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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文选】流通业的价值生产与实现
2021年03月09日 09:3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2020年第6期 作者:王晓东 谢莉娟 字号
2021年03月09日 09:3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2020年第6期 作者:王晓东 谢莉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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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克思指出,“市场是流通领域本身的总表现”,商品由它们的监护人带到市场上,让渡使用价值实现价值,这是“商品的惊险的跳跃”,如果不成功,“摔坏的不是商品,但一定是商品占有者”。

  在社会总供给和总需求的动态平衡过程中,作为连接二者枢纽的流通业,提升其流通过程的经济效率,对于提高供需两侧的匹配程度、促进供给对需求变化的适应性和灵活性,发挥着重要作用。其中既包括流通业对于化解结构性过剩产能、加快库存周转、节约流通费用等方面的直接作用,也包括流通业对于洞察消费需要、反馈市场信息和引领生产向高质量发展的媒介作用。

  商品的交换价值及实现

  劳动价值论是马克思分析商品经济的理论基础,商品生产的二重性及其交换价值又是他通过历史考察,揭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特殊经济运动规律的逻辑分析出发点。没有劳动就没有人类社会。马克思指出,“任何一个民族,如果停止劳动,不用说一年,就是几个星期,也要灭亡”,“要想得到与各种不同的需要量相适应的产品量,就要付出各种不同的和一定量的社会总劳动量。这种按一定比例分配社会劳动的必要性,绝不可能被社会生产的一定形式所取消,而可能改变的只是它的表现方式”。“在不同的历史条件下能够发生变化的,只是这些规律借以实现的形式。而在社会劳动的联系体现为个人劳动产品的私人交换的社会制度下,这种按比例分配劳动所借以实现的形式,正是这些产品的交换价值。”

  作为物化了抽象劳动的商品价值表现形态,交换价值的实质是“对象化在商品中的劳动时间”,“商品所代表的劳动时间份额”,只有在它能够转化为一般等价物货币时,才被社会承认是必须分配的社会劳动总量的一部分,并在事后于价格波动中被计量;市场的商品交易价格实际上反映了生产者之间的社会关系——“总是不断地同劳动时间相交换”。“庸俗经济学家根本想不到,实际的日常的交换关系和价值量是不能直接等同的。资产阶级社会的症结正是在于,对生产自始就不存在有意识的社会调节。”

  以劳动价值论为基础,从理论上科学地阐明资本主义剥削雇佣劳动剩余价值的本质和机制,是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研究的中心问题。

  马克思从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两个方面,全面分析了由交换价值集中反映的资本主义生产社会性的基本特征,及其形成的历史条件。“一切产品和活动转化为交换价值,既要以生产中人的(历史的)一切固定的依赖关系的解体为前提,又要以生产者互相间的全面的依赖为前提。每个个人的生产,依赖于其他一切人的生产;同样,他的产品转化为他本人的生活资料,也要依赖于其他一切人的消费。”

  毫不相干的个人之间全面相互依赖的生产关系,现在只表现在物化的交换价值及其一般等价物货币上,个人完全从属于异己和神秘的物的社会关系,他们不顾社会生产的一般条件,无休止地积累物的货币形式特权,以追求私人利益支配别人活动或社会财富之权力的最大化,货币而不是具体劳动生产的特殊使用价值及其需要的总和,成为社会物质财富的一般代表。这就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资本拜物教性质。

  笃信货币资本自我增殖无限繁衍的天然能力,认定资本而不是劳动创造了价值,否认社会必要的抽象劳动时间决定交换价值并成为商品得以转化为货币的前提,将交换价值的流通过程神秘化,以为流通也能创造价值,则是反映资本拜物教性质的拜物教意识,成为资本拜物教性质自在的理论表现。二者是共生现象。

  在资本主义生产资料私有制和以交换及分工协作为特征的生产社会性基本矛盾的基础上,与商品并存的货币成为市场主体,货币资本增殖成为社会生产的唯一目的。单个资本增殖的循环必须经过买入生产资料和劳动力商品、卖出产品的流通过程,以及生产使用价值的具体劳动与增殖价值的抽象劳动合一的直接生产过程,才能剥削雇佣劳动,生产和实现剩余价值。其中,单个资本之间以货币为中介的商品买卖,汇成基于交换价值的商品流通过程,这是保持资本扩大再生产必须具有稳定连续性的枢纽。否则,资本积累就会中断。

  单个资本循环的货币资本、生产资本和商品资本三种形态运动,如果不能维系空间并存性和时间继起性,资本再生产过程就会停滞。从社会总资本再生产看,更是如此。

  一方面,生产决定流通,“一个资本的生产阶段的持续时间决定另一个资本的流通阶段的速度”,二者必须具有同时性,因而上述狭义的“流通本身是生产的一个要素”。另一方面,从资本积累扩大再生产的大流通看,“如果把流通本身看作是生产过程的整体,那么生产只是流通的要素”。马克思总结道:“流通表现为资本的本质过程。在商品转化为货币以前,生产过程不可能重新开始。过程的稳定连续性,即价值毫无阻碍地和顺畅地由一种形式转变为另一种形式,或者说,由过程的一个阶段转变为另一个阶段,对于以资本为基础的生产来说,同以往一切生产形式下的情形相比,是在完全不同的程度上表现为基本条件。”

  生产的社会化与流通的社会化

  生产的社会化必然伴随流通的社会化,后者甚至成为前者发展的基本条件。这从历史过程看更为明了。

  与直接物物交换时买卖双方具有时间和空间的一致性不同,以货币为中介的简单商品流通(W—G—W)将交换时空分离而使流通得以发展,这是资本流通生产方式确立的历史前提。

  简单商品流通主要是自然经济条件下家庭生产的剩余产品的集市交易,目的是获得自己消费而不生产的使用价值。利用行将解体的自然经济,以垄断低价和高价剥削生产者和消费者两头,商人资本开创的最初世界市场,通过资本原始积累,为资本流通方式的发展准备了条件。由此引发的产业革命使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得以确立,劳动者与生产资料分离成为劳动力商品,这是推动变革的决定要素。

  各部门投入产出大流通的稳定连续性,是一切社会化生产的必要条件。但在资本主义私有制下许多单个资本的相互竞争中,“各个阶段在时间和空间上分为各个特殊的、彼此漠不相关的过程。这样一来,对于以资本为基础的生产来说,它的本质条件,即构成资本主义生产整个过程的各个不同过程的连续性,是否会出现,就成为偶然的了”。这一内在矛盾不断推动流通的社会化。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趋势是尽可能使一切生产转化为商品生产;它实现这种趋势的主要手段,正是把一切生产卷入它的流通过程”,“产业资本的侵入,到处促进这种转化,同时又促使一切直接生产者转化为雇佣工人”,“资本的统治是自由竞争的前提”。

  商品的价值归根结底是由直接生产过程中雇佣工人的活劳动创造的。资本自我增殖的拜物教性质及其意识背后的秘密,与简单商品流通的根本区别就在于,马克思着重揭示的“小流通”——资本家在等价交换外衣下购买的劳动力商品,其让渡的活劳动创造为资本支配的价值和剩余价值,后者被资本无偿占有。

  “资本家换来劳动本身,这种劳动是创造价值的活动,是生产劳动;也就是说,资本家换来这样一种生产力,这种生产力使资本得以保存和倍增,从而变成了资本的生产力和再生产力,一种属于资本本身的力。”“资本借助交换的形式,不经交换就占有了他人的劳动时间。所以,交换只是变成一种形式”。

  把“大规模的劳动同技能结合起来”的资本,使技能不是存在于工人身上,“而是存在于机器中”。这是资本作为生产资料的拜物教性质。尽管各部门资本家之间不同生产资料的交换,以及所有购买生活资料用于个人消费的交换,遵循简单商品流通等价交换的原则,体现为自由和平等,但与直接生产过程资本对剩余价值的无偿占有相比,就成为“资产阶级社会表面上的东西”。

  流通时间与市场空间

  基于不同资本有机构成的资本再生产过程,具有不同的周转时间。资本流通周转时间包括生产时间和流通时间,其中只有生产时间期间的劳动时间才创造价值。

  单个资本一定量预付资本再生产的周转速度,在生产时间一定的条件下,取决于流通速度。流通速度越快,流通时间越短,周转就越快,一定量资本实现和生产的价值量及剩余价值量就越多。

  马克思指出:“重要的不是市场在空间上的远近,而是商品到达市场的速度”,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一定时期内生产的产品量、资本增殖和价值再生产的倍增次数、生产过程重复的速度,“就取决于流通的速度”,“这里实际上加进了一个不是从劳动同资本的直接关系中产生的价值规定的要素。

  同一资本在一定期间能够重复生产过程(创造新价值的过程)的条件”,流通速度“虽然不决定价值,但在某种程度上却决定价值的数量”,“因此,除了实现在产品中的劳动时间以外,资本的流通时间也作为创造价值的要素,即生产的劳动时间本身的要素加进来。如果说劳动时间表现为设定价值的活动,那么资本流通时间表现为丧失价值的时间”。

  因为如果没有生产资本和流通资本的专业化职能分工及其社会化发展,由产业资本既承担生产职能又从事商品交换职能,流通时间越长,生产时间就越短,生产的价值和剩余价值就越少。流通速度和生产时间之间,既互为条件又相互排斥。

  马克思以公式总结道:“流通时间表现为劳动生产率的限制=必要劳动时间的增加=剩余劳动时间的减少=剩余价值的减少=资本价值自行增殖过程的障碍或限制。”因此,资本越发展,“就越是力求在空间上更加扩大市场,力求用时间去更多地消灭空间”。流通时间的长短取决于诸多外部条件,包括产销两地距离、交通运输通达程度、市场供求关系及状况,以及银行信用制度的发展等。

  与前资本主义自然经济下的简单商品流通不同,“现在我们看到,这种生产把流通作为它自身的条件”,“资本的普遍趋势”是把一切为流通所必要的地点包括生产中心“加以同化,也就是把它们变为进行资本化生产的地点”。以直接生产过程为前提的资本大流通,衍生出流通资本拜物教意识,认为商业资本能自我增殖,流通同生产一样创造价值。

  无视流通速度提高,只是因资本周转加快而倍增了生产劳动创造的价值量,不知流通过程资本周转的加快,只是缩短了流通时间对生产资本增殖的消极限制,无视利润率平均化使周转慢的商业资本额外获取周转快资本的价值量,而全社会的价值和剩余价值总量其实并没有增加。遑论自由竞争的让渡利润,一个资本利润的增加只是另一资本损失的结果。在垄断竞争条件下,垄断利润来自非垄断资本和消费者所获商品价值的损失。

  马克思指出,“流通魔术师们幻想,利用流通速度除了可以减少资本本身为资本再生产所设置的障碍以外,似乎还可以搞点什么别的名堂,这是走上了歧途”。“再可笑不过的,就是认为资本除了剥削劳动以外,还是一个独特的、同劳动分离的创造价值的源泉”,“一个神秘的、不以占有他人劳动为转移的创造价值的源泉”。按照流通资本拜物教意识衍生的逻辑,流通时间越长,中间环节越多,全社会商品价值的总量就越大。

  我国理论界关于流通定位的争鸣

  20世纪60年代我国经济学界关于生产劳动与非生产劳动的第一次大讨论,已牵涉计划经济体制下的商品生产和价值规律问题,论及流通领域的价值生产。

  20世纪80年代后,商品流通的地位日益提高,关于商业劳动是否具有生产性质的争议,在生产劳动和非生产劳动的第二次大讨论中有过热烈讨论。总体而言,逐渐形成了两大派。

  一类观点基于马克思关于“商人作为单纯的流通当事人既不生产价值,也不生产剩余价值”的阐释,认为流通领域的商业劳动作为不创造价值的非生产性劳动,在社会主义经济中也不会改变性质。吴树青等认为,“商品的价值和剩余价值是产业工人创造的”,“商业工人的劳动不创造价值和剩余价值,因而不属于生产性劳动”。骆耕漠也认为,商业劳动不生产物质文化生活所需的产品,只参加商品价值的实现从而分配生产劳动所创造的剩余价值,不能把这混同为商业劳动本身生产价值。

  另一类观点把反映一定生产目的要求的社会形式规定性,作为区分生产劳动与非生产劳动的根本标志,因而倾向于将流通领域的劳动定义为生产性劳动。郭大力提出,社会主义制度下的商业劳动不能和资本主义下的商业劳动用一样的观点去理解。于光远认为,只要能够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物质和文化需要,符合社会主义生产目的的劳动都是生产劳动。高涤陈认为,马克思所处的资本主义社会,决定了以是否创造剩余价值作为判定劳动生产性或非生产性的标准,但社会主义生产的目的是消费,售货员的劳动是生产性劳动,因为它是为消费服务的。

  21世纪以来,随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尤其是第三产业的迅速发展和流通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上升,越来越多的学者认为,流通领域的价值生产问题存在很大的理论探讨空间,应当结合现代流通业的新情况进一步发展劳动价值论。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原题《社会再生产中的流通职能与劳动价值论》,《中国社会科学》2020年第6期。张征/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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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王晓东 谢莉娟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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