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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提要：美国成人移民扫盲教育可以追溯至南北战争时期，直至现在，成人移民的扫盲教育尤其是英语教学仍是美国任重而道远的工作。从移民扫盲教育的对象、扫盲教育相关机构、扫盲目标等几个方面梳理成人移民教育的发展脉络，可以对美国的扫盲教育有一个比较清晰和全面的认识。

　　关键词：21世纪前 美国移民 扫盲教育

　　作者简介：孙立新，浙江大学教育学院，浙江杭州310028

　　从成人教育概念的演化看，美国成人扫盲教育的定义除了对成人年龄的规定外，在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内几乎没什么变化。根据1964年的《经济机会法案》，成人基础教育的对象是指18岁及以上的群体。到了1970年，《成人教育法案》的修订案将这一年龄范围降到16岁及以上，而且这一年龄界定一直持续至今。目前，美国对成人教育的对象界定是基于美国普查数据所制定的16岁及以上、没有完成12年教育的那部分群体。据统计，从1992年到1999年，在成人扫盲教育的3100万入学的人数中，790万是穷人，220万是囚犯。1992年到1996年期间的150万入学者中，有三分之二是那些没有完成12年教育或得到高中毕业证书，其中移民数量达到340万。这是因为19世纪晚期持续到20世纪末的移民大潮使得成人移民持续进入美国社会，这就对那些能够提供成人教育的培训机构产生了一种持久的需求，英语学习和美国文化等相关知识的培训机构也就应运而生。21世纪前的美国成人移民教育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的内容。

　　一、非裔成人移民教育

　　南北战争时期，美国各个州禁止对非裔移民进行教育。例如，北卡莱罗纳州议会在1830年通过的法案中指出，教奴隶读与写的人将受到39次的鞭笞处罚。尽管如此，很多成人奴隶仍然可以从主张废奴主义的白人或其他奴隶那里学习读写等相关技能，其中一些人从他们侍奉主人或主人的子女时无意听到其教师教授的知识，或通过其他秘密途径学习。

　　内战期间，联合军为奴隶提供许多受教育的机会，如班克斯从某些有色人种军队中挑选上尉，其中的唯一目标是去教导黑人士兵。之后，班克斯认识到，他不可能选足够的教师来教育教导黑人士兵。结果，1864年，他调整思路，为美国军队配备专职教士来教导有色人种。

　　内战后，为了战后重建工作，美国国会设立办事处，为难民、自由民和失去土地的人服务。这个办事处为战后解放的自由奴隶提供教育，教师主要来自于自愿组织，比如美国传教士协会等团体。他们联合起来被称为自由民援助团体。1862年至1872年，51个反奴隶团体，包括大概2500名教师和超过2000所学校开展了对自由民的教育，只是到了1872年，由于财政吃紧，美国国会解散了自由民办事处。

　　20世纪30年代至60年代，美国发生了争取民族间、不同文化群体间教育平等的运动。在20世纪早期黑人的受教育情况比较受忽视，而20世纪30年代开始，学者开始关注其他少数种族的教育情况，并认识到为非裔美国人及其他种族服务的学校太少，着重培训这一部分群体，在这一基础上，美国黑人的受教育情况有所好转，社会地位也得到提高。

　　二、社会服务中心的移民教育

　　19世纪中期，胡森（J. W. Hudson）出版了《成人教育史》，他被认为是第一个用成人教育这一术语的人。他将成人教育理解为，有组织和规章制度的主要为那些社会底层阶级提高受教育机会。除了许多为之前的黑人奴隶提供教育的服务性组织外，19世纪更多的成人教育活动不是为了帮助那些社会底层的群体，相反却成为那些受过教育的中产阶级自我提高的一种方式。这些组织包括许多妇女识字俱乐部。这些俱乐部是为了迎合不断发展的妇女运动，如投票、节制以及在民主化国家中公民的普遍平等的诉求等。与这些中产阶层自我提高的努力不同的是当时引进的社会服务中心理念，这个理念来自于1884年建立于伦敦的托因比会堂中心。1886年斯坦顿·科伊特（Stanton Coit）在纽约城建立了邻近区行会（后改称为大学安置区），1889年最著名的社会服务中心——赫尔福利会由亚当斯与埃伦（Jane Addams and Ellen Gates Starr）在芝加哥建立。赫尔福利会建立的目的是帮助移民适应美国的生活。原因就是在19世纪末，成千上万的移民来到美国，他们其中的大多数既穷困潦倒，受教育水平又低，在赫尔福利会的带动下，大概400个社会服务中心得以建立。这些服务中心提供基础教育，包括读、写以及英语培训，还有一些甚至提供保健医疗等服务（成千上万的移民由于找不到别的住处，大多数都涌入城市中的贫民窟）。20世纪前半期，这些服务所或邻近区行会在促进美国政府发动的美国化运动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他们也成为社会聚集区的先驱。在20世纪，关于成人教育发展目标上出现了两种截然对立的观点。一种观点认为，成人教育应该作为一种广泛意义上的、自由的通识教育，为社会所有阶层和各个教育层次上的成人提供专业化教育；与之相反，另一种观点提倡成人识字教育。持第一种观点的人认为成人教育的目标应该有明确的针对性，为那些受教育程度最低的、最需要受教育的公民以及那些为了寻求更好的生活而来到美国的移民提供针对性的、有效的教育。这种不同的观点在现实中由相应的机构得以体现。前者主要是来源于税收支持的州公立学校系统，他们更关注广泛意义上的成人教育，而那些社区组织主要依赖慈善捐款和志愿者去完成工作，他们更倾向于向那些教育程度最低和最需要教育的成人提供服务。这些不同的机构满足了美国不同层次学员的不同需求，更好地促进了美国成人教育的发展。

　　三、军队中的成人移民教育

　　在18世纪的革命战争期间，陆军开创了政府提供成人识字教育的先河，其主要特点是专职教父跟随部队，发挥教师作用。19世纪内战期间，联合军向非裔和其他战士提供识字教育，接着在重建期间，有关部门率先重视自由民和前奴隶的教育。尽管如此，直到20世纪，军队才对成人教育的发展产生了最大程度的影响。一战期间，美国军队为那些没有文化、文盲或文化程度低的以及不会说英语的入伍者进行智商标准化测试，主要目的是提高军队整体的管理水平。测试发现，那些入伍的移民文化程度低、英语水平差。这种结果刺激了人们对成人教育的强烈需求，人们开始倡议开展成人教育。研究者认为大量的成人需要识字教育，大量的移民需要通过教育逐渐实现“美国化”。

　　军队对成人教育的推动作用是巨大的。虽然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智商测验结果使一些人相信，大量的成人包括本地和移民由于智力方面的原因很难从成人教育中获益，但是仍有很多人相信并在实践中被证实的观点是，那些所谓的被认为不可教的成人的确需要获得最基本的读写技能（这个时间大概可以持续6周－12周）。因此一战期间，无论是本国还是移民的识字教育都是在所谓的发展中完成的，截止到1919年，接近25000名文盲和不会说英文的成人接受了这种培训。

　　二战后，随着大批军人的退役及复员，如何大规模地安置这一群体成为美国政府比较头痛的问题。稳定国内局势，发展本国经济是这一时期的必然诉求，而通过开展成人教育，加大对各族裔的教化、提高来自各地军人的工作技能，无疑是应对上述问题的极为有效的方式之一。在此期间，对军人进行能力测试可以比较精确的确定他们已得到某种程度的受教育和培训机会。1942年美国教育发展测试中心建立，其目标是为了确定军人在他们当兵过程中取得的经验是否使他们有资格获得高中学历，这是因为二战时，成千上万的人为了效忠祖国而缩短了高中学习的时间，获得与高中同等水平的教育可以帮助他们找到工作或继续接受培训或大学教育。那些能够上大学的往往成为他们家庭中第一个拿到大学学位的人。目前，在美国和加拿大教育发展测试在测试高中水平方面得到广泛应用。而且，美国成人扫盲机构不断扩充其资源以帮助成人获得相关学历，并在二战期间和战后为士兵提供职业与教育机会。

　　四、“美国化”运动

　　在19世纪后期，对美国国内相关组织、各个州以及政府政策制定者来说，大量文盲移民不断涌入美国是一个比较头痛的问题。1910年，美国人口普查显示大概7.7％的成人（超过5百万人）是文盲，而他们其中的30％是在国外出生的。1917年，军队标准化测验表明，大量本国及外国士兵无法用任何一种语言进行读写。在这种情况下，政府通过一条法律，禁止那些超过16岁及以上的无法用任何一种语言进行阅读的外国人进入美国。对于那些数以万计的已经在美国生活的文盲移民来说，最好的方式就是用移民教育项目将其“美国化”。在1915年－1919年期间，政府教育部门对那些致力于提供“美国化”教育的组织提供额外的专业化指导和帮助。这种项目由公立学校在晚上提供相关课程，许多教师与管理者都是全国教育协会的成员。1920年，全国教育协会组成了移民教育部，对那些致力于归化教育运动的成员提供帮助。随着成人教育运动在全国范围内广泛开展，全国教育协会在1924年由移民教育部改为成人教育部，并扩大其管理范围，也就是说除了移民教育外，还包括成人普通教育。对成人移民实施“美国化”教育主要是通过夜校和志愿者组织进行的。1901年，纽约市最先办起了夜校，紧随其后的芝加哥在1903年为外国人开办了特殊训练班。1906年，底特律专门为犹太人、意大利人、希腊人开辟了特殊培训班。成人移民“美国化”教育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内容是英语，为此还专门对教授成人移民的英语教师进行了培训。法律要求大学和学院为培训成人移民的英语教师提供一种课程，帮助这些教师更好地教那些在夜校、工厂、社区的成人移民学习英语。除了英语之外，成人移民教育另一主要内容就是公民化教育，目的是促使移民成为真正的美国公民。所以开设了包括美国历史、美国宪法、美国政治、公民学等课程，同时，也开设了与现代社会生存相关的一些课程，如银行学、保险、医疗和卫生等。此外，各地区的社会志愿者在移民聚居区内，对贫困的移民给予物质救济，并普及卫生知识，开展各种形式的集会、游行，发行特殊的报纸杂志、传单、小册子来宣传美国人的家庭观念、民主自由以及价值观念。在民族感情上，教育移民要对美国忠诚，归化成为合格的美国公民，给移民以精神上的渗透，以达到加速东、南欧移民同化进程的目的。对于成人移民来说，这种适应社会生活的过程，就是移民“清除、替代、适应、抑制”原有的传统价值观念，用新的观念来代替一切的过程。

　　五、“月光学校”与扫盲运动

　　对移民扫盲以及“美国化”运动作出重要贡献的人物，必须谈到斯图尔特（Cora Wilson Stewart），正是因为她向内尔姆斯强烈提倡识字教育，才促使后者于1918年在一年一度的全国教育会议上发表讲话。这次讲话给当时的主席布拉福德（Mary C. L. Bradford）留下深刻印象。在这之后。布拉福德很快成立扫盲委员会，并发表声明强调对移民的美国化及相关的成人教育运动。在1911年，当斯图尔特是罗文县公立学校的负责人时就开始了扫除成人文盲的项目。根据库克的观念，这个项目可以被认为是美国扫盲教育的真正开始。由于学校开课时间安排在有月亮的晚上，这样可以相对保证成人往返学校的安全性，因此学校也被命名为“月光学校”，授课教师是那些白天为孩子上课的教师中的志愿者。针对成人心理与生理的不同特点，斯图尔特采用了不同的教学方式和教材。这种办学模式的成功推动了成人扫盲教育活动的发展，1914年，美国第一个扫盲委员会成立，并致力于扫除本国与移民的文盲问题。

　　事实上，每年有成千上万的成人希望通过教育提高自己作为家长、市民、工人和个人的能力和水平，他们也在不断地寻找这种机会进行学习。1966年的《成人教育法案》的补充条款促进了20世纪后期美国成人移民识字教育的发展；与此同时，这期间，尤其从1981年到1990年，大约有730万的移民进入美国，这无疑更加大了对英语教育的需求。随后，1988年的法案修正案通过了特别拨款法案，重点资助进行读写项目培训的工作场所、英语读写能力培养项目和培训农业移民工人等相关项目。

　　在21世纪初，《动力投资法案》与《成人教育和家庭识字法案》等作为政府的规章制度指导了近4000个州、地区和社区等相关组织的成人教育，这些组织接受政府的财政援助。与此同时，上述的两个法案还决定着谁可以参加项目，谁可以履行这个项目，部门应该如何制定策略计划，如何才能使得项目的质量得以提高等等。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成人教育作为人力资源发展的重要手段，不再专注于消除贫困，而更多的是在全球化、经济化背景下提升美国竞争力。因此，1998年后的美国成人教育更多致力于培养技能熟练的劳动技术人员。

　　参考文献：

　　[1]Thomas G. Sticht. The Rise of the Adult Education and Literacy System in the United States: 1600-2000[J].The Annual Review of Adult Learning and Literacy, Volume 3, Chapter Two: 1-29.

　　[2]玛格丽特·史密斯·克罗科，陈正桂．美国化：19世纪末20世纪初美国公民教育的重要任务[J].湖北社会科学，2010(6): 175－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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