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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摘]朱克朋 樊士德:中国制造业外移的跨国就业效应
2019年03月08日 17:07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人口科学》 作者:朱克朋 樊士德 字号
所属学科:经济学关键词:制造业外移;跨国投入产出模型;就业效应

内容摘要:外移多为主动而非被动,外移的制造业为劳动密集型和污染密集型,且伴随着技术密集型制造业向国内转移。

关键词:制造业外移;跨国投入产出模型;就业效应

作者简介: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凭借丰裕的劳动力资源成为全球制造业转移主要承接国。随着时间推移,中国制造业部门不断发展壮大。据世界贸易组织的统计数据,2016年中国制造业产品出口额为1.96万亿美元,位居世界第一,是德国的1.7倍,美国的1.8倍,日本的3.5倍。然而,近年来,国内外经济环境发生了重要变化。在国内,劳动力成本和土地使用成本上升,中国由高速增长阶段向高质量发展阶段转变,制造业面临转型升级,环境保护力度加强。在国外,欧美发达国家纷纷以振兴制造业来振兴实体经济,通过实施再工业化战略引导高端制造业回流。国内外经济环境变化使部分制造业向国外转移。耐克、阿迪达斯等跨国企业关闭在中国的工厂,把生产基地从中国迁移到东南亚等地。

  制造业外移属于“国际产业转移”的范畴,直接以“国际产业转移”概念为主题研究转出国就业的文献较少,但是,对外直接投资作为国际产业转移的一种形式,关于其对母国就业影响的文献较为丰富。对于发达国家的对外直接投资来说,现有文献发现,尽管不同的投资方向和不同的投资领域对母国不同人群就业影响有所不同,但很多发达国家国内就业总体上并未受到冲击,也有文献表明,部分发达国家对外直接投资对国内就业有消极影响。关于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文献大多表明,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总体上增加了国内就业规模,而外商对中国直接投资的撤离对就业有明显负面冲击。跨国外包是国际产业转移的另一种形式,现有文献关于跨国外包对发包国就业影响也有一定的研究。对于发达国家而言,Feenstra等发现跨国外包降低了对低技能劳动力的需求,这一现象被其他研究者进一步证实,但他们同样发现,在对低技能劳动力需求减少的同时,对高技能劳动力的需求有所上升,就总体就业而言,一些研究表明,发达国家跨国外包对就业并未产生显著消极影响,而另一些研究表明,即使考虑到内包带来的就业增加,跨国外包的净就业效应仍为负。有关中国作为发包国的研究中,部分文献发现中国对外发包对劳动力就业有正面影响,而另一些文献则表明外包总体上不利于中国就业增加。

  相对于已有文献,本文的边际贡献主要体现在:(1)利用世界投入产出数据库对中国制造业外移情况进行了较全面的梳理。本文把制造业产品区分为国内使用的最终产品、国内使用的中间产品、国外使用的最终产品、国外使用的中间产品,分别考察其生产转移情况。(2)利用跨国投入产出模型对制造业外移的就业效应进行了测算。相对于通常所用到的计量经济模型,用跨国投入产出模型分析得出的结果,其内在机理更加明确。另外,用跨国投入产出模型所测算出的就业效应,既包括制造业外移引起的直接就业变化,也包括通过产业关联引起的间接就业变化。(3)利用结构分解方法对影响中国就业变动的各种因素进行了鉴别。

  本文数据主要来自《世界投入产出数据库(2016版)》,分析国际金融危机后2009~2014年中国制造业外移的情况及其对就业产生的影响。如果把制造业作为一个整体,则中国制造业在2009~2014年并没有表现出外移。但是,制造业部门包括不同的行业,部分行业已经出现外移。中国制造业外移呈现3个特征:(1)外移的行业主要为劳动密集型和污染密集型。外移的纺织、木材和草编制品业等行业是典型的劳动密集型行业,而外移的纸和纸制品业等行业为典型的污染密集型行业。(2)部分行业外移的同时伴随着技术密集型行业向国内转移。(3)外移主要表现为主动外移,而非被动外移。制造业外移基本上发生在国内使用的最终产品和中间产品的生产上。这类产品是国内需要的产品,原本在国内生产,现在转移到国外生产,这类外移可理解为主动外移。对于国外使用在中国生产的最终产品和中间产品,这类产品是国外需要的产品,原本从中国进口,如果现在不从中国进口,改为从他国进口或自己生产,这也构成中国制造业外移,这类外移可理解为被动外移。

  本文通过构建投入产出模型对中国制造业外移的就业效应进行了分析。2009~2014年制造业外移在5年间共使中国减少373万个就业岗位。其中,中间制造品、国内使用最终制造品和国外使用制造品生产外移分别使中国减少176万、183万和14万个就业岗位。制造业外移不仅使中国制造业部门减少188万个就业岗位,而且通过产业关联影响到非制造业部门的就业。其中,农业部门因制造业外移减少103万个就业岗位,服务业部门因制造业外移减少73万个就业岗位。中国制造业部门就业人数2012年后开始减少,2014年比2012年减少了928万。从对就业变动的分解结果看,2012~2014年制造业外移共使中国制造业部门减少88万个就业岗位。可见,2012~2014年制造业部门减少就业岗位并不能由制造业外移来解释。造成2012~2014年制造业部门就业人数减少的真正原因在于:劳动投入系数下降导致的就业减少数量超过了最终产品增加导致的就业增长数量,而这一期间制造业部门最终产品年均增长率仍达7.4%,因此,就业数量减少主要是由劳动投入系数下降引起。可见,中国制造业部门就业数量减少与劳动生产率提高有关。

  劳动者按技能高低可分为高技能劳动者和低技能劳动者。从对就业变动的分解结果上看,2009~2014年制造业外移共使中国低技能劳动者就业人数减少333万,其中,中间制造品、国内使用最终制造品和国外使用最终制造品生产外移分别使其减少159万、162万和12万。5年间制造业外移共使中国低技能劳动者就业人数减少0.488%,高于制造业外移导致中国全部就业人数减少的比例。制造业外移共使中国制造业部门低技能劳动者就业人数减少169万,其中,中间制造品、国内使用最终制造品和国外使用最终制造品生产外移分别使其减少89万、75万和5万。制造业外移共使中国制造业部门低技能劳动者就业人数减少1.300%,这也高于制造业外移引起的中国制造业部门全部就业人数减少的比例。制造业外移导致低技能劳动者就业减少的比例,高于其所导致的全部就业人数减少比例,这意味着制造业外移导致高技能劳动者就业减少的比例,低于其所导致的全部就业人数减少比例。由此可见,制造业外移对不同技能劳动者的影响不同,它对低技能劳动者就业的影响要大于对高技能劳动者的影响。

  本文对中国制造业外移情况及其所产生的就业效应分析得出以下结论:中国制造业外移多为主动外移,而非被动外移。外移的制造业主要为劳动密集型和污染密集型行业,这部分制造业的外移伴随着技术密集型制造业向国内转移。总体上,制造业外移对中国就业影响不太大,2009~2014年,制造业外移平均每年导致中国总就业减少0.095%,平均每年导致制造业部门就业减少0.250%,而且这些减少的就业岗位被最终产品增加导致的就业增长所吸收。2012年后中国制造业部门就业人数减少也不能归因于制造业外移,它主要是劳动生产率提高所导致。受制造业外移影响较大的行业为劳动密集型行业。在制造业部门,纺织等行业的就业受制造业外移影响较大;在非制造业部门,农业和服务业的就业通过产业关联也受到制造业外移影响。受制造业外移影响较大的群体为低技能劳动者。制造业外移导致低技能劳动者就业减少的比例高于其所导致的全部就业人数减少比例。影响就业较大的制造业外移是中间制造品生产外移和国内使用最终制造品生产外移,而国外使用最终制造品生产外移对就业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

  上述研究结论对中国在新的发展阶段如何处理制造业外移的问题有着重要启示。首先,要把制造业外移与产业结构升级有效结合。制造业外移并没有导致大规模失业,在一部分制造业向外转移的同时,有一部分制造业也在向国内转移,这说明中国的制造业外移与国内的产业结构升级是紧密联系的。一方面,要借助新一轮科技变革的机遇,推动工业化和信息化深度融合,促进制造业转型升级,实现由“制造大国”向“制造强国”转变;另一方面,充分发挥市场经济的价格机制,利用劳动力成本和土地成本上升的倒逼作用,在比较优势转换的时代背景下,推动逐渐失去比较优势的行业进行国际转移。其次,要把制造业外移与提高劳动者素质有效结合。制造业外移多发生在劳动密集型行业,且对低技能劳动者就业影响较大。应在制造业外移的同时,提高中国劳动者的素质,实现经济的高质量发展。短期上,对制造业外移所引起的失业人员通过职业再培训等手段,提高文化程度和知识水平,转变劳动技能,实现再就业或自我创业;长期上,把握科技发展趋势,通过学校教育,实现国民素质的整体提升。最后,要把制造业外移与环境治理有效结合。污染密集型行业的转移也是制造业外移的一个表现。环境治理是中国从高速度增长阶段向高质量发展阶段的必然要求,加强环境治理,应充分考虑污染密集型行业外移的可能性。

 

  (作者单位:朱克朋,安徽工业大学商学院;樊士德,南京审计大学经济学院。原题《中国制造业外移的就业效应研究——基于跨国投入产出模型的分析》,《中国人口科学》2019年第1期,中国社会科学网 张文齐/摘)

 

作者简介

姓名:朱克朋 樊士德 工作单位:朱克朋,安徽工业大学商学院;樊士德,南京审计大学经济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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