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魏浩，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经济学博士；赖德胜，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长江学者。北京 100875

　　内容提要：利用全球46个国家的统计数据，重点考察文化因素在世界各国吸引国际留学生中的作用。研究结果发现，文化因素是影响国际留学生流动的重要因素；一国的文化商品出口规模对其吸引国际留学生表现为正向促进作用，国家之间的国际移民网络是影响国际学生选择留学目的地的重要因素；两国之间的地理距离、语言差异对学生选择不同类型留学目的国的影响不同，发展中国家的学生倾向于选择地理距离较远、语言相同的发达国家作为留学目的地，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学生都倾向于选择地理距离较近、语言不同的发展中国家作为留学目的地，发达国家的学生倾向于选择地理距离较近、语言相同的发达国家作为留学目的地。因此，对于中国来说，为了吸引更多的国际人才和留学生到中国来，国家必须高度重视扩大中国文化商品的出口规模，构建与其他国家之间的国际移民网络，加强非英语语言人才的培养，重点吸引与中国地理距离较近国家的人才和留学生，在全球范围内大力推广汉语培训和汉语水平考试。

　　关 键 词：文化因素 国际人才流动 国际留学生 文化商品出口 国际移民网络

　　近年来，国际人才流动的模式已经从以前单方面的“人才外流”发展为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人才循环”。[1]在国际人才流动中，以接受高等教育的留学生在全球范围内的流动发展最为迅速。影响留学生国际流动的因素非常广泛，一国吸引留学生数量的多少涉及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社会、个人特征等多方面的因素。研究留学生国际流动问题可以基于微观和宏观两个层面：微观上，留学与否、选择什么样的国家和大学由学生自己来决定，这与其个人因素有关；宏观上，基于流出国或者流入国的国家或者机构层面，经济因素、教育因素、文化因素等国家特征因素虽不能直接导致学生做出留学的选择，但却会创造出一种可能的条件，从而对留学生产生一种推力或者拉力。对于流入国来说，国外留学生的个人特征因素不能控制，但是，有些宏观因素国家是可以控制和改善的，因此，为了吸引更多潜在的国际留学生，研究包括文化因素在内的宏观因素在吸引国际留学生中的作用具有重要的政策指导意义。本研究的对象是在国际范围内流动的接受高等教育的国际留学生。

　　一、文献综述

　　在过去的十多年间，由于相关统计数据的增加，相关研究已经从理论研究发展到实证分析。[2]但是目前，已有文献大部分都是以留学生为例针对某一国家的情况来进行实证分析的，从全球视角针对不同类型国家影响因素进行实证分析的文献比较缺乏，另外，已有文献基于经济因素、教育因素等视角的实证分析较多，基于文化因素的实证分析比较缺乏。

　　基于经济因素、教育因素的视角，学者们进行了较多研究。基于文化因素视角，也有一些学者进行了一定的研究。例如，Mazzarol和Soutar认为，学生对于国外教育机构和留学项目的了解、对于国外文化的熟悉程度以及两国社会之间的联系等都会影响学生出国留学时所做的选择。[3]龚滟提出，美国文化输出战略的实施为其吸引了大量的高科技人才。[4]刘静认为，一个具备较强软实力的国家能够通过文化吸引力来获得别国的喜爱、尊敬和认同。[5]Nicolas Racine考察了加拿大魁北克的留学生情况，该区域是以英语为主要交流语言的北美大陆中唯一说法语的地区，实证结果表明，语言文化因素是影响国际留学生流向魁北克地区的决定性因素，进入魁北克的留学生绝大多数来自于说法语的国家和地区，以及原法属非洲的殖民地。[6]Yasar Kondakei的研究发现，历史文化、政治制度的相似性是吸引留学生来土耳其留学的主要原因，相似度的大小决定了留学规模和方向。[7]叶淑兰认为，在中国崛起的进程中，吸引与培养来华留学生，塑造他们的中国观，对于提升国家软实力和核心竞争力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8]李立国等的研究发现，国外学生来华留学的主导因素是国家的吸引力而非大学本身。[9]

　　总的来看，虽然学者们已经从理论、实证、调研等方面对留学生国际流动进行了研究，但这些研究还存在一些不足。第一，研究针对教育因素、经济因素的关注较多，针对文化因素的关注较少。第二，研究针对文化因素指标的选取比较单一，一般只选取语言是否相同或者地理距离等变量，这些变量不能较好地反映文化的内涵，对此本文引入文化商品贸易额、移民人数等新的变量。第三，仅有的为数不多的实证分析研究，大都是以某一国为研究对象，研究一国与世界其他国家之间的学生流动，很少有研究从全球角度进行全面的分析，而本文就在这方面进行了新的探索。第四，已有研究以发达国家为研究对象的较多，以发展中国家为研究对象的较少，急需针对发展中国家的研究。

　　基于此，本文利用全球46个国家的数据，实证分析文化因素特别是不同维度的文化因素在不同类型国家吸引留学生的作用，并与经济因素、教育因素进行比较。本文主要从五个视角进行研究，分别是全部国家的整体分析、发达国家流向发展中国家、发达国家流向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流向发展中国家、发展中国家流向发达国家。

　　二、研究设计

　　(一)计量方程的构建

　　本文构建了衡量文化因素的指标变量，并利用计量方法检验文化因素是否以及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一国吸收留学生的数量。为了比较分析文化因素与教育因素、经济因素作用的大小，本文的自变量主要选取了经济因素、教育因素、文化因素三大类因素。

　　本文构建的总体回归模型为：

　　在该模型中，mobstu表示来源国流向目的国的留学生数量；gdpper表示目的国的人均GDP，本文在对全部样本进行回归时，利用此指标，在分类回归时，用gdpperratio指标，gdpperratio表示目的国与来源国人均GDP的比率；ppp表示目的国的购买力平价；expegdp表示目的国政府对高等教育投入占GDP的比率；stutea表示目的国高等教育生师比。cultrade表示目的国向来源国输出的文化商品总额；migrant表示来源国在目的国的移民总存量；language表示来源国与目的国语言是否一致；distance表示来源国与目的国之间的地理距离。

　　各自变量的具体情况如下。

　　1.文化因素指标

　　本文选取四种指标来衡量文化因素，前两种是可变指标，后两种是不可变指标。具体情况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