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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农业大学“世界经济新格局”创新团队:新冠疫情全球蔓延对国内外经济的影响与对策
2020年03月30日 15:57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田志宏 等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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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 言

  2019年12月底开始,新冠疫情在我国爆发。经过2个多月的“抗疫战”,目前疫情在我国已经基本得到控制,但海外爆发的形势却一发而不可收拾,意大利、伊朗、韩国以及美国等国家相继沦陷成为重灾区。新冠疫情的全球爆发不仅危害公共健康和生命安全,也给国内外经济带来了巨大的冲击,近期全球股市的“跌跌不休”以及世界经济的“萎靡不振”已经充分显现了疫情带来的不利影响。针对新冠疫情全球蔓延且愈演愈烈的形势,中国农业大学“世界经济新格局”青年科学家创新团队6位教授和副教授分别从农产品外贸、美国农业、全球价值链、数字金融和出口企业等多个方面分析了疫情的影响以及应对策略。

  田志宏、姚敏:疫情对农产品外贸的影响及对策

  农产品尤其是食品是居民最基础的消费品,关乎公众身体健康,对新冠疫情更具有敏感性。因此,疫情对农产品外贸的影响会比较突出。

  新冠疫情主要通过三个方面对农产品进出口贸易产生影响。一是国内供求失衡。受疫情影响,短期内出现了道路运输不畅、从业人员不足等问题,一些地区出现了产地产品积压,而主销区却存在部分产品短缺、价格高企的问题,因此市场价格难以反应供求状态,并对进出口产生影响。二是国外的进口限制。1月31日,世界卫生组织宣布由新型冠状病毒引发的疫情构成“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PHEIC)”,尤其是近期出现了国外疫情蔓延的趋势,美国、日本、俄罗斯、韩国等130多个国家相继出台了包括口岸、航班和签证服务的相关入境管制措施,一些国家甚至出台了相关进口禁令,我国农产品出口面临着额外的商务困难,出口企业成本增加,交易效率降低。三是贸易物流不畅。疫情爆发初期,国内采取严格的防疫措施,农产品出口与进口的中间运输环节受阻,出口产品无法顺利运出,部分进口农产品滞留港口。目前国内疫情已基本得到有效控制,各大电商平台也积极发力对接供端给与需求端,国内的农产品流通问题已基本解决,但是,疫情在国际上愈发严重,国际贸易物流仍然存在着很大的不确定性。

  新冠疫情影响我国农产品贸易的短期效应更为突出,长期效应主要取决于国内生产以及贸易签单所受到影响的大小。疫情影响到了国内生产,春耕等生产活动能否有序开展关系到未来一段时间国内农产品供给,进而影响到未来的进出口贸易。另外,一些产品展销会被延期或取消,会减损贸易订单数量,不利于未来农产品出口。总地来说,新冠疫情对我国农产品进口和出口均会产生影响,相比而言对出口的影响更为显著。

  针对新冠病毒疫情对农产品贸易的影响,提出以下对策建议。一是继续贯彻落实防疫工作,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控制疫情、打赢抗击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的阻击战,把国内经济损失及对外贸的影响降到最低。二是加速政府对活禽活畜交易市场的整改,进一步规范城市内中小型农贸市场。三是统筹现有平台资源做好农产品供需对接,尤其是国内国际农产品市场的对接。四是做好种子、肥料、农药、农机等农用物资的调度和供应,保证国内的农产品生产。五是稳定扩大国内供给不足的农产品原料和食品的进口,保障国内农产品供给和市场价格稳定。六是加快推进农产品市场流通体系建设,启动农产品仓储保鲜冷链物流设施建设工程,强化应对市场波动的能力。七是加强针对外贸企业的服务体系建设,择机出台合规、高效的农产品出口促进政策。

  刘宏曼、王梦醒:疫情对美国农业的影响

  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全球价值链将各国经济连在一起。随着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的大爆发,大宗商品市场遭受较大冲击,各国都未能独善其身。一周内美国股市出现两次暴跌熔断,创历史记录。当地时间3月13日下午,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为应对新冠肺炎疫情进入“国家紧急状态”。

  作为全球最大的农产品出口国,美国农业也未能幸免。根据美国农业部(USDA)的数据,2020年1月美国农产品出口额环比下降3.5%,其中活动物产品出口下降31%,大豆出口下降3%,植物油、水果、蔬菜和肉类都有不同程度的减少;相比于去年同期,植物油、水果、蔬菜和谷物等出口也均有下降。

  2020年1月份以来,芝加哥商品期货交易所美豆期货合约日收盘价累计下跌,2月份以来持续震荡筑底。当地时间3月10日,美国农业部发布农产品供需预测报告,对美国大豆压榨量和出口量基本未做调整,巴西和阿根廷大豆产量分别上调100万吨。3月末USDA将发布重要的季度库存及种植意向报告,但播种季节后天气对美豆播种面积的影响尚无法预知,加之南美大豆季节性收割带来的出口竞争压力,以及对疫情带来中国采购需求动态的不确定性的担忧,市场美豆期货合约最近10日日收盘价仍连续下跌,累计下跌逾6.6%。除中国外,日本和韩国也是美国大豆的主要需求方,目前日本和韩国仍处于疫情上升期,如果疫情控制不力,也将对美国大豆出口产生不利影响。

  除大豆外,美国龙虾市场也受疫情影响。由于疫情导致亚洲市场需求减少,龙虾出口贸易遭受严重打击。早在之前疫情导致美国飞往亚洲的航班暂停之后,无法外销出去的龙虾纷纷回流美国国内市场,加之加拿大龙虾的竞争,美国龙虾的价格已经暴跌至四年来的最低水平,使由于贸易冲突已经受到伤害的美国企业雪上加霜。近期,随着疫情在美国的不断蔓延,不仅受国外需求影响,国内物流运输放缓也可能进一步影响其农产品出口。重要的是,如果美国国内疫情控制不当,美国农业生产是否会受到影响也是未知。

  早在1月15日,中美两国签署第一阶段经济贸易协议,在农产品方面,中国承诺在2017年240亿美元进口基数之上,2020年自美采购和进口增量不少于125亿美元,2021年增量不少于195亿美元。但协议文本中包含一项允许延期的条款,即“如因自然灾害或其他双方不可控的不可预料情况,导致一方延误,无法及时履行本协议的义务,双方应进行磋商。”因此,美国方面也担忧疫情可能导致“贸易协议为美国带来的出口激增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实现”。但截至目前,我国政府尚未正式触发此条款。2020年2月17日,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员会发文决定,对符合条件、按市场化和商业化原则自美采购的进口商品,在一定期限内不再加征我国对美国301措施反制关税。可申请排除的696种商品清单中包含近百种农产品,若中国进口企业成功申请排除编号,对美国肉类、水产品、水果、谷物、大豆、婴幼儿奶粉和棉花等农产品的进口将增加,进一步满足我国消费不断升级的需求。

  当今世界,各国间的联系和依存日益加深。疫情之下,全球供应链可能都将受到影响。农业是弱质产业,发展面临着各种可预期或不可预期的自然风险和社会风险,因此我们必须强化应急管理意识,增强农业生产能力和抵御风险能力。当前我国疫情得到基本控制,但海外输入的压力仍然巨大。中国无论在疫情控制还是经济举措方面,都做出了大国姿态。各国也需要通力合作,莫再以疫情为借口,构筑新的贸易壁垒。人类只有一个地球,各国共处一个世界,我们要增强“人类命运共同体”意识,实现互利互惠、合作共赢。

  方明月:疫情与全球供应链的双向调整

  新冠肺炎就是一只“黑天鹅”,给全世界都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从国际贸易的角度讲,严重地冲击了全球进出口和供应链。我们不仅要高度关注疫情给中国经济和国际贸易带来的短期冲击,更要关注长期的双向供应链调整,这关乎中国的持久国际竞争力。

  毫无疑问,这次新冠肺炎给中国的贸易伙伴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以疫情爆发最严重的武汉为例。武汉是全国乃至全世界最重要的汽车产业基地之一,拥有汽车零部件及整车企业600多家,涵盖了美、日、法、英、国产五大车系,因此疫情影响了整个汽车供应链。德国大众、宝马因为武汉中断零部件供应,每天损失高达几千万欧元;韩国汽车巨头现代和起亚甚至宣布暂停在韩国生产汽车,因为零部件断供;日本九州汽车工厂的多条生产线,宣布关闭。这还只是汽车行业,医药行业、电子产品影响同样非常严重。此外,那些高度依赖中国游客的海外旅游行业、化妆品行业、水果和海鲜行业也都损失惨重。

  疫情带来的巨大不确定性会迫使贸易双边都进行动态调整优化,调整的结果之一,就是重置供应链,多元化布局,分散风险。例如,韩国和日本可能会考虑在东南亚周边国家布局一些生产工厂,而不是集中在中国投资建厂。对于中国汽车行业的合资企业或出口企业来说,可能会考虑生产更多车型,满足多国需求,而不只是为某个品牌代工或合作。供应链的调整,意味着资源的再配置。从事后的角度讲,这种供应链的双向调整肯定偏离了社会最优,因为提高了交易费用,增加了协调成本,也提高了冗余量。但是从防范不确定性的事前角度来看,这是次优的。这意味着,国际贸易格局可能会发生逐渐的变化,各国都要考虑多元化策略。考虑到中美贸易摩擦,这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加剧逆全球化浪潮,并且增加贸易摩擦和贸易风险。

  中国政府和企业应该早做准备,未雨绸缪,制定相应的对策。例如,尽快拓展多个市场,寻找多个合作伙伴,或者通过企业战略联盟的方式分散风险。

  林海:疫情下提升国家价值链的思考

  在新冠肺炎疫情近日出现全球爆发的背景下,全球价值链受到严重影响,国家价值链在应对疫情带来的冲击所起的重要作用显现出来,有必要深入探讨和思考全球价值链与国家价值链的相互关系,以期从经济和产业角度积极应对新冠肺炎疫情。

  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来,东部沿海地区各企业深度介入全球价值链,带来了东部地区的产业和经济的迅速发展。在国家政策引导下,中国大力引入外资,发展加工贸易,出口贸易跃上新台阶,外汇储备迅速增加,国内经济多年持续稳定高速增长。在此期间,沿海企业顺应国际市场形势变化调整生产,参与国际分工,成长为全球产业中举足轻重的角色。

  东部企业参与全球价值链而迅速崛起,为西部企业带来了巨大的示范效应,但是,随着国家整体经济实力的上升和国内市场的逐年扩大,提升国家价值链应当成为经济和产业进一步发展的重要方向。首先,西部企业直接参与全球价值链存在较多的制约因素,类似加工贸易这样的两头在外的贸易方式成本相对较高,成本差异加大了东西部地区经济发展差距。如果能够加快形成国家价值链,西部企业对接东部企业的交易成本将会大大降低。此外,随着近几年国家高速公路和铁路网络等交通基础设施建设的发展,以及政策层面上为应对省际交易成本而实施的减税降费措施,国内价值链迅速发展的态势一触即发。而此次新冠肺炎疫情的冲击,导致国际贸易成本升高、国内贸易成本相对降低,为国家价值链的发展提供了契机。

  当前,促进国家价值链的进一步发展,需要政府、产业和企业各方面的共同努力。首先,政策上应适当向促进国内价值链发展的方向倾斜,提供政策配套、降低交易成本。这一倾斜不仅仅是对西部地区的政策优惠和鼓励,而是推动东西部地区产业协同发展,为构造国家价值链提供便利条件。其次,从产业发展的角度来说,需要转变观念,从过去以市场换技术、片面依靠出口的观念中解放出来,要认识到随着电子商务、物流和信用体系的发展,国家内部交易成本大大减少,国内价值链的发展更能适应经济发展的新态势。从企业自身发展的角度来说,需要充分利用互联网技术和信息便利的优势,把握市场需求,拉近与消费者距离,生产出更符合消费者需求升级的产品。

  何婧、李依韩、褚子晔:疫情对中小银行数字金融服务的影响

  肺炎疫情无疑是2020年飞来的首只黑天鹅,银行系统也面临了巨大的挑战。大型商业银行布局互联网金融的前瞻性为其抗击疫情铸造了黄金盾牌,相比之下,数字化程度低、先天优势不足的中小银行在疫情冲击下首当其冲。

  科技赋能积累不足,业务开展受限。古语云“通则不痛,痛则不通”。中小银行面临的“痛”,主要源于业务运转的“不通”。疫情让原本高度依赖线下网点经营的中小银行倍感压力,科技实力与线上服务薄弱,特殊时期人员流动急剧下降,存量客户的维系,增量业务的开展均面临一定的困难。

  客户经营面临困难,银行资产质量受到冲击。从服务群体来看,中小微客户是中小银行主要的服务对象,抗击风险能力较差。从行业分布来看,中小银行的贷款结构与当地产业结构高度相关,对于投放于交通运输、旅游文旅、住宿餐饮等产业行业的,短期受到较大冲击。

  疫情当下,临危不惧,在最短的时间内设法破局,才是中小银行迎来转机的关键。完善线上服务,构建智能风控平台。疫情令中小银行意识到线下金融服务和风险管控的诸多局限性,使其对引入金融科技的需求愈发旺盛。中小银行要利用智能人机交互方式,实现线下网点、手机客户端等渠道的无缝衔接,并从风控流程、产品兑付风险等多个维度进行强化控制。

  加快数字化转型,恰是逢时。对于技术基础薄弱的中小银行来说,实现数字化转型是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不能一蹴而就。短期内应采用与第三方金融科技公司展开合作的方式,实现在数据、场景及技术等方面的优势互补;长期应提升科技人才储备和数字技术能力,做到业务、管理、服务的深入统筹,实现全流程、全渠道、全场景的改造。零接触银行等技术变革为银行业务提供了新的契机。

  李春顶:疫情对出口企业的影响与对策

  疫情对于出口企业的影响主要有三个维度,一是冲击出口企业的供给能力,二是导致国内外需求下降和消费结构变动,三是带来贸易成本和贸易壁垒的攀升。中国作为对外贸易大国,出口贸易是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和引擎,理清疫情对出口企业的影响渠道和影响程度,是有效应对挑战的基础。

  首先,疫情打击出口企业的供给能力。主要表现在四个方面:第一,导致生产复工困难。新冠疫情带来人员流动和集聚的限制,进而导致企业限产限工,甚至停产停工。中国在疫情高涨时期的企业停工已经带来了很多出口订单无法按期交货和违约的问题。第二,导致企业生产的上下游供应链中断。一旦原材料和中间投入品的供应不足,生产就无法正常运转,而疫情带来的突发外生冲击使得短期内生产企业的供应中断是不可避免的。疫情全球爆发将会带来更多的中国出口企业供应链断裂问题,尤其是来自疫情国家的加工贸易出口企业。第三,企业生产成本的上升导致供给的竞争力下降。疫情带来各方面生产成本的增长,很可能会使得出口企业失去价格竞争力,并失去出口市场。第四,导致出口企业的资金紧张,融资成本上升。疫情下出口企业无法及时回收资金和收益,容易形成资金链困难。

  其次,疫情带来国内外需求的下降和需求结构变动。影响的机制也主要有四个方面:第一,国内外需求或将下降。不同产品的需求变化会有差异,但在疫情形势下除了食品和防疫物品的需求会上升外,大多数商品的需求都会有下降趋势。国外需求的减少会给中国出口企业带来负面压力。第二,导致需求结构的变化。疫情带来对健康食品和防疫卫生产品的需求增加,对商品的健康和绿色要求增加,对网络产品的需求增长,进而逐步引起需求结构的变动,并对企业的出口形成影响。第三,产业链转移和重塑。疫情带来的出口企业供应减少和竞争力下降,如果持续时间较长,就可能会将需求转移到其他国家和地区,产业集聚后形成新的全球价值链。第四,带来购买能力的下降。有效需求除了需要有购买的意愿外,还需要有购买能力。疫情带来居民收入下降,购买力不足进而会减少对出口商品的需求。

  最后,疫情增加了贸易成本和贸易壁垒。影响的渠道主要有三个方面:第一,物流、仓储、检验检疫和清关等时间和费用成本上升。疫情时期的对外贸易相关物流服务和申报程序都将更加不足,必然带动成本的上升。第二,违约和延期付款等不确定性风险上升。中国出口企业无法按时交货的风险,国外进口商面临疫情延期付款甚至不付款的风险等都会在疫情时期更加常见。第三,出入境管制的壁垒与贸易保护主义。世界卫生组织(WHO)在1月28日将新冠疫情列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随后美国、日本、俄罗斯、韩国等130多个国家为防控疫情出台了包括口岸、航班和签证服务的相关入境管制措施。在农产品等食品领域,很多国家也都针对新冠疫情出台了相关进口禁令。另外,疫情带来经济增长乏力也容易滋生贸易保护主义,以疫情为借口,构筑新的贸易壁垒。

  新冠疫情的全球爆发对中国出口企业的影响是全方位且不可避免的,内外疫情的双重压力夹击出口企业,影响程度的大小取决于疫情的发展和持续的时间。企业和政府层面都需要充分认识到影响的严重性,未雨绸缪的制定相关应对政策。在全力推动全球合作控制疫情、防范输入性风险的同时,需要对受影响较大的行业进行精准支持,预防产业链的转移和冲击,将疫情的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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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田志宏 等 工作单位: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张文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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