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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秦身体美学观演变的内在机制
2019年08月14日 11:0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廖雨声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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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华教授主持的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中国古代审美意识生成机制研究”已通过全国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办公室的结题验收。该成果通过对中国上古宗教的深入研究,揭示了中国古代审美意识生成的内在机制,以及中国古代美基本形态和内部结构的基因密码。本版刊发有关该成果的四篇文章,以促进更深入的研究和讨论。

  先秦身体美学观演变的内在机制

  廖雨声

  在自然崇拜与祖先崇拜的不断发展中,分别形成了代表人类理性最高形态的理性范畴:“道”与“德”。“道”作为理性精神,代表人探究事物本质和规律的需求,并通过抽象思维的知性方式表现出来,可称之为自然理性;“德”作为理性精神,代表人设立目标和追求自我价值的需求,并通过具体实施的世俗方式表现出来,可称之为社会理性。按照自然神和祖先神的原本运动方向,自然神是越来越往上飞升的,逐渐地脱离了具体的自然物象,祖先神是越来越往下沉的,渐渐地混合到功利的社会人生中去。殷周时期,中国出现了至上神,殷商称之为帝,周则称之为天。至上神是在祖先崇拜和自然崇拜共同作用下形成的。自然神灵受到祖先神灵的牵引而下沉,而祖先神灵也因为自然神灵的下沉而得到提升,形成了既超越又世俗的至上神,其显著特征是“居间性”。至上神崇拜理性化产生的道德,也同样呈现出“居间”的特征。先秦理性状态具体呈现为,自然理性的下降与社会理性汇合的同时,贴近了与感性的距离,而社会理性在上升的同时,也与人的感性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先秦身体美学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形成的。身体原本只是作为肉身的存在,但是在先秦美学中,身体却被赋予了神圣的光辉。受德的牵引,道改变了其原本的上升趋势,下贯至身体。道的永恒与无限及其周而复始的规律性被赋予至身体,人们追求肉身的长久存在,乃至永生。对长寿和永生的追求,成为先秦以至整个古代审美理想颇具特色的一个内容。这种追求具有明显的世俗性,它渴望在现实生活中实现,而不是在遥远的彼岸。天道与肉身的结合,最典型地体现在商周以来对“寿”的追求上。眉寿之美的追求是最早形成的一种审美理想。在先秦的各种文献中,出现了大量与长寿有关的词语:眉寿、寿考、永寿、万寿等,它们表达的共同含义都是希望生命能够尽可能长久地存在。不仅是长寿,人们同样还追求永生。《博物志》记载祖元洲有条河,喝了它的水就能够长生。在《山海经》中还大量记载了不死国、不死民、不死树、不死药等故事。人们渴望有一种能够让人死而复生的药物。自然循环往复、周而复始,人们认为,人的生命也能像自然那样死而复生。将永恒与无限附着到了肉身之上,人们在世俗中追求永生。

  但是,按照道的本来趋势,它在与身体结合的同时,又必将舍弃感性的肉身,往高远的地方回升。这在先秦审美意识中体现为一种逍遥之美。从眉寿到逍遥,是道往上回升的必然结果。逍遥之美,并未离开世俗生活,但又超越了世俗生活,感性的生命能够实现自由,最典型的就是庄子的思想。养生在庄子的思想中占据了重要地位。庄子的美学具有眉寿之美的维度。但是对精神的偏重,使庄子对身体的态度发生了一些改变。关于养生中形与神的关系,他认为,形神合一固然是最好的,但是,神对形具有统帅作用,“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庄子·在宥》),而且,形经常被看作阻碍神向道回归的因素。世人沉迷于形色名声,这些无法实现,只是对生的伤害。在庄子看来,精神与身体随着天道的回升而走向分裂。精神向着抽象的道返回,而身体也由于天道的离开而失去了合法性。生命当然也不可能抛弃身体的存在,哪怕是藐姑射山上之神人,也只是“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他的身体是透明的,不再是精神的阻碍。庄子的逍遥游因为超越了肉身对精神的阻碍,而变得潇洒自由。这种潇洒自由正是庄子审美理想的集中体现,也成为后世人们的精神依托。

  道的原位返回,在经历了逍遥之美后,继续向虚无的方向攀升,它与身体则进一步分离。失去了道的提升,社会理性则与感性欲望距离太近,使得感性欲望无法通过正常途径表现出来,其结果就是欲望极力反弹。身体按照其自身的逻辑来运作,具体表现就是满足身体的感性欲望,也就是肆欲。在肆欲中,身体回归生物性,不断地追求感官的享受。但是,我们也要明确,身体的欲望毕竟经历了天道的提升,虽然天道远去,但是它仍属于古代审美的范围之内,表现为肆欲之美,杨朱思想是典型。杨朱的出发点是全性合身:“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杨子之所立也。”(《淮南子·汜论训》)世人最可悲的是为名所累,无限制地控制自己的欲望,导致悲剧的发生。事实上,人终有一死,死后皆无意义,最重要的就是把握好在世的存在。据此,活着就是要“从性而游”。人之性又是什么呢?他说:“人之生也奚为哉?奚乐哉?为美厚尔,为声色尔,而美厚复不可常厌足,声色不可常玩闻。”(《列子·杨朱》)。也就是说,如果人能够遵循自己的本性,去寻求快乐,那么,天下就井然有序了。无论是生还是死,都要听之任之,如此才是真正的贵生。最好的养生之道也就是对欲望“肆之而已,勿壅勿阏”。杨朱的肆欲观,是“贵己”,尊重个体的欲望,从而达到“从性而游”,“不违自然所好”“不逆万物所好”。如果每个人都独善其身,那么天下治矣。当然这也是杨朱思想的限度,他要求人人都回到内在,而不要无限制地往外扩张,“丰屋,美服,厚味,姣色,有此四者,何求于外?有此而求外者,无厌之性。无厌之性,阴阳之蠹也”(《列子·杨朱》)。人如果都有了华屋、丽服、美味和女色,还要向外追求,这就违背了本性,成为天下的祸害了。杨朱认为,追求个体欲望符合人的天性,其思想的限度是在个体之内。但是我们也必须看到,这种思想的出现,是由于天道回升,身体失去了超越性的维度所导致的。

  (作者单位:苏州科技大学文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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