学理论和组织机构文化活动相交融,网络化学习演绎出从学习钟情技术到拥抱技术,再到与技术融合的精彩历程。它始终以实现理想的教育为价值追求,然而却因与生俱来的技术化基因而囿于主体与客体、人与物二分的思维模式,导致已有网络化学习概念始终束缚在认识论话语体系之中,难以有更大的发展。
(一)网络化学习概念的变迁
1.电子化学习(e-Learning/Education):学习钟情于技术
随着因特网(Internet)的诞生,基于网络的学习方式(Internet/Web-Based Learning)迅速形成与发展,并同之前发展较为成熟的计算机辅助学习/教学(Computer-Assisted Learning/Instruction)以及远程教育(Distance Learning)结合,共同哺育起了电子化学习(e-Learning/Education)。
关于e-Learning的定义,众说纷纭,难成定论。归纳起来,大致存在两类观点:第一类观点主要从教育的立场出发,将"e-Learning"视为一种有别于传统学习的新兴学习方式。如2000年度发布的《美国教育部教育技术白皮书》中将"e-Learning"定义为一种受教育的方式,包括新的沟通机制和人与人之间的交互作用。[1]第二类主要观点是从技术的立场出发,将"e-Learning"看作技术在教育中的应用。比较典型的代表是:2005年,英国高等教育基金委员会给"e-Learning"的定义是:“在各种学习包括弹性学习和远程学习中运用技术,以及将信息通信技术(ICT)作为个体与群组之间交流与传播的工具,从而支持学生和促进学习管理。”[2]不管出于哪种立场,也不管将"e"看作是因特网还是电子化或数字化的符号代码,"e-Learning"所表征的只是技术与学习的初遇阶段,技术以高速、及时、方便交流等魅力点吸引着学习,以至于学习常常忘却自我的本真,努力去趋同技术,故有学者将此命名为“教育技术化”阶段。
可以说,当学习与网络技术初相遇时,网络化学习寄身于“电子化学习(e-Learning/Education)”这一隐喻上。它的基本特征表现为以Web 1.0网络技术为平台,以集中式网络为组织结构。受技术工具论的影响,技术始终徘徊于学习世界的门外,且因技术的辉煌而导致的技术决定论立场,使得学习开始极力倾情于技术。于是,教育人士纷纷投身于学习技术的开发与设计之中,而所执的知识观、学习观与教育观却未见有本质上的变革,主要采用的学习方式依然是内容驱动的(Content-Driven)。在这样一种学习方式的支配下,学习资源所扮演的角色就是一系列知识和这些知识的潜在价值之间的媒介物。特朗坦(Trentin,G.)将此种方式描述为教育媒介中心式(如图1所示)。

图1 教育媒介中心式的电子化学习[3]
2.网络电子化学习(Networked e-Learning/Education):技术拥抱学习
随着网络技术的不断发展,以“参与、展示和互动”为主要特征的第二代网络——“Web 2.0”诞生了。可以说,此前的Web 1.0仅仅是一个发布式媒介,而Web 2.0则是因特网技术应用以来的一次社会性变革。[4]此时,以扩充和传播信息为主、被动接受知识观占主导地位的电子化学习(e-Learning/Education)逐步转化为以信息的交流和互动为主、共同创建知识观占主导地位的网络电子化学习(Networked e-Learning/Education)。2002年,英国经济社会研究委员会(Economic & Social Research Council,ESRC)发布了一份高等教育的网络化学习宣言,其中将"Networked e-Learning"定义为借助信息通信技术,学习者可以与他人(包括其他学习者、教师、指导者、图书管理员以及技术助理等人)进行沟通,并共享丰富的信息资源这样一种学习情境和背景。在网络化学习中,学习者本人也是学习资源和各种信息的开发者。[5]可以看到,网络电子化学习(Networked e-Learning/Education)比电子化学习更强调互动,因而将“网络”这一根本性的社会性特征表现出来了。这一时期的网络化学习逐步迈向了“技术教育化”的阶段。
网络电子化学习(Networked e-Learning/Education)以Web2.0网络技术为平台,以非集中式网络为组织结构,支持和开发的学习方式已经开始转向用户驱动式(User-Driven)。在这种学习方式中,学习资源所扮演的角色则从媒介物演化为学习者个性化学习环境的组成部分,而学习者本人为自己创造合适的学习环境中主体角色得以凸显。特伦坦将这样一种网络化学习描述为学习者中心式(如图2所示)。

图2 学习者中心式的网络化电子学习[6]
可见,在学习寄情于技术后,技术很快便捕捉到了学习,尤其是社会性学习的特性,并迅速作出回应,以至于这一时期的网络化学习努力开发与拓展适合于社会性学习的技术与平台。与此同时,认知建构主义理论、情境学习理论等的提出,也促使了网络化学习开始将目光转向学习主体和主体间,发展起以协作、互动、自主为基本特征的新一代网络化学习形态。
3.网络化学习(Networked Learning):学习与技术融合
如果说Web 1.0是以门户网站为中心,Web 2.0是以个人为中心的话,那么Web 3.0则是以服务为旨归的第三代网络系统。Web 3.0不仅是服务导向的架构,更是智能化的。有专家宣称,Web 3.0将实现和拓展“语义网”的概念。[7]这就意味着,未来的计算机软件将能进行逻辑推理,真正实现智能代理人的身份。模块式网络应用以及不断发展的计算机图解计算能力将成为网络继续进化的核心技术动力。[8]基于这样的技术理念,比蒂(Beaty,L.)等人认为,之前强调网络关系性的Networked e-Learning是时候将"e"去掉了,因为“联通性”作为网络化学习特殊而重要的教育学特质是更为重要的。[9]字母"e"的舍去并非是要取消电子信息技术对教育的作用,而是希望能将大家偏向技术的注意力拉回教育学领域。正如比蒂等人所表明的,“网络化学习的概念更新不仅仅是因为以联通性和知识共建为基础的教育学,也是表达了一种寻找支持和提升网络质量机会的向往,当然也考虑到了关系性对话与批判性反思的重要性”。[10]
随着网络技术理念的发展,原初仅限于技术层面的网络化学习不断超越自身,牵动了内在于社会世界中的“网络”关系本质,从而催生了更深层面的网络化学习(Networked Learning)。它促使技术与学习(文化)走向相互融合创生的新阶段。技术与学习二者不再分离或对立,也不只是辩证关系,更多的是一种共谋关系。这个意义上的网络化学习以分布式网络为系统结构,强调知识的共建与共享,倡导网络协作式学习(Networked Collaborative Learning)。特伦坦对这样的网络化学习中所蕴含的新型师生关系进行了描述(如图3所示)。

图3 网络协作式的网络化学习[11]
事实上,这种以Web 3.0技术为基础的网络化学习所持的学习本质观也在网络化。西蒙斯(Siemens,G.)曾指出,网络化学习中的“学习是建立网络的过程”。[12]与此同时,随着教育文化自身的不断发展,超越制度化的学校教育、“探索能够增加每个人的机遇的各种教育网络(Educational Webs)”[13]成为必然诉求。如果说,学校化教育是前工业主义和工业主义发展的时代产物,那么信息主义(后工业主义)发展的必然结果会是什么呢?新网络时代的文化与人整合存在的方式又将是什么呢?面对这些问题,已有的网络化学习概念显然有些难以驾驭,需要我们予以重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