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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段泳:企业层面的中非产业金融合作发展趋势 基于2018年田野调查的发现
2018年11月20日 14:4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汪段泳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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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企业在非洲承建工程项目和进行投资的关键成功要素是提供“融资便利”。“中国模式”要在非洲得到有效推广,尚需精到总结,提炼说服力和可复制性。

  工业化是非洲国家发展的必由之路。走工业化道路从初始阶段就需要规模巨大的投资,需要持续大量进口装备,建设周期漫长,这都需要有充足的资金支持。发展中国家自身资本要素严重稀缺,迫切需要引进外来资金补充不足。非洲国家当然并不例外,但在融资方面相比其他发展中国家又有特别的困难。一方面,受基础设施等客观条件所限,投资回报难以预期;另一方面,增长前景不清晰,普遍缺乏贷款所需的可靠抵押做还款保障。此种情况难以在短期内发生根本改善,外来投资方不得不在融资方面承担更多的责任。这就意味着与非洲的国际发展合作必须实现某些方面的创新。

  最近七年来,我们一直在非洲针对中国企业的投资项目和承建大型基建工程进行田野调查。前期的调研结果表明,中企在价格、技术和市场能力方面都具有显著的竞争优势,但最终提供融资便利才是最为关键的核心竞争力。并且,在提供资金之外,中方胜出的关键成功要素往往还是“财政结构”,即设法避免东道国政府承担财政压力。这意味着中方不仅提供了融资,而且承担了绝大部分资金风险,是一种优厚的隐性优惠。如由中国金融机构提供贷款、中国工程企业商承建的肯尼亚蒙内铁路,设计出被东道国所欢迎的投融资发展模式,克服了资金障碍,可靠保障了以低成本向肯尼亚这个低收入国家提供核心基础设施,其成功经验值得肯定。

  在通过发展基础设施以促进非洲国家快速走上工业化道路方面,一个特别值得关注的合作方式是中资在非洲设立各种形式和内容的产业园区。这起源于2006年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所宣布的作为“八项援非举措”之一的兴办境外经济贸易合作区。根据标准定义,它应当是中资控股企业在非洲投资设立的“基础设施完备、主导产业明确、公共服务功能健全、具有集聚和辐射效应的产业园区”。十余年来几经调整变化,目前共有整整二十家通过确认考核的国家级境外经贸合作区,其中在非洲有四家,我们曾对其中两家做过实地调查。调查发现:第一,园区的融资基本与东道国或国际资本无关,而是靠中国国内的贷款甚至财政支持;第二,园区生存发展面临一定困难,开发商甚至入园企业的利润有相当一部分是来自于国内的政府补贴;第三,园区开发过程通常进展较为缓慢。这就引发我们思考:这些园区的发展模式是什么?主要障碍是什么?盈利空间在哪里?我们注意到,根据商务部公布的数据,现有境外经贸合作区90%的投资者是国有资本,我们所考察过的园区也都是国资背景。因此,在前期工作基础上,我们希望进行一项对比研究,即考察民营资本投资海外产业园区是否有不同的发展模式,是否有更加市场化的投融资方式,是否使得开发进展。为此,我和同事于今年夏天到吉布提、乌干达、津巴布韦三国进行了为期41天的田野调查,实地踏勘了中资背景的9个不同类型的产业园区和10个基建工程作业现场,希望对上述问题寻找可能的答案。

  初步的调研表明:1)中国企业在当地的工程承包业务方式愈加多样化,各种带资开发的非EPC方式出现,表明中国工程承包商在提供融资便利方面不断深化;2)私营资本投资的产业园区的确开发进程相对较快,但除企业自有资金外,融资市场化手段有限,同样强烈寻求中国国内的贷款和政府财政支持;3)在非洲的投资和承建工程项目有相当部分是中资非实业投资商发展,且园区的发展与营利模式也呈现地产化趋向;4)中国官方对非洲国家发展提供资金流动性的力度有加大趋势,但同时在态度上也出现更加审慎的倾向。

  本次调查给我们这样一些重要启示:1)以进程快慢来判断投资项目效率可能不够全面,非洲发展的特点使得发展速度不能成为一个关键甚至重要的评判标准,而“外部性”等质量指标更为重要;2)非洲市场的特性,使得海外投资的中国私营资本也迫切需要得到母国的支持和保护,为此在一定程度上甚至会主动实施“国进民退”;3)由此我们应仔细反思“中国经验”,总结“中国模式”,提出具有说服力和可复制的中非发展合作模式。

 

  (作者系上海外国语大学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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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汪段泳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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