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网】（记者 王力为）近日,社科院李扬团队撰写的《中国国家资产负债表2015》报告在北京发布。报告统计的中国整体资产负债率为49%，主权资产净值（窄口径）为28.4万亿元，经济整体杠杆率达235.7%，攀升较快，但仍有腾挪、应对危机空间。

　　该报告由社科院经济学部主任、学部委员、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理事长李扬领衔撰写、发布。

　　主权资产负债表仍然强健

　　在反映政府能力的主权资产负债表方面，按宽口径计算，主权资产止2014年末总计227.3万亿元，主权负债总计 124.1万亿元，资产净值为103.2万亿元。

　　考虑到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变现能力有限，以及国土资源型资产使用权无法全部转让的情况，社科院团队通过扣除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13.4万亿元，并以2014年的土地出让金4万亿替代当年的国土资源性资产65.4万亿，计算得出的窄口径中国主权资产（由227.3万亿元）下降至152.5万亿元。相应的窄口径主权资产净值为28.4万亿元。

　　李扬表示，无论宽窄口径，资产净值均为正值，说明政府总体拥有足够的主权资产来覆盖主权负债。因此在一段较长的时期内，中国发生主权债务危机为小概率事件。但是，也不应忽视一些潜在风险，包括养老金缺口，以及包括银行显性隐性不良资产在内的或有负债风险。

　　该报告的第二作者，社科院经济学部主任助理、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理事长张晓晶补充称，主权资产负债表提供的信息说明，政府由于掌控较大的资源，应对风险的能力较强。

　　中国目前28.4万亿元的窄口径主权资产净值能在多大程度上应对一次大危机？

　　张晓晶表示，大萧条时期的美国GDP下降了约三分之一。亚洲金融危机期间，印尼、泰国GDP分别收缩15%， 阿根廷在危机期间GDP收缩20%。

　　中国以60多万亿的GDP计，如果下跌15%-20%，主权净资产能应付两次多一点的危机。如果GDP下跌30%，则能应对一次多的危机。

　　他续指，相对较强的政府能力也带来两个潜在问题，一是意味着政府干预能力比较强，进而意味着出了问题，就应该由政府来承担。此外，政府干预难免存在资源低效配置的问题，会使得未来的风险加剧。这两点意味着政府干预风险不断增加，政府责任也在增加。

　　杠杆率迅速上升无疑

　　此次报告的较大篇幅被用来探讨杠杆率及杠杆调整的挑战。

　　2008年之前，非金融企业杠杆率一直稳定在100%以内。而在2008年后，加杠杆趋势非常明显，由2008年的98%攀升至2014年的149.1%。

　　李扬表示，这一非金融企业部门杠杆率在所比较国家中是最高的。企业负债、杠杆太高，往往引致银行出问题，而银行出问题通常意味着经济出问题，这一隐含风险值得关注。

　　居民部门杠杆率由2008年的18.2%上升至2014年的36%。总体水平仍然不高，李扬表示，但是最近的住房抵押贷款，以及各种方式提供的消费贷款、刺激负债消费的趋势较明显。 其中一些股民获得的消费贷款没有用来消费，而是进入股市也是近期入市资金的“漏斗”之一。

　　政府部门杠杆率方面，加总中央和地方政府，杠杆率由2008年的40.6%攀升至2014年的58%，总体变化较为平缓。

　　不过李扬表示，在较长时间内，政府部门杠杆率仍然会不断提高，而不会出现去杠杆的现象，对此必须要有充分准备。

　　李扬以数据为基础指出了一个外界此前忽视的一点，就是日本虽然政府部门的杠杆率全球第一高，但日本整个国家的资产负债表是正常的。因为日本的国家资产负债表净值是正的，不是负的，这和欧债危机中的一些国家是不同的。

　　日本企业不愿意投资，居民部门不愿意消费，因而经济上不去，所以政府必须增加支出，导致政府部门资产负债表恶化，杠杆率不断攀升，为全球主要国家中最高，这是需要警惕的。但日本拥有的资产量比较大，比一般欧美国家都大，因此整体看国家资产负债表的净值还是正的。

　　金融机构部门杠杆率方面，由2008年的13.3%%上升至2014年的18.4%。李扬表示，此次社科院测算与国际上最有影响力的麦肯锡债务研究的主要区别就在于，麦肯锡测算的金融部门杠杆率在2004年后明显高出社科院的测算。

　　李扬解释称，这是因为麦肯锡将金融机构在其他银行的存款也计算进金融部门负债。但是国际上对于这一类别的处理通常是不放进来，社科院的测算也作此处理。因此金融部门杠杆率显著低于麦肯锡的测算。

　　加总全社会各部门，中国经济整体杠杆率从2008年的170%上升至2014年的235.7%，低于麦肯锡计算的282%。剔除金融机构，实体部门的杠杆率从2008年的157%上升至2014年的217%，与麦肯锡测算的基本一致。

　　无论采取上述哪种口径，中国杠杆率迅速上升都是确定无疑的事实，李扬说。

　　杠杆调整的现实之径

　　对于杠杆调整，报告称存在减债类的“分子对策”和增大GDP的“分母对策”。

　　而“杠杆转移”则是近来经常被谈到的一个说法，李扬说，指债务在各个部门主体之间的转移，包括政策当局已在采取的将地方政府债务转到国有、政策性金融机构，由中央政府接受地方政府债务的做法。

　　考虑到中国各级政府和国有金融机构事实上属于统一产权主体，“我们并不反对这种转移。” 他表示。中国只要是整体的国家资产负债表仍为净资产的情况下，就有解决办法。

　　社科院此次的整体国家资产负债表更新至2013年，国家总资产691.3万亿元，总负债为339.1万亿元。净资产为352.2万亿元，资产负债率为49%，相对2007年的41.8%，年均提高1.2个百分点。

　　不过，李扬表示并不赞成将企业部门的杠杆向居民部门转移的做法，如近一段时间以来的居民部门加杠杆投资股市的做法。“6月-7月的股市剧烈波动，可以说给此种思路给出了负面评价。”

　　社科院团队于 2011年开始编制国家资产负债表。过去5年间还曾有德意志银行和中国银行两个团队分别独立进行这项工作。社科院团队是目前唯一仍在继续这项工作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