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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带一盟”对接合作新进展:《中国与欧亚经济联盟经贸合作协定》展望
2018年11月26日 14:0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张继荣 周茂荣 谭秀杰 字号
所属学科:经济学

内容摘要:2018年5月17日,中国与欧亚经济联盟及其成员国签署了《中国与欧亚经济联盟经贸合作协定》(以下简称《协定》)。该协定是中国与欧亚经济联盟在经贸方面首次达成的重要制度性安排,标志着中国与该联盟及其成员国经贸合作从项目带动进入制度引领的新阶段,对于推动“一带一路”建设与欧亚经济联盟建设对接合作具有里程碑意义,开启了中国与欧亚地区经贸合作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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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5月17日,中国与欧亚经济联盟及其成员国签署了《中国与欧亚经济联盟经贸合作协定》(以下简称《协定》)。该《协定》是中国与欧亚经济联盟在经贸方面首次达成的重要制度性安排,标志着中国与该联盟及其成员国经贸合作从项目带动进入制度引领的新阶段,对于推动“一带一路”建设与欧亚经济联盟建设对接合作具有里程碑意义,开启了中国与欧亚地区经贸合作的新篇章。

  一、《协定》的背景

  由俄罗斯主导的欧亚经济联盟,成立于2015年。联盟成员目前包括俄、白、哈、亚、吉5国,旨在到2025年建成商品、服务、资本、劳动力自由流动的内部大市场,发行统一货币。俄罗斯经济面临一系列困难,需要借助外力的有效支持。欧亚经济联盟国家自然资源丰富,其中的中亚国家更是连接欧亚两大经济圈的纽带和桥梁,是中国推进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的重要支点和突破口。各方都有将“一带一路”建设与欧亚经济联盟建设对接的愿望与要求。

  在此背景下,2015年5月中俄两国元首签署《关于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和欧亚经济联盟建设对接合作的联合声明》,宣布启动中国与欧亚经济联盟经贸合作协定谈判。2016年10月开始首轮谈判,经双方五轮谈判、三次工作组会议和两次部长级磋商,于2017年10月1日实质性结束谈判。2018年5月17日,中国与欧亚经济联盟及其成员国签署了《中国与欧亚经济联盟经贸合作协定》。目前,各缔约方正在履行对《协定》的国内批准程序,预期2019年初正式生效。

  二、《协定》的主要内容与特点

  《协定》共13章,除第一章“总则”与最后一章“最终条款”外,概括其内容,主要包括以下三方面:

  (一)重在贸易便利化,提高措施透明度

  《协定》第二章规定透明度问题。《协定》强调各缔约方以包括电子形式在内的方式,通过权威机构网站等渠道及时公布各自有关的法律和条例;缔约方在规定期限内及时通知可能产生重大影响的任何措施。值得注意的是,透明度问题贯穿《协定》始终,在电子商务、竞争、政府采购等诸多议题中都有透明度的要求。

  《协定》第三章规定了贸易救济议题。《协定》认为各方应当根据GATT1994第六条和第十九条及《反倾销协议》、《补贴与反补贴措施协议》和《保障措施协议》的规定,实施“两反一保”措施;规定了关涉“两反一保”法律法规互换、通知、信息交换、磋商等基础事项,但并未详细规定启动及应对“两反一补”的规范。

  《协定》第四章和第五章分别就技术性贸易壁垒和卫生与植物卫生措施议题作出规定。各方同意将WTO的《技术性贸易壁垒协定》和《卫生与植物卫生措施协定》“纳入”(Incorporation)该《协定》。《协定》强调各缔约方应确保及时公布已通过的技术法规和合格评定程序,及时交流有关其各自卫生和植物检疫措施的信息,通过多种形式加强技术法规与产品标准方面的合作。

  《协定》第六章规定了海关合作与便利化问题。该章篇幅较长,就海关估价、税则归类、风险管理、货物放行等便利化议题做了详尽规定。值得注意的是,《协定》强调“单一窗口”建设,认为各方应按照有关贸易便利化和海关技术现代化的国际标准和成功实践,发展和完善“单一窗口”系统。各方应从其体制、法律、技术等各个层面合作,促进“单一窗口”系统之间的“相互可操作性”,确保信息交换。

  (二)关注贸易新议题,开辟合作新领域

  《协定》第七章以较长篇幅规定了知识产权议题。《协定》规定,无论是否为WTO成员,缔约方都应遵守TRIPS的原则与义务。《协定》要求相关缔约方遵守其在知识产权有关国际协议(《巴黎公约》、《伯尔尼公约》等)的承诺。各方应按照上述国际条约规定,加强对版权及相关权利、商标、地理标志、专利、工业设计等的法律保护。

  《协定》第八章就竞争议题作了规定。《协定》强调各方应采取必要措施,防止和禁止影响双方贸易和投资的反竞争行为(试图造成或者实际具有排除、限制、扭曲竞争效果的企业协议或协同行为;滥用支配地位;不公平竞争)。强调各方应及时在官方权威网站上公布竞争法律法规。《协定》强调各方应通过信息交换、磋商、竞争执法合作、技术合作等方式开展合作。

  《协定》第九章是规定政府采购的专章。缔约方同意提高透明度,加强对各自政府采购法律法规及与之相关的政府采购信息、普遍适用的行政裁决等在互联网等渠道进行公布,加强电子采购合作及采购经验分享。同时还约定设立关于政府采购的联系点。政府采购专章单列,反映了缔约方对政府采购问题的重视。但通章只以三个条文进行了原则性的概括说明,又略显单薄。政府采购问题较为敏感,且中国和欧亚经济联盟国家目前都尚未正式加入WTO《政府采购协定》诸边协定,故目前尚不可能对该议题有较为细致的规定。

  《协定》第十一章规定了电子商务议题。电子商务是最新的贸易形式,近年来迅猛发展。《协定》规定各方应致力于相互承认电子认证方法,努力确保以电子签名的电子文件形式的外贸交易文件的使用。《协定》强调对电子商务消费者的保护,约定各方应采取或维持相关措施,防止欺诈性的商业活动对消费者造成伤害。《协定》还强调各方应根据其法律法规采取措施,授予全面的个人信息保护。

  (三)强化规则和政策的对接,提供制度性保障

  《协定》第十章规定了部门合作议题。缔约方同意在农业、能源、运输、工业、信息通信基础设施、技术与创新、金融与环境方面发展合作。同意以信息交流和磋商、联合论坛、交流经济改革和结构调整等行业经验分享以及其他形式促进部门合作。

  《协定》第十二章关于机制安排的规定,提出构建“联合委员会”的工作机制。联合委员会由双方选派代表担任联席主席——欧亚经济联盟方面的代表是欧亚经济委员会执委会成员,中国方面的代表是中国的部长级官员(或由中国政府任命的其他官员)。联合委员会可就相关事宜寻求解决方法并采取适当行动。同时,联合委员会还可下设分委员会(或称小组委员会)或特别工作组,处理具体工作。而且《协定》唯一的附件,专门规定了联合委员会的议事规则;《协定》要求每一缔约方指定联络点,负责对协定所涵盖的任何事项与另一缔约方和联委会沟通。《协定》还约定在联合委员会下设置海关合作与便利化小组委员会,探索设置电子商务分委员会、部门合作分委员会等,以针对性解决具体领域的问题。

  三、中国与欧亚经济联盟经济一体化前景展望与对策建议

  (一)前景展望

  《协定》符合现阶段对接合作实际,为更高水平一体化安排奠定基础。该协定是中国与欧亚经济联盟在经贸方面首次达成的重要制度性安排,是推进“一带一盟”对接的早期收获。《协定》虽未涉及取消或减免关税,但其包含了贸易安排的传统议题及电子商务、知识产权等“升级版”重要的新议题,对减少非关税壁垒、促进贸易便利化、解决现阶段对接合作中的问题有积极作用。“联合委员会”的机制化安排更是为对接合作提供了路径指引和制度保障。总体而言,该协定符合现阶段双方对接合作的实际,如果这一协定落实的成果显著,能为各方带来实实在在利益,便可为今后商谈更高水平的经济一体化安排奠定基础。

  建成真正意义上的自贸区尚存在困难。目前来看,短期内建成真正意义上的自贸区尚存在困难。一方面,欧亚经济联盟建设内在动力不足。俄罗斯作为主导国,受本身经济下行及欧美制裁的双重影响,对联盟建设的推动力不足。而联盟国家对俄罗斯通过联盟以加强控制心存芥蒂,担心国家主权的独立性会受到影响。联盟内部贸易投资发展仍不充分,法律法规尚不健全。另一方面,欧亚经济联盟国家对与中国建立自贸区的疑虑与戒心难以消除。俄始终对中国在中亚地区不断增长的影响力保持警惕。联盟国家的经济结构及外贸结构均决定了其对外商签FTA弊大于利,因此在一体化议程中偏于保守和谨慎。联盟国家担心与中国建立FTA会冲击本国产业发展,形成对中国经济的过度依赖。

  (二)对策建议

  共同努力落实《协定》,以实际成果彰显经贸合作利益。中国与联盟各国应共同努力落实《协定》要求,力求以实际合作成果彰示区域经贸合作利益。各方应注重发挥“联合委员会”作用,力促包括海关合作等在内的一系列贸易便利化进程。加强各方在农业、能源、运输、金融等领域合作,促进中国东北与俄远东地区经贸合作。大力推动数字经济发展,促进科技领域创新合作。

  借鉴其他区域一体化组织经验,谋求一体化程度的逐步升级。借鉴欧盟和东盟从低层次一体化安排起步,逐步升级经济一体化程度的经验,积极创造条件与欧亚经济联盟国家就关税削减以及服务贸易、投资议题展开谈判,力争开启区域合作新进程,为未来建立自贸区奠定基础。

  以“欧亚经济伙伴关系”为基础,促进更大范围一体化安排。俄罗斯近年来十分重视“大欧亚伙伴关系”建设。中俄此前签署的《关于完成欧亚经济伙伴关系协定联合可行性研究的联合声明》中涉及服务贸易、投资等议题,因此可藉“欧亚经济伙伴关系”,探索组建包含欧亚大陆其他大国在内的更大范围的自贸区或经济一体化安排。

 

  (张继荣系国家领土主权与海洋权益协同创新中心、武汉大学国际法学博士生;周茂荣系武汉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教授、国家领土主权与海洋权益协同创新中心高级研究员、“一带一路”研究团队负责人;谭秀杰系武汉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讲师、国家领土主权与海洋权益协同创新中心副研究员)

作者简介

姓名:张继荣 周茂荣 谭秀杰 工作单位:武汉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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