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杜育红，男，教授，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育经济研究所，研究方向为教育经济学；袁玉芝，女，博士研究生，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育经济研究所，研究方向为教育经济学。北京 100875

　　内容提要：内涵发展是中国高等学校发展的必然选择，而要实现高等学校的内涵发展必须厘清高等学校资源配置的逻辑。文章在分析目前我国高等学校执着于扩张的逻辑、资源的逻辑以及外部导向的逻辑后，从学科差异与院系设置、学院自治与资源配置、经费结构与分类管理三方面分析了哈佛大学学科发展与资源配置的逻辑。借鉴哈佛大学的相关经验，结合我国高等学校内涵发展的关键问题，从资源配置的学科逻辑、人力资源配置的逻辑、教学资源配置的逻辑、科研资源配置的逻辑、学校与院系资源配置的逻辑五个方面，提出了促进高等学校内涵发展的资源配置改革建议。

　　关 键 词：高等学校资源配置 内涵发展 哈佛大学

　　标题注释：教育部哲社重大攻关项目“教育与经济发展关系及贡献研究”(15JZD040)。

　　中图分类号：F08；G40-05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4870(2017)03-0003-06

　　中国高等教育经过十几年的快速扩张，结构调整质量提升之路已经成为共识，党的十八大明确提出高等教育要走内涵发展之路。从宏观上看，高等教育内涵发展之路是结构问题，是政府与学校关系问题，是高等教育与经济社会发展协调问题；从微观上看，高等教育内涵发展是高等学校改革与发展的问题。过去十几年高等学校发展很快，学校规模不断扩大，办学条件大幅改善，经费总量快速增长，论文发表数量突飞猛进，国际排名不断提升。但这种以规模扩大、资源扩张为主的外延式发展模式近年来遇到了越来越大的挑战，以某一方面的投入或改革推动的发展也越来越难以取得令人满意的成效，高等学校的发展迫切需要厘清高等学校发展的内在逻辑，整体推进综合改革，才有可能突破目前发展上的瓶颈。本文将在分析目前高等学校发展面临的突出问题的基础上，以对哈佛大学资源配置的逻辑的分析为参照系，提出我国高等学校尤其是高水平大学资源配置改革的建议。

　　一、我国高等学校资源配置存在的问题

　　过去十几年是中国高等教育发展最快的时期之一。面对巨大的需求，我国高等教育规模快速扩展，已经成为世界上规模最大的高等教育体系。在政府与社会的大力支持下，高等教育的投入也快速增长，高等学校的办学条件不断改善。在社会选择与排名的竞争压力下，高等教育改革不断深入，高等学校的综合实力与竞争力不断增强。不过，在快速发展的靓丽外表下，深入分析我国高等教育的发展，一些深层次的问题越来越突出。回顾近二十年的快速发展，高等学校的发展逻辑主要基于以下几方面：

　　(一)面对巨大的需求，不断扩张的逻辑

　　一方面，由于过去精英主义的高等教育发展思路，高等教育总体上供给不足；另一方面，由于经济社会的发展，家庭经济条件改善，个人与社会的高等教育需求日益强烈。过去20年，高等学校作为卖方市场，更多地关注扩大招生规模，开办新专业，聘任新教师，建设新校园，高等教育发展非常迅猛。但迅猛发展的乐观让人们似乎忘记了人才培养的规律、规范与质量。尽管教育部通过高等学校本科教学质量与教学改革工程等国家专项与政策，加强人才培养的质量，不过这些政策与措施主要集中在人才培养的外围。在高等学校内部，尤其是人才培养过程的关键环节上，还没有形成有效的保障体系。

　　(二)面对政府的强力支持，资源导向的逻辑

　　随着中国经济社会的发展，整个社会对高等教育发展既有特别高的期待，也有特别大的需求。政府对高等学校的支持力度也在不断加大。不论是21世纪重点建设100所大学的“211工程”，还是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985工程”，各级政府都给予大学以强有力的支持。通过以“211”、“985”为代表的政府专项资金的支持，中国高水平大学整体实力提升非常快。通过这些专项资金的支持，中国高水平大学引进与培养了一批高层次人才，教学科研条件具备了与国际一流大学竞争的基础。但这些专项投入发展方式带来一个负面的效应就是，学校对资源的关注超过了对教学科研本身发展规律的关注。专项资金的投入与管理方式，让学校内部处于项目的申请、执行、评估等事务性工作中，见财不见事，财事两张皮现象特别突出。

　　(三)面对各类排名的激烈竞争，外部导向的逻辑

　　近些年来，影响高等学校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各种各样的外部评估与排名。学科排名影响学校的声誉与资源分配，社会排名影响学校的声誉及招生的质量，高等学校的行为越来越受外在的评估与排名影响，导致各种评估与排名关注的指标成为学校追逐的目标，由此带来的扭曲与异化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人们似乎忘记了科学的进展与创新是什么，但是总是能记住在某高影响因子刊物发表了论文。人们也似乎忘记了某知名学者到底做了什么有影响的研究，但是总能记住这位学者具有什么人才的“牌子”，似乎有了一个牌子，就完全变了一个人。重外在轻内涵的问题非常突出，本末倒置现象严重。

　　目前，国家正在推进“双一流”的建设，正在促进高等学校的内涵发展，能否实现预期目标，核心是能否通过综合改革，转变目前高等学校执着于扩张的逻辑、资源的逻辑，以及外部导向的逻辑，回归到教学科研本身的规律，回归到学科建设专业发展的本源，这方面国外一流大学发展的经验值得我们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