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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高阳 李建标:混合所有制改革的政策实践与理论演进
2019年09月16日 15:42 来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研究》2019年第3期 作者:王高阳 李建标 字号

内容摘要:基于当前的改革实际,在宏观、中观、微观层面回顾总结过往的政策设计思路及理论研究脉络,以期为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全面深化之路提供必要的经验借鉴和思想助力。

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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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作为新中国成立70年来经济制度变迁的关键路径之一,混合所有制改革以其牵涉利益博弈范围之广、触发制度变革程度之深、引导经济格局调整时间之久而多次成为政策制定和理论研究的核心所在。对于新时代的混合所有制改革而言,正面临着因异质性经济主体不断涌现而带来的利益格局深度调整的挑战,迫切需要在制度设计和理论创新上有所突破来应对改革形势的变化。本文基于当前的改革实际,在宏观、中观、微观层面回顾总结过往的政策设计思路及理论研究脉络,以期为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全面深化之路提供必要的经验借鉴和思想助力。异质性经济主体的良性利益合作是混合所有制经济蓬勃发展的关键所在,也是多年来政策变革和理论演进所追求的目标。当前,以政府为主导的公立秩序中的诸多制度供给方需要坚持权力导向原则,为多元主体的利益合作打造更符合新时代改革要求的制度环境。

  [关键词]混合所有制改革;所有制结构;经济治理;公司治理;政策实践;理论演进

  [中图分类号] F121.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6-6470(2019)03-0035-07

  [作者简介]王高阳,山西财经大学工商管理学院讲师;李建标,南开大学商学院教授

  收稿日期:2019-05-14

  [项目]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相机治理、决策者行为与制度匹配研究”(项目编号:18JJD630001)和教育部社科规划项目“国企高管腐败研究——控制权回报下的企业家激励悖论”(项目编号:Z13036)阶段性成果。

    

  引言

  新中国成立至今,中国经济结构经历了从多元混合到单一公有再到多元混合的嬗变进程。① 党的十八大召开以后,这一进程在党中央顶层设计的指引下得到了快速推进,混合所有制经济的比重不断提升。截至2017年底,央企的混合所有制占比达到69%,引入社会资本形成的少数股东权益占比33%;省级国企混合所有制占比达到56%,其中少数股东权益占比26.6%。而在行业分布层面,建筑、房地产等商业类央企的混改比例已超过70%,省属商业类混合所有制企业占比达到88%。同时,国有资本还在进一步向石化、电力等重要行业和关键领域集中。这些发展态势表明新一轮改革已然获得了良好的开端。但是,新时代复杂多变的经济形势和制度环境会对改革的顺利推进带来一定的不确定性影响。这种突入“无人区”和“深水区”的改革需要从历史经验中获得助力。因此,在新中国成立70年之际,本文对过往政策实践与理论演进的进程进行了梳理总结,期望能为当前和今后的混合所有制改革提供必要的思想支撑和经验参考。

  当前,学界对混合所有制改革的认识大体上是从所有制结构和企业产权结构两个层面切入的②,也有学者将产业层面的公有制企业和非公有制企业的混合视为中观层面③,其中主要涉及的是政府与市场关系问题,还有产业进入及退出、要素资源整合与配置等④,这些基本属于经济治理的理论范畴。因此,本文这里从所有制结构(对应宏观层面)、经济治理(对应中观层面)、公司治理(对应微观企业层面)三个视角对混合所有制改革的政策实践与理论演进进行回顾和总结。

  一、所有制结构视角的混合所有制改革政策轨迹与理论脉络

  (一)宏观经济格局变迁中的政策实践路径

  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后,在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指引下,宏观经济的所有制结构经历了从新中国成立初期的五种成分并存到“三大改造”的一元格局变迁后真正进入到了多元化发展阶段。在这一变革历程中,贯穿其间的政策实践路径可以概括为:一方面确保公有制经济主体地位不变,并不断提高其发展的质与量;另一方面与时俱进地对非公有制经济地位和作用进行评估,为其创造良好的发展环境。

  回顾历史,我们可以发现,围绕这一路径的政策实践在致力于打破公有制经济一元格局的同时,还要对其与非公有制经济之间的严格界线进行调整。⑤这一调整过程在十五大首次明确混合所有制经济内涵之前历经了数次重要政策聚焦和思想汇集。首先,在改革开放初期,个体经济是推动变革的起点所在。⑥1981年出台的《国务院关于城镇非农业个体经济若干政策性规定》明确提出恢复和发展个体经济,并指明了个体经济的数量界限。⑦ 这一时期中国经济改革采取了在公有制经济之外进行增量改革的战略。这一战略取得的最重要的成果是使民营经济得以从下而上地成长起来,并且日益发展壮大。⑧其次,在十一届六中全会给予个体经济正式地位后,以之为代表的非公有制经济的角色和作用逐步明确,这一思想的凝结过程是循序渐进的。从历史上看,党中央先在十二届三中全会提出要充分认识个体经济的补充作用,之后则在十三大进一步厘清了个体经济、私营经济的性质及其与公有制经济之间的关系。这样就以个体经济为出发点将多种所有制经济都纳入了宏观经济政策设计的框架之中。随后的十四大成为混合所有制改革政策实践的重要节点,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作为核心的改革思路得以明确。之后多年的顶层设计即是围绕这一思路不断进行政策制定和调适的(参见表1)。尤其是十八大以来,混合所有制改革的顶层设计进入了快速推进的阶段,其宏观层面标志性的政策实践主要有三方面:一是明确提高非公有制经济的地位,其与公有制经济都是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这无疑将影响宏观到微观的不同层面的制度设计;二是确立监管核心思路,即从“管资产”到“管资本”的重大突破,这为国有资本实现在宏观层面的优胜劣汰和优化调整带来了积极影响;三是以推动垄断领域的改革进程为核心逐步实现公有制经济和非公有制经济的交叉融合,特别是军工、民航、铁路等领域的试点工作为非公有制经济的发展开辟了更多的利益空间。

  

  (二)经济转型中所有制理论的突破

  完成计划到市场的经济转型需要在思想层面对社会主义经济所有制的本质进行再认识,并借助所有制研究打破对公有制经济一元化的迷思,重新认识和定义非公有制经济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和作用。

  首先,围绕所有制结构问题的讨论成为贯穿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研究的主线。⑨ 结构问题是所有制理论的主要问题之一。从这一问题延伸出的讨论可以分为两方面。一是关于基本经济制度中非公有制经济的地位问题。20世纪80年代混合所有制实践已经有了很多现实案例,同时理论界也已经提出了在保持公有制主导地位前提下发展非公有制经济的论点⑩,只是囿于意识形态原因而避免对非公有制经济的地位进行讨论。而在之后多年的改革实践和理论演进中,理论界关于非公有制经济地位的认识经历了数次反复,并在共识凝聚中呈现出阶段性的特点。总体上看,非公有制经济地位的变化过程包含了从“对立”到“补充”,再到当前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三个阶段。二是公有制的实现形式问题。将所有制与其实现形式区分是一个重要突破{11},这为混合所有制在企业层面的推进提供了理论基础,而发展股份制形式的企业则成为了理论界期望的主流改革方向{12}。

  其次,在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进程中,分配理论和劳动价值理论的革新一定程度上为破除对非公有制经济的歧视清除了理论障碍。{13} 实现所有制结构的多元化需要非公有制经济的成长,而异质性的所有制经济会导致生产、分配、消费等方面的规则出现差异,比如在生产资料占有方式上,非公有制经济(尤其是私有制经济)主要以私人占有为主,这一占有方式所附带的剥削属性即是理论歧视的核心来源。因此,为推进混合所有制改革的顺利实施,需要在思想上对私有制经济进行再认识,厘清剥削与私有制的关系。而分配理论和价值理论的革新成为助推理论认识不断深化的关键所在。谷书堂、蔡继明等人认为价值源于各种生产要素的创造,分配也应按照生产要素在社会财富中所做的贡献来进行。{14}蔡继明提出的广义价值论进一步指出生产要素按照边际贡献来获得相应的回报可以扫除剥削的存在。{15} 这些理论上的发展已经在十六大的权威政策指示中有所体现,但关于私有制的“剥削”属性的讨论至今仍在延续。

  从整体上看,宏观层面所有制理论的研究经历了对发展多种所有制经济的“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等根本问题的探讨后,近年来已经逐渐向中观和微观演进,所关注的问题主要有两方面:一是垄断产业混合所有制改革的经济治理机制构建,其核心在于理顺政府与市场的关系;二是新时代混合所有制经济在产业和企业层面的实现形式,其核心在于解决新兴利益主体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体系的兼容性问题。

作者简介

姓名:王高阳 李建标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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