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笔墨一时，我们无法绕开吴冠中先生的《笔墨等于零》：“我国传统绘画大都用笔、墨绘在纸或绢上，笔与墨是表现手法中的主体，因之评画必然涉及笔墨。逐渐，舍本求末，人们往往孤立地评论笔墨。喧宾夺主，笔墨倒反成了作品优劣的标准……岂止笔墨，各种绘画材料媒体都在演变，但也未必变了就一定新，新就一定好。旧的媒体也往往具备不可被替代的优点，如粗陶、宣纸及笔墨仍永葆青春，但其青春只长驻于为之服役的作品的演进中。脱离了具体画面的孤立的笔墨，其价值等于零，正如未塑造形象的泥巴，其价值等于零。”当时发表后，在美术界就引起广泛的关注，接着张仃先生写过《无笔墨等于零》来争论，但仅限于美术界。后来，他就“笔墨等于零”问题予以了正面回应，发表了《守住中国画的底线》一文，他绕开了一时难以说清又容易引起纷争的笔墨问题，提出了高于笔墨的另一个层面上的重要问题，这就是中国画的底线问题，也就是过去人们常常议论的什么是中国画的问题。这一问题的提出，同时也回答了笔墨问题的关键点。张先生最后述道：“我想，一个画家要证明“笔墨等于零”的办法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完全不碰笔墨，这样，笔墨于他就等于零。只要一碰，哪怕是轻轻地一碰，笔墨于他就或者是正数，或者是负数，反正不会等于零。”

　　关于吴张两位先生的笔墨对论，到底引出什么问题？即一种守护与拓进的艺术关系。艺术批评家王春辰先生在水墨通过实验是否彻底转换它的传统文化内涵，进入到文化创新与新的艺术观念拓展上的问题上进行思索：“就像油画作为一种艺术手段和媒介，不曾被赋予意大利油画或者尼德兰油画或者法国油画以民族绘画的含义，倒是赋予不同的特色，为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民族中的艺术家所用、所创作；对于油画的探索和发展并不是孤立地落在油画的形式与笔触上，而是着力于油画背后的艺术观念与社会变迁对油画表现的价值认识上。”水墨油画试着比较论，突显出来的问题仍不少。

　　笔墨不笔墨，重要，或是不重要？这是个大话题，这源自你我对水墨一种自由的表达。通常亦作水墨技法的总称。在技法上，“笔”通常指钩、勒、皴、擦、点等笔法；“墨”指烘、染、破、泼、积等墨法。在理论上，强调笔为主导，墨随笔出，相互依赖映发，完美地描绘物象，表达意境，以取得形神兼备的艺术效果。说是那么一说，依照梳理艺术史的惯性，都自然或者不自然地划分出一根底线来，才正名曰：“水墨”。再往下观照，历史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规则，那么我们试问这套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呢？谈到这里就有人张口闭口就是我们无法超越齐白石张大千！并坦言：如此一座笔墨高峰，谁能超越？如此一说，以这种超越为艺术的标准前提的话，那么水墨就不成玩了。况且，素来艺术的源生，从来都是各玩各的，甚至有人压根就不喜欢齐张，那么这座高峰从何树起？

　　论来论去的笔墨，好像现在依然在论，或者干脆不兴了……

　　画来画去的笔墨，底线啊！你到底在哪里？

　　参考资料：

　　吴冠中《笔墨等于零》

　　张仃《守住中国画的底线》

　　王春辰《艺术的民主》、《当代水墨的批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