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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摘]张向晨 徐清军 王金永:WTO改革应关注发展中成员的能力缺失问题
2019年03月05日 09:0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国际经济评论》 作者:张向晨 徐清军 王金永 字号
所属学科: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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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WTO成立至今,发展议题备受成员关注,也因各方分歧巨大而一直未能取得谈判进展,这既是发展中成员谈判能力近年来有所提升、在谈判中多次据理力争的结果,也是谈判能力仍有缺失、无法通过贸易谈判成果来促进国内经济社会发展的表现。目前,发展议题仍是WTO中最争议的问题之一。

  罗纳德·科斯认为,双方基于信息对称可形成完全契约,奠定了制度经济学的基础。从发展议题的历史沿革看,多边规则由发达国家发起谈判、发展中国家被动接受,双方对规则缘起和落定过程的信息并不对称,发展中国家对多边规则的事先承诺和规则受损的事后补偿是被动卷入的。因而多边规则是不完全契约。

  阿马蒂亚·森创立了“能力贫困”的理论分析框架,并把发展定义为人类能力和自由的扩展。阿马蒂亚·森的“能力贫困”对联合国人类发展报告产生了重大影响,其“能力贫困”是指个人在生活中缺乏实现各种有价值的功能的实际能力。这种分析框架所要回答的问题不是“某个人是不是满意”,也不是“某个人能够支配多少资源”,而是“某个人实际能够做什么或处于什么状态”。在阿马蒂亚·森的理论体系里,“贫困”被认为是对过上好生活的“能力剥夺”(deprivation in the capability),“发展”被认为是“能力拓宽”(capability expansion)。

  本文认为,发展中国家最大、最实际的困难是能力缺失——这同样适用于WTO中的发展问题。较高的国内生产总值和国民收入水平并不意味着某个国家一定就是发达国家,如果以整体“能力”算,或者开发出更系统的标准和参数,世界上不少国家,例如沙特阿拉伯、卡塔尔这样的资源型国家,尽管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和国民收入水平很高,他们虽是富国,但不是强国,由于缺乏先进制造业和高新技术产业,还不算发达国家。

  一般来说,能力可被定义为“执行和实施特定功能、解决实际问题、设定并实现不同目标的能动性”。就发展中国家而言,他们在参与WTO多边议题讨论、谈判和贸易规则制订,具有通用的普遍性和较强的国别性。除了面临谈判能力不足外,每个发展中国家参与多边进程的能力还受到特定的历史背景、政治体制和社会结构等因素影响。

  显而易见,能力缺失影响贸易谈判结果,进而影响国内经济发展进程。如果发展中国家没有特殊与差别待遇,不论其科技、经济发展水平,都必须在多边贸易协定面前站在同一起跑线上,那就是不顾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事实上的“不平等”而规定“平等”的实施要求,其结果只能产生“不平等”的境况和更大的能力缺失。反之,按照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客观存在的能力缺口事实,发展中国家兼顾科技、经济发展水平,考虑谈判能力对国内经济发展的推动情况,在此基础上和多边贸易体制框架下,发展中国家根据能力作贡献也就水到渠成。

  发展中国家能力缺失在WTO中的主要表现为:一是发展中国家人力层面的谈判能力不足;二是发展中国家政府机构层面的谈判能力不足;三是发展中国家社会层面的参与和支持谈判能力不足。总体看,发展中国家的谈判人员、预算资金和谈判技巧等能力不足问题影响了其在贸易谈判中的地位,以致无法有效应对多边发展议题。发展议题的核心问题是谈判能力缺失,与贸易谈判权利义务相对平衡的能力建设存在能力赤字。

  从更加客观和学术的角度而言,中国仍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仍存在着巨大的能力缺失。而能力缺失是一个国家参与WTO和多边贸易体制的内生变量。顺着这个思路,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之间存在的巨大能力鸿沟,则是WTO内发展问题的本质所在。

  笔者建议:第一,发达国家应停止毫无意义的哲学讨论。过去,WTO成员们讨论发展议题的基本路径是:S&DT——成员分类——讨论陷入僵局。这是个死结,争论的结果便是没有结果,发展中国家会立即反对,最后只能演变成你来我往的“拉抽屉式”的争论,毫无意义。

  第二,发达国家应忠实执行既有规则,纠正规则赤字。“被裹挟着前行”,是在20世纪经济全球化不断加强、发达国家期待打开发展中国家市场的情况下,对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与多边贸易体制关系的一种客观状态的描述。具体到现有协定,规则的实施比规则本身更重要。

  第三,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应制订未来规则,基于能力鸿沟。在新规则制订过程中,成员集体应努力防止出现偏差,从一开始就把能力鸿沟包括进去,在制定议题目标、雄心水平和具体步骤的时候就考虑进去,从弥合能力缺失出发,充分考虑发展中国家的实际诉求和具体困难,鼓励更多发展中国家参与到谈判中并作出贡献,这样也可以避免在他们想加入进来的时候,进行过多的特殊与差别待遇的争论。

  第四,发展中国家应根据能力作贡献。关键词首先是能力,第二是自愿,第三是适当。在上述条件下,发展中国家积极考虑作出相应贡献,是自然而然的事。

  第五,发展中国家应积极融入多边贸易体制。在开放市场和改革经济体制方面,要根据国情循序渐进,提高宏观管理水平和对外开放水平;对国内工业的保护要适度;在加入WTO时,要采取慎重态度,力求避免歧视性条款;加入后,要尽快增强对多边贸易规则的了解和掌握;在发展中国家之间要加强协调,增强参与多边贸易体制的能力,特别是集体谈判能力;也要与发达国家努力寻找共同反映业界诉求的利益。

  总之,WTO改革将是各方利益博弈的过程,受到东西方经济实力对比变化、非政府组织参与度提高和新技术革命等多重因素的影响。发展议题将是WTO改革的重要方面,因为这关系到发展中成员特别是最不发达成员以贸易促进经济增长的良好愿望能否转化为实际行动。针对WTO改革,中国和其他世贸组织成员将有一个相互调适过程。面对不断成长的中国,世贸组织成员需要面对一个调整、适应的过程,要适应中国在国际市场上由打工者到合作者、竞争者的转变,适应在制定国际规则过程中中国由倾听者到平等的谈判者的转变。面对自身在国际舞台上作用和影响的变化,中国也需要调整和适应。中国仍然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从量和质两个维度都还有漫长的发展道路要走。同时,中国应对贸易自由化和投资便利化进程和WTO改革作出与时俱进的更大贡献。

  

  (作者单位:中国常驻世界贸易组织代表团。《国际经济评论》2019年第1期,中国社会科学网 张文齐/摘)  

作者简介

姓名:张向晨 徐清军 王金永 工作单位:中国常驻世界贸易组织代表团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张文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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