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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德步:高质量发展与新时代中国经济学的创新转型
2020年04月01日 14:03 来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研究》2020年第1期 作者:高德步 字号

内容摘要:经济学是经济活动经验和经济发展实践的产物。中国经济经过数十年的增长和发展,正在经历着高速度增长向高质量发展转变,这是我国经济发展史上重大的实践创新。抓住高质量发展这一时代主题,坚持以马克思基本经济理论为指导,研究新时代高质量发展,推进和实现中国经济学的创新转型,构建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经济学。

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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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经济学是经济活动经验和经济发展实践的产物。中国经济经过数十年的增长和发展,正在经历着高速度增长向高质量发展转变,这是我国经济发展史上重大的实践创新。抓住高质量发展这一时代主题,坚持以马克思基本经济理论为指导,研究新时代高质量发展,推进和实现中国经济学的创新转型,构建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经济学。

  [关键词]高质量发展;新时代;中国经济学;创新转型

  [中图分类号] F12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6-6470(2020)01-0046-06

  [作者简介]高德步,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收稿日期:2020-01-10

  本文系教育部“党的创新理论引领贯彻理论经济学知识体系研究”重大专项课题(项目号19JZDZ002)的阶段性成果。

  [原文责编]陆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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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立中国经济学的提法已在经济学界流行了多年,经济学界也作了大量工作并取得一定成果,但就建立中国经济学的目标来说还存在相当距离。这是因为,经济学作为实证科学,必须有足够的经济发展经验提供支持,并在经验基础上进行提炼和总结,进行严密的逻辑构建,还需要新时代经济发展提出实践课题和理论创新目标。我国历经70多年社会主义建设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40多年的高速增长,综合国力大幅提升,人民生活水平显著提高。与此同时,我国社会经济结构包括产业结构、供需结构、进出口结构,以及人口出生率、储蓄和投资率、生态环境等因素,都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这些变化的根本性特点就是从高速度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这就为中国经济学的创新转型和发展提供了实证基础和实践课题。我们必须根据新时代发展要求,抓住高质量发展这一时代主题,加快推进理论创新和发展,构建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经济学。

  一、高质量发展是新时代中国经济学研究的全新主题

  新时代经济最突出的特点就是高质量发展。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经过长期努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这一重要论断,明确了新时代我国经济发展的基本特征,指明了推动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的方向和路径,同时也对经济学理论创新提出新的更高的要求。中国经济学必须根据新时代高质量发展的要求,以高质量发展作为实证基点和理论枢纽,推进经济学理论的创新转型和发展。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这是我国发展新的历史方位。尽管新时代经济发展的重要性没有变,发展是第一要务没有变,但发展的内涵和重点却发生了重大转变。具体说,就是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转变发展方式、转换增长动力、优化经济结构和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成为新时代经济发展的重点。在新时代高质量发展阶段,必须坚决摈弃传统的速度经济思维,改变GDP挂帅的经济工作方法,坚持质量第一、效益优先,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主线,深化经济体制改革、完善市场机制、扩大开放程度、加快科技进步、发展实体经济、完善现代金融,不断提高我国经济的创新力和竞争力。新时代高质量发展导致中国经济的一系列变化,对我国经济学理论研究提出前所未有的挑战,要求经济学积极适应这种转变,加快实现创新转型,加速构建新时代中国特色经济学的理论体系。

  第一,高质量发展是新时代发展的核心要义。新时代经济发展不仅要求经济学对此作出全面的理论阐释,更要求经济学对此进行前瞻性研究。新时代经济发展的核心要旨,就是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历40多年的高速增长,经济结构大为改善,人民收入大幅提高,人民生活需要也发生了根本转变。但是,我国的经济水平与发达国家相比还存在短板,突出体现为人均收入水平不高、生态环境保护不够、科技创新能力不强等方面,概言之,就是经济发展质量不高。所以,我们要从高速度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在保持一定增长速度前提下,大幅度提高经济发展质量,给人民群众带来更多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这就要求经济学必须适应新时代变化,以实践为基础,以问题为导向,研究新时代高质量发展,特别是研究如何实现高速度增长向高质量发展的转变,实现经济学的创新转型和发展。

  第二,高质量发展是经济新常态的根本特征。在我国经济“一穷二白”时期,在整个经济发展的初创阶段,通过各种“运动”动员资源,进行大规模要素投入,以加速经济增长和发展,可能是非常必要的手段。但是,当经济高速度增长阶段逐渐结束并向高质量发展转变时,过去的“增长运动”已经不再适用。因此,过去的以GDP增速为核心指标的经济学理论以及由此衍生的经济政策也必将逐渐失灵,过去的“运动经济学”也难以继续适应这种新常态发展。这就要求我们主动适应经济发展的新常态,立足大局,抓住根本,牢固树立正确的政绩观,坚定不移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推动我国经济向高质量发展转变。同样,经济学研究也必须转变思维,把经济新常态作为重点研究对象,打破GDP崇拜,不能被短期经济指标的波动所左右,研究长期趋势,把握经济规律,建立基于新常态的经济学理论。

  第三,高质量发展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政策目标。从根本上讲,高质量发展的动力源于供给侧,只有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才能解决高质量发展中存在的最严重的短板。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消费者对产品和服务的需求量不断增加,更重要的是对产品和服务的质量要求不断提升,这是新时代中国经济学面对的最新实践。由于受凯恩斯主义影响,过去往往把宏观调控的重点放在需求侧即需求调节方面,具体说就是通过扩大投资、扩大出口和刺激消费来解决需求不足问题。这种需求调节有助于解决短期内市场供需的不平衡状况,而对于长期发展特别是高质量发展的效果有限。而经济发展的长期经验告诉我们,根本性的矛盾往往存在于供给方面即“供给侧”。短期内需求不足导致的市场供需不平衡,可以通过需求调节来解决,但仅仅依赖于需求调节不仅不能实现市场平衡,而且还会将供需矛盾不断积累而导致停滞甚至滞涨。在这种情况下,只有通过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才能根本改变市场的不平衡,实现长期的高质量发展。可见,中国经济从高速度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的枢纽,就在于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这就要求新时代中国经济学将着眼点从需求侧转向供给侧,加强供给侧结构性问题研究,并建立中国特色的供给经济学。

  第四,高质量发展是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必由之路,也是建立新时代中国经济学现代体系的重要契机。习近平明确指出:要立足我国国情和我国发展实践,揭示新特点新规律,提炼和总结我国经济发展实践的规律性成果,把实践经验上升为系统化的经济学说。但总的来看,我国经济学研究现状还不能满足新时代发展要求。在计划经济时代,中国经济学严重囿于苏联经济学范式;而在市场经济改革时期,在很大程度上又深受西方经济学影响。中国经济学理论的落后最终还是要归因于中国经济发展的落后。当前,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正处在转变发展方式、优化经济结构、转换增长动力和全面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阶段。我国经济的这种发展和转变,给中国经济学的发展和转变以基础条件和重要契机。中国经济学必须抓住这一契机,深入研究高质量发展和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加速实现经济学本身的现代化。中国经济学的现代化必须以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基本理论为指导,结合中国社会主义建设和新时代高质量发展实际,建立新时代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学。

  二、高质量发展是新时代中国经济学创新转型的实证基点

  新时代高质量发展,对我国经济学创新转型提出迫切要求,也必将对我国经济学发展产生革命性影响。经济学作为实证科学包括两个方面:一是经济发展经验的总结性提炼,二是经济发展实践的前瞻性探索。新时代中国经济学的创新转型,既是中国社会主义建设和改革开放的经验总结,也是对新时代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实践的理论探索。经过新中国建国70多年特别是改革开放40多年的发展,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我国经济已经从数量型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而新时代中国经济学要回应实践的需要和未来的挑战,就必须紧紧抓住高质量发展实际,研究高质量发展的基本特征及其根本性变化,并在这一实证基础上进行创新转型和发展。

  第一,市场结构变化。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根本基础是市场升级,而市场升级根源在于收入提高和消费升级。我国改革开放40多年来,体制改革释放了空前的生产力,促进了技术进步和经济效益的提高,实现了人民收入水平的整体提高。而人民收入水平的提高,进一步导致需求层次、需求结构、需求质量的显著提升,并进而促进了我国消费结构从数量型向质量型的转变。有一种形象的说法:改革开放之初要解决的是“有没有”问题,经过一个时期发展之后要解决的是“有多少”问题,而从数量型增长到质量型发展阶段,要解决的是“好不好”和“好上加好”问题。概言之,随着人民收入水平的提高,市场结构越来越呈现出高级化趋势,这就必然导致全面的质量变革。因而,新时代中国经济学必须研究已经变化了的市场亦即高质量市场。

  第二,生产模式变化。新时代中国经济学面对的是高质量发展阶段的高水平生产模式。长期以来,我国经济一直处于“追赶”阶段,经济技术水平落后于西方发达国家。经过这些年来的“赶超”,我国经济技术水平有了长足的进步,生产模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包括三个层面:一是生产技术层面。生产技术是由科学技术水平决定的。我国科学技术进步大大推进了生产技术的进步,在某些部门已经采用了高水平的自主知识产权技术,有的甚至超越了发达国家。二是产业结构层面。这就是产业结构的不断优化,一二三产业结构合理,各个产业内部结构也渐趋合理;产业规模不断扩大,现代农业、先进制造业、现代服务业等不断完善发展,形成健全的现代产业体系;高新技术产业快速发展,在产业结构中越来越占据主导和主体地位。三是经济动力层面。这是最根本的变化,即经济增长与发展由普通生产要素投入为主要动力转到以创新为主要动力。生产模式的这些变化,要求在创新引领、绿色低碳、现代供应链、人力资本服务等领域培育新的增长点、形成新动能,实现高质量创新发展。新时代中国经济学必须高度关注这些变化,研究高质量发展阶段新的生产模式,推进经济理论的创新转型。

  第三,人民需求变化。新时代中国经济学面对的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向往。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是全方位的,不仅包括物质性需要,还包括社会性需要和各种心理性需要。物质性需要主要包括高质量和多样化的品种、高质量的服务以及高质量的生活环境等;社会性需要包括社会安全需要、社会保障需要、社会公正需要等;此外,美好生活需要还包括各种心理需要,如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以及价值观念和道德情操的提高等。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的满足,既需要物质资料生产的进一步发展,也需要精神文化生产的进一步发展。因而,新时代高质量发展阶段的经济学研究,一方面要关注人的自然生命发展,包括生命的健康、知识的丰富、智慧的提高;另一方面要关注人的精神文化的发展,包括道德水平、价值观念、社会信仰,以及人们对于未来的梦想。

  高质量发展阶段发生的一系列变化,从根本上讲源于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的变化,我国仍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国情没有变。事实上,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的变化是所有一切变化的核心。中国经济学必须抓住这一核心变化,把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以及解决这些矛盾的思路和方案作为根本目标,通过转变思维方式,创新研究方法,紧密联系高质量发展实际,加速实现创新转型和发展。

  三、以马克思基本经济理论为指导研究新时代高质量发展

  高质量发展是新时代发展的核心要义,不仅标志着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和新的发展模式,而且反映了新时代中国经济发展的全新理念。高质量发展必须以新发展理念为引领,而新时代中国经济学的创新转型和体系构建,也必须从新发展理念出发。为此,在高质量发展阶段,经济研究既要阐释中国经济发展和转型的经验教训,更要回答中国经济发展和转型所提出的实践问题;既要讲好中国故事、总结中国经验、阐释中国道路,也要为中国高质量发展提供理论支撑和解决方案,具体说就是建立高质量发展的经济理论。

  中国当下流行的经济学有两个理论渊源,一个是马克思主义经济学,一个是西方经济学。马克思主义经济学是我国的主流经济学。70多年来,在马克思主义经济学指导下,进行社会主义建设和市场经济改革,并实现了成功的经济发展。同时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改革和经济高速发展过程中,也深受西方经济学的影响。一方面,西方经济学作为工业化时代的经济学,为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提供了重要的模式参考;另一方面,西方经济学作为市场经济理论,为构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提供了有用的经验借鉴,其重要作用不能否认。但是,西方经济学作为传统工业时代的经济理论,与社会主义现代化存在目标差异;西方经济学作为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理论,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存在价值冲突。因此,必须摆脱西方经济学的影响,坚持以马克思经济理论为指导研究高质量发展,并在此基础上实现中国经济学的创新转型。

  资本主义的一切矛盾都隐藏在资本主义社会最基本的细胞即商品中。要摆脱西方经济学影响,也必须回到马克思研究的起点,即商品和商品价值。根据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任何商品都包括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商品的使用价值是交换价值的物质基础。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推论,即任何商品都包括质量和数量两个方面,商品的使用价值即质量决定商品数量的实现,也就是决定商品交换价值的实现。研究高质量发展的经济理论,要在马克思的研究基础上加以扩展,即从使用价值扩展到质量,从交换价值扩展到创新。具体说,就是在使用价值一方研究商品的最终消费,即满足消费者不断提高的质量需求;在交换价值一方研究商品的市场认同,即用创新创造更大的价值和价值实现。

  一方面,研究高质量发展,必须研究价值回归问题,即高质量需要的满足和最大化价值的实现问题。

  高质量发展的本质就是最大限度满足人们高质量的需求。研究高质量发展的经济理论,首先要实现社会生产目的的回归。生产目的是满足消费需要,这本来是既简单而又明确的道理。但在特定的市场经济条件下却常常会发生异化,生产目的不是创造高质量产品以最大限度满足人们高质量需求,而是以最小成本获得最大限度的交换价值。这种生产目的的异化,导致市场行为的许多颠倒和混乱。商品生产者的生产目的是要能够实现最大限度的交换价值,这就使他们将交换价值放在第一位,也就是说,生产商品质量的高低,要完全取决于市场交换价值的实现程度。这种生产方式在经济发展的初级阶段或经济数量型增长阶段是可行的,但在高质量发展阶段则会丧失生命力。因此,社会生产目的回归是高质量发展和价值回归必须首先解决的问题。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本质上是以最大限度满足人民需要为目标,但是在经济市场化过程中也会发生不同程度的异化,这种异化同样是导致经济数量型增长的原因,并且成为阻碍数量型增长向高质量发展转变的因素。所以,研究高质量发展问题,要解决生产目的回归问题,也就是价值回归问题。社会主义生产目的是最大限度满足人民不断提高的美好生活需要,具体说就是满足人民高质量需求。

  高质量发展阶段,社会主义生产的目的是最大限度满足人们的高质量需求。但高质量发展并不仅仅是社会物质资料生产的增加和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还包括广大人民的生命人生、文化生活、公平正义、环境改善等。进一步说,高质量需求并不是简单地体现为提高商品的使用价值或商品质量,除了高质量的商品、服务、住房、公共产品供给等,还体现在经济社会的协调发展、良好和谐的环境生态,以及社会生活中的公平正义等更高或综合层面,概言之就是人民美好生活需要。所以,研究高质量发展,还要研究经济协调问题、生态环境问题和社会公平问题。首先,经济协调。经济协调决定经济质量,要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就必须将协调作为重要的目标和手段,找出经济短板,减少政策摩擦,协调各方利益,理顺各种关系,以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其次,生态环境。经济学必须将绿色发展和生态文明纳入研究范畴,研究人与自然的关系,确立“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理念,推动自然资本增值,让良好生态环境成为人民美好生活的增长点。最后,社会公平。新时代高质量发展,不仅仅是经济效率的提高,人民收入水平的提高,还包括社会公平特别是分配公平的实现,而社会公平的实现途径就是坚持共享发展。经济学必须研究共享经济问题,即如何建立高质量收入分配制度,以实现收入分配合理、社会公平正义、全体人民共同富裕。

  另一方面,研究高质量发展,必须研究价值创造问题,即创造性劳动与创造性价值的实现问题。

  创新是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根本动力,更是高质量发展的核心问题。高质量发展就是通过创新最大限度地实现商品价值,不断推进经济社会的阶段性发展,实现整体经济质量的提高。马克思价值理论认为,商品价值是劳动者的劳动创造的,复杂劳动可以创造更大的价值,革新技术可以带来超额价值。在高质量发展条件下,决定商品价值的劳动不是劳动者的简单劳动即体力,更多的是劳动者的复杂劳动。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劳动者的复杂劳动更多体现为智力劳动,而越来越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创造性劳动。这种劳动的创造性,既包括生产技术和模式的创新,也包括产品设计和服务的创意;既包括新的高质量产品,也包括新的高质量管理;既包括各种新的设计和理念,也包括各种要素的制度性重组。创新决定了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和整体经济质量的提高。正是这种创新决定的全要素生产率提高和整体经济质量的提高,决定了社会的个体价值和整体价值的最大化实现。所以,在高质量发展阶段,创新是决定性的发展动力,而创造性劳动是价值的最大源泉。

  中国经济学始终注重创新研究,当前更面临着新时代创新研究和建立新时代创新经济学的历史任务。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全面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科技创新实力、能力、活力稳步提升,科技创新已经成为高质量发展的第一动力。但是,我国在科技创新体制方面仍存在严重的制约因素,必须加快关键核心技术自主创新,把创新主动权、发展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为经济社会发展打造新引擎。这些都是我国科技创新和高质量发展亟待解决的问题。经济学必须深入研究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研究科技创新、产业创新、企业创新、市场创新、产品创新、业态创新、管理创新等各个创新领域问题,研究以创新为主要引领和支撑的经济体系和高质量发展模式,为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理论依据和政策依据。

  从高速度增长到高质量发展,存在一个增长和发展的模式转换过程。同样,建立高质量发展经济理论,也存在一个发展理念的转变过程。理念是行动的先导,一定的发展实践都是由一定的发展理念来引领的。发展理念是否对头,从根本上决定着发展成效乃至成败。所以,建立高质量发展经济理论必须理念先行。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直面我国经济发展的深层次矛盾和问题,提出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新发展理念。“五大发展理念”是在深刻总结我国经济发展道路和历史经验,深刻分析国内外发展大势的基础上形成的,揭示出发展实践中包含的困惑、误区、冲突及尚未解决的问题,进一步回答了在新时代、新矛盾、新形势下要实现何种发展、怎样发展和为谁发展的时代课题。坚持新发展理念,是关系我国发展全局的一场深刻变革。只有切实贯彻落实新发展理念,推动经济发展动力变革、效率变革、质量变革,才能实现我国经济的高质量发展。新时代中国经济学创新转型,也必须紧扣新发展理念,从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五个方面展开研究,并在此基础上建立新时代高质量发展的经济理论体系。

  四、“以人民为中心”是高质量发展的根本目的,是中国经济学创新转型的根本方向

  高质量发展的本质是“以人民为中心”。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必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不断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和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这一基本判断指出了我国转向高质量发展的本质,就是要从现有的以物质资料数量增长为目标的生产体系转向“以人民为中心”的消费升级、创新、高效、包容的可持续发展轨道,也为新时代中国经济学创新转型和系统构建指明了方向。

  第一,新时代中国经济学是以“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为根本目的人本经济学。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增进民生福祉是发展的根本目的。这就从根本上揭示了发展的本质,指明了发展的终极目标,也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发展的目标指向。新时代高质量发展,就是确定“以人为本”的发展观,进一步确定人在发展中的位置,即重视“人是目的”的观念,将社会与国家发展的标尺,集中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这一宗旨上来。只有把人的尊重与自身的价值发展作为社会发展的根本目标,社会各方面的发展才具有意义,而且只有使社会各方面获得协调发展,作为社会主体的人才能得到发展。所以,新时代中国经济学建构必须超越片面追求物质生产力提高的“物本经济学”,建立“以人为本”的人本经济学。

  第二,新时代中国经济学是“以人民为中心”的民本经济学。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实践中,以广大人民群众为本,要保证全体人民在共建共享发展中有更多获得感,不断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和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已经进入新时代,必须正确定位经济社会发展的目的,实现从外在目标向本质目标的转向。具体说,就是多谋民生之利、多解民生之忧,在发展中补齐民生短板、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使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所以,中国经济学的当代建构,就是重建“以人为本”的价值传统,确立“以民为本”的政策方向,建立“以人民为中心”的民本经济学。

  第三,新时代中国经济学是以增进人民福祉为目标的幸福经济学。人的需要是多方面的,人民的需求是不断发展的。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发生转化,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成为发展的目的,经济工作的重心转移至推进高质量发展,着力解决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提升发展质量和效益,实现社会全面进步。高质量发展就是让人民过上更加幸福的生活,即物质水平和精神水平全方位的高质量生活。因此,新时代中国经济学必须着眼于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除了研究人民物质生活的满足度,还要研究人民精神文化生活的满足度,包括发展中的保障和民生的改善,人的全面发展和全体人民的共同富裕,把人民的获得感、幸福感作为检验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尺度,创建以增进人民福祉为根本目标的幸福经济学。

  第四,新时代中国经济学是体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国民经济学。新时代中国经济学以促进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加快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为目标。西方经济学希望以理性主义同化不同的文化和价值,建立所谓的普世主义经济学,并且将其作为普世价值的一部分推向世界。但事实上,西方的经济发展模式不等同于世界的发展模式,更不等同于中国的发展模式;西方的经济利益不等同于世界的经济利益,更不等同于中国的经济利益,中国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必须走自己的路。所以,新时代中国经济学必然是研究如何最大限度满足广大人民美好生活需要和如何加快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国民经济学。

  总之,中国经济的崛起和中国道路的形成,要求新时代中国经济学的创立和发展。历史上看,中国形成了完整的、独具特色的经济模式和经济思想,这是中国经济学最基本也是最根本的经验源泉和学术资源。高质量发展是新时代发展的核心要义,也是新时代发展的根本特征。必须紧扣高质量发展这一时代主题,将高质量发展作为实证基点和逻辑枢纽,把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理论宗旨和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目标结合起来,通过创新转型实现研究范式的转变,发展中国特色、中国气派、中国风格的新时代中国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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