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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防文化与脑势力 ——对话我国文化产业系统工程研究学者颜建国
2014年03月03日 12:14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4年03月03日 作者:王 广 字号
2014年03月03日 12:14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4年03月03日 作者:王 广
关键词:国防文化;战争;颜建国;中国;战争;国防文化;危机;电影;势力;英雄;文化产业

内容摘要:国家安全、国防文化,本是一个常识王广:近来,你的几组循环模式图和访谈录引起各界深度关注,你有什么感想?过去五千年,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的安全威胁使中国具有了非常优秀的国防文化,而正是国防文化让中华民族屹立不倒。王广:和其他模式图相比,这张《中国国防文化模式图》有什么独特之处?人们谈起军事国防,都动不动拿出孙子兵法、克劳塞维茨,其实这些军事理论家,都是在军事范畴内谈军事,毛泽东思想却是超越军事、战争范畴的,也是超越时间、国界、民族和文化范畴的,是经过历史检验的,是可以应用于政治、经济、外交、国防等多个领域的。中国国防文化一方面要减少外国文化产品特别是强势国家文化产品的进口,另一方面要加大投入,提高质量,加大出口,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关键词:国防文化;战争;颜建国;中国;战争;国防文化;危机;电影;势力;英雄;文化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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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安全、国防文化,本是一个常识

  王广:近来,你的几组循环模式图和访谈录引起各界深度关注,你有什么感想?

  颜建国:这些图刊发出来之后,我听到一些夸赞,然而我并未沾沾自喜,反而感到悲哀。国家安全,本来是一个常识。按照美国心理学家马斯洛的分析,人的基本需求包括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爱和归属感(亦称为社交需求)、尊重与自我实现五类,其中,安全需求属于第二个层次。安全需求对个体至关重要,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大国更是如此。过去五千年,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的安全威胁使中国具有了非常优秀的国防文化,而正是国防文化让中华民族屹立不倒。

  王广:朴实的话语中包含着深刻的含意,如今能够从这种视角看问题的人不多了。

  颜建国:这正说明了问题的严峻性和迫切性。我只是一介布衣,目前对许多问题所达到的认识水平,没有什么了不起。在多年以前的毛泽东时代,充其量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的认识水平。就算在今天,放到美国、日本、韩国或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国家,也只是一个一般人的水平,没有什么特别的高度。为什么现在就能受到较高的认可?物以稀为贵!这些年存在的“一切向钱看”、凡事“以利益为中心”等不正确的价值观,影响了我们的部分群众,导致一定范围内出现拜金主义,一部分民众变得不再有信仰。

  王广:凡事应该看到其两面性,当今世界“对抗与对话,合作与竞争,和平与发展,机遇与挑战”并存。目前中国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许多国家都把中国当成最大贸易伙伴,形势大好。你的忧虑是不是与时代不合拍?

  颜建国:安居乐业是好事,但还要居安思危。不能光讲“过五关、斩六将”,不讲“走麦城”。“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我们要从繁荣看到危机,包括这张《中国国防文化模式图》在内的系列模式图,就是基于这样的考虑。

  王广:和其他模式图相比,这张《中国国防文化模式图》有什么独特之处?

  颜建国:所有的模式图都暗含着一颗拳拳爱国心,站在国家战略和民族前途的高度考虑问题,是这些图的共同之处。至于这张图的独特之处,我认为是视角更加军人化,它体现了一个老军人的情怀,更加突出了国家安全这个概念,并让人迅速认识到,我们面临着一场“争夺灵魂的战争”。

  王广:“争夺灵魂的战争”,这个概念非常新颖。

  颜建国:其实说新也不新。就是一个意识形态的问题。一个人,一个社群,一个民族,其意识形态的发生,不是偶然的,而是通过人的视觉、听觉和味觉,到达人的大脑,进入人的心灵深处的。人的行为动力80%来自视觉,其他来自听觉和味觉。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任何国家民族的兴起,首先都是制眼权的兴起、制耳权的兴起、制口权的兴起,从而带来制脑权的兴起;任何一个国家的灭亡,也都是制眼权的没落、制耳权的没落、制口权的没落,进而带来制脑权的没落。而三大感觉中,视觉最为重要,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抓住眼球就是抓住地球,控制眼球就是控制地球。

历史上人类脑势力的转移

  王广:请详细谈谈。

  颜建国:我们回顾一下中华文化五千年特别是百家争鸣至今两千年由盛而衰的历史。我将之形象地概括为:五千年来,中国文化先后经历了“脑黄金时代”、“脑受惊时代”、“脑白金时代”和“脑迷茫时代”。中国文化在过去的两千多年中,面对全球众多文化模式,具有绝对压倒性优势,就是因为中国人当时掌握着全人类的眼球。四大发明中的造纸术、活字印刷术作为信息传播中的主要媒介,都是中国人首先发明和使用的。它们一经推出,就成为人类制眼权和制脑权的先锋。正因为如此,中国文化的绝对优势极其强大。我个人认为,从百家争鸣到鸦片战争前,都是中国文化的“脑黄金时代”。从人类历史发展来看,还没有一种文化能延续如此久远,拥有如此丰富的内涵。

  然而,盛极而衰。大约从文艺复兴开始,东方逐步没落,西方逐渐兴起。特别是西方人又借用从中国学去的指南针和火药,文武并用,四面出击,到处殖民,以坚船利炮为先锋,开始对中国文化造成巨大冲击,渐渐占有统治地位。在一部分人看来,西方文化似乎已成为无可质疑的标准和审判者,进入一部分中国人的思想意识,并成为其基本的心理模式。至今仍然如此。一部分中国人开始自卑,或崇尚日本,或崇尚英美,或崇尚苏俄。总而言之,他们片面地认为中国自身百般不行,扬他人之威风,贬自己之志气。我个人认为,这是中国文化的“脑受惊时代”。

  王广:这个时代是如何变成现实的?

  颜建国:在我看来,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视觉。随着电影在20世纪的出现,人类从文字时代逐渐进入影像时代。影像时代主导了整个20世纪。电影的出现对文字时代造成巨大冲击,使信息的大规模传播成为可能和现实。无论是希特勒的煽动还是罗斯福的演讲,在传播途径上都可以比以往的图书、报纸、杂志更快、更广泛地流播出去,被全世界同时看到,让更多人身临其境,受到其鼓动。而好莱坞,由于站在一个全球战略高度上,更使美国一枝独秀,美国人表面上从艺术和娱乐层面,实质上是从政治层面,重视电影、参与电影、主导电影,占尽便宜,击败了同时期的法国、瑞典和德国电影,一举成为电影界的龙头老大,并把美国文化带到了世界各地。

  后来电视机又出现了,电视把电影院搬进了千家万户,传播更广,占有眼球时间更长,让更多信息观念进入人们的头脑当中。它不仅没有成为电影的对手,反而弥补了电影的不足,覆盖了地球的各个角落。影视是最好的洗脑工具,现实地说,现在几乎全世界都在被美国洗脑。这样,美国的语言、生活方式、饮食习惯、音乐、节庆、着装等,都在或明或暗地进入各个国家,甚至成为部分群体追逐的时尚。

  王广:这种情况相当普遍。

  颜建国:面对这种洗脑,许多国家不能用自己的精神力量进行反击,只能听之任之。然而在中国,有一股本土兴起的强大脑势力异军突起,这就是伟大的毛泽东时代。当时的中国拥有自己完备的话语体系、品牌体系和国防体系,毛泽东时代,中国人凝聚力最强,脑势力最强,不仅不受美国脑势力的污染,还能够向其他国家输出脑势力,输出更大的人类愿景和社会理想——共产主义,让中国从孤岛变成联合国常任理事国。可以说,毛泽东是一位高瞻远瞩,掌握并扩大制眼权、制耳权、制口权,输出制脑权的大师。在我看来,他创造了中华民族的“脑白金时代”。

  由于受多种复杂因素的影响,后来美国像在其他国家开展文化输出一样,也在利用薯片(快餐)、唱片(音乐)、影片(影视)和芯片(电脑)等,逐步渗入中国,改写我们的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剖开上述生活方式的外表,本质地看问题,我们可以发现,美国实质上首先剥夺了我们爱国的权利,或者告诉我们只有一种爱国的方法,那就是爱美国。他们通过各种途径,否定我们的历史,否定我们的英雄,否定我们的意识形态,否定我们的制度,否定我们的一切,对我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进行全盘抹黑。他们的脑势力让一些中国人变得比美国人还要美国人。看问题、想问题、处理问题,不是从中国人的利益出发,而是从美国人的利益出发。

  对于那些未被洗脑,仍然坚持爱国的人,美国文化制品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他们,让他们以一种从美国影视上看到的美国式方式来爱中国。这在中国影视中体现得比较明显,要么影视中没有中国英雄,要么中国英雄都是个人英雄主义者,像美国影视中的英雄人物一样,与鲜花美女、楼堂馆所相伴……然而,我们必须看到,中国人民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幸福生活,是由于中国人民联合起来斗争的结果,决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结果。可是按美国式的描述,孤胆英雄办大事,宣扬的是一种英雄史观。这给中国人性格、人格带来的损害是巨大的。我们所培养、宣传的英雄人物,会不会被美国所鼓吹、传播的“英雄”所覆盖、解构?当我们的孩子,我们的青年,只热衷于钢铁侠、蜘蛛侠、蝙蝠侠、超人等美式英雄,而对江姐、雷锋、刘胡兰等我们自己的英雄失去兴趣时,又该怎么办?这是个大问题。

国防危机并非危言耸听

  颜建国:我们党和国家对这个问题高度重视。十八届三中全会以后,“国家安全委员会”这个词曝光率相当高,它激起了人民的强烈共鸣,引起了那一小部分敌对势力的极大恐慌。我们党和国家正从新的、更高的高度来认识国防危机,而且一有行动就会立即见效。

  王广:在你看来,我们未来的国防危机体现在哪些方面?

  颜建国:我们面临的国防危机是全方位的。归结起来,主要体现在政治危机、军事危机、经济危机和文化危机四个层面。

  政治危机,体现在执政党威信在某种程度上下降,国家制度受到质疑。“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社会主义好”,这些多年雷打不动的基本价值观的认知度下降,好评率下降。而盲目崇尚西式自由、民主、人权、宪政的人在增多,以高知化、高收入化、高层化为特点。

  经济危机,体现在国家经济体制在改革中受到各种各样的侵蚀。经济空心化、泡沫化、金融化严重,通货膨胀压力增大,收入水平两极分化,实体经济疲软,房地产一家独大,在一定程度上抽空了我们的经济资源,透支了未来的利润。

  而这些都可能带来军事层面的危机。有些领域和层面,还十分严重。比如国防设施危机,其中一个普遍现象就是防空工程改为地下商场,表面上看这是好事,平战两用,是方便老百姓,也让商人赚钱,而且合理合法。然而万一发生战争,它真的能起到作用吗?工程是不是合格?能不能有效发挥指挥通信、人员掩蔽、医院、救护站、仓库、车库作用?是不是老百姓都知道这些地下工程是军事设施,而不是“洞天福地”?如果发生战争,这些工程的安全系数有多大?不能仅仅因为它们创造的经济效益而沾沾自喜,还要有居安思危的眼光。

  再比如兵力危机。一方面,战士身体素质下降。这些年来,由于农业化学化、转基因化,粮食安全本身遭到巨大破坏,国民体质下降很多,必然也带来军人体质的下降。如果军人自身都不能强身健体,还如何承担保家卫国的使命?我们的军人,体质堪忧。另一方面是兵源危机,愿意当兵的人越来越少。由于在一定范围内存在“一切向钱看”、“商而优则仕”的观念,土豪受到重视,明星受到追捧,军人却到了“被爱情遗忘的角落”,很大程度上被边缘化。在少数老百姓看来,解放军早已不是最可爱的人,他们也不再愿意去当兵。这是因为,在他们看来,无论战争年代还是和平年代,当兵都得不偿失,和平时代浪费时间,学不到东西,未来就业、成家都受耽误;万一打仗,可能导致身体残疾或死亡。

  而要应对上述危机,就必须树立一种更新、更符合时代发展需要的国防思想。

未来的出路和对策

  王广:你指的是什么样的国防思想?

  颜建国:应该重新挖掘毛泽东军事思想的时代价值。我们谈国家安全,毛泽东思想是国家安全的最大保证之一,是最大的国防文化之一。人们谈起军事国防,都动不动拿出孙子兵法、克劳塞维茨,其实这些军事理论家,都是在军事范畴内谈军事,毛泽东思想却是超越军事、战争范畴的,也是超越时间、国界、民族和文化范畴的,是经过历史检验的,是可以应用于政治、经济、外交、国防等多个领域的。古人讲:“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毛泽东思想最讲求的是人和。因为毛泽东思想是关注最广大人民群众乃至世界无产阶级利益的。

  比如,“党指挥枪”、“支部建在连上”等就是毛泽东同志的伟大发明。现在,由于一些媒体、“公知”大肆鼓吹军队国家化、非党化,这在人心上制造了巨大的混乱。“党指挥枪”,是我们党的一个独创性原则,这是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宝贵经验,根深蒂固,雷打不动。而在资本主义国家,是“钱指挥枪”。我们是为人民服务,西方国家则是为资本服务,这是我们和西方国家的区别,也是我们党与西方政党之间的区别,当然也是我们的军队和西方军队之间的区别。所谓军队国家化、非党化,是针对社会主义国家量身定制的精神鸦片、思想炸弹。苏联解体之前,关键时刻军队没有站在共产党一边,这是需要深刻警醒的。

  王广:你说的这些倾向具有相当的普遍性。比如今年“春晚”,演出了与《红色娘子军》、《英雄儿女》有关的歌舞节目,就引起一些“公知”的大肆攻击。

  颜建国:大肆攻击英雄、大肆攻击军人,不是无缘无故的,这是外资控制一些媒体、控制一部分知识分子的必然结果。因为对革命传统和革命英雄的讴歌,可以更大程度地激发我们的正能量,这必然要引起他们的恐惧,他们就会不失时机地跳出来。

  王广:这是外因。还有没有我们自己身上的内因呢?

  颜建国:是的,内外因相结合。一些媒体和一部分知识分子有负面影响力,然而同时更要注意内因的作用。如果我们自身铜墙铁壁,他们也不得其门而入。他们能够兴风作浪,与我们自身远离毛泽东思想,没把宣传搞好有关。一个相当突出的问题是,由于宣传方面没有跟上形势发展,一部分老百姓对于国防的认识十分混乱,对国家的历史认识模糊,对独立势力、分裂势力、恐怖势力警惕不够,甚至给予廉价的同情。加上拜金主义、个人主义、享乐主义、虚无主义在一定程度上盛行,甚至有人为历史上的汉奸卖国贼平反,歌功颂德,加之一些媒体的纵容扶持,这样的观点甚至以绝对优势压倒爱国主义和英雄主义。

  还有就是对军事缺乏一种正确认识,对和平浪漫化、理想化,盲目反对战争,对于过去的伟大战争,如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朝鲜战争等,只认识到其残酷性,却未认识到其正义性和必要性。片面鼓吹泛和平和泛人道主义,把它当成人民的麻醉剂。

  王广:那么应该以什么样的对策才能应对这种危机?

  颜建国:要兴起中国的脑势力。按照木桶原理,我们必须在最短的那块板上补起,必须自上而下,恢复我们的信仰,发出中国声音,讲好中国故事。

  王广:能不能谈谈具体方略?

  颜建国:要兴起中国的脑势力,就必须高举毛泽东思想大旗。这是我们最大的精神财富。就像邓小平同志所指出的,经过长期实践检验证明是正确的毛泽东思想的科学原理,不但在历史上曾经引导我们取得胜利,而且在今后长期的斗争中,仍将是我们的指导思想。我们要重新挖掘、弘扬毛泽东思想的时代价值,狠抓意识形态工作,把它提高到国家战略的高度。意识形态最重要的是传播,传播最重要的是文化事业、文化产业。而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最重要的视觉,是影视。按照“党指挥枪”的原则,党要管媒体,管文化产业,管影视。它是信仰战、文化战,也是生活方式战,是全方位的。而信仰战、文化战,最应该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一个人的童年时代开始,从娃娃抓起,因为一个人幼年的经历是可以决定一生的。以这个角度看,我们的国防教育非常薄弱。我们经常要求日本修改教科书,却不考虑我们自身通过教科书的重新设置,加大拥军爱民的宣传力度,使国防教育贯穿于整个教育体系的各个环节、各个学科、各个年龄段,成为一生的心理模式和行为模式。只有做到这一步,才可能发出中国声音。

  但这并不是说,对于已经形成一些错误人生观、价值观的成年人,不管不问,人是活到老、学到老的。绝大多数人的思想意识,还是可以改变的,只是难度比孩子大了一些。这就看我们怎么样来讲自己的中国故事了。讲好中国故事,先要为视觉搭建平台,提供各种各样的支持,改造我们的眼球!中国现在电影票房二百亿,可是其中多少主旋律影片?少得可怜!花钱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搞主旋律。因为片面讲市场经济,作家、编剧们身价上来了,一个著名编剧、作家年收入三千万,国家能不能提供这个收入让他创作好的主旋律作品?如果不能,别人可以提供这么多钱让他写颠覆主流价值观的东西。所以说,这个问题必须靠完整的系统工程,要有文化事业,也要有文化产业。离开信仰,文化事业、文化产业都会失败。我们的国防、国家安全,都会成为一句空话。照我说,我们应该建一个或几个国防电视台,用这些国防电视台来改变我们的视觉。

  王广:我们也有军事农业频道。再搞几个国防电视台,收视率能乐观吗?

  颜建国:一切讲收视率,这是个误区。不是一切都要拿来卖钱的,许多事情赔钱也要干。国防电视台的价值比航空母舰更大,值得花大价钱。

  王广:搞国防产业链,会不会增加军费?

  颜建国:这是一个被某些媒体强加给我们的巨大偏见,用它既可以否定我们的历史,又能够左右我们的现实,还能操纵我们的未来。

  这个问题可以从三方面来看。第一,我们的军费占比并不大。美国军费占GDP多少?中国才占多少?可是美国是世界上国防最好的国家。国防是一种投资,这个钱不能盲目地省。比如我们当初勒紧裤腰带搞 “两弹一星”,是花了大钱,与当时的GDP比起来,比例有些高了,可这是我们发展的安全保障。在如今这个时代,随着我们的发展,安全问题出现了新的变化,军费问题更要从大局考虑。第二,国防投入是国家、企业和个人多方面参与,军费压力本身并不是很大。第三,有投入就有产出,国防文化、国防产业,不是单纯花钱,还能直接赚钱。国防产业链做起来后,会有良好的盈利状况,而且是永续性的。

  国防产业是一个产业链,不能简单地孤军奋战,一定要考虑到产业链的特点。比如说,某个革命老区处于偏远地区,不容易吸引人流,不容易带来物流现金流,那就要利用影视形式,把这个地区的全部山水、历史、人文文化、资源特产植入进去。云南远不远?这些年文化产业风生水起。人们不远千里过去,寻找一个梦。它靠的是文化产业。革命老区没那么远,还有政治优势,更能成功。

  过去国防教育搞得枯燥,是因为把它束之高阁了,国防可以走下神坛,进入民间,别开生面,引人入胜。美国科幻、日本游戏吸引人,《变形金刚》吸引人,就是因为它能走下神坛,成为动漫,成为游戏,进入寻常百姓家。我们拥有更深厚的文化底蕴,我们的国防文化也可以这样,甚至搞得更好。如果孩子长期玩外国游戏,习惯把中国当成假想敌,久而久之,积重难返,就不容易改过来了。要加大力度,发展国产玩具、国产游戏、国产动漫,植入我们的军事国防元素,用它填补孩子的心灵。我觉得,中国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资金外流和人才外流,而是心理外流。媒介素质教育十分重要。媒介国防、意识形态国防十分重要。这些元素结合起来,中国电影的票房绝不是二百亿,而是更多。而这,还不包括国外市场。

  王广:国外市场?恐怕有些遥远吧。

  颜建国:其实不远。不是都说网络时代,地球是一个村吗?能遥远到哪里去?美国人能把电影卖到中国,我们也能把电影卖到美国。韩国人能把游戏卖到中国,我们也能把游戏卖到韩国。不是实力问题,不是技巧问题,不是国民素质问题,不是体制问题,而是一个自信心问题,一个观念问题!

  王广:可是在一些媒体宣传中,中国货是假冒伪劣的代名词,中国人是劣根性的代名词。

  颜建国:这是一种不实之词,是外媒的一种宣传战。他们能从对中国的妖魔化中得到好处。而中国也有一些媒体和一部分“公知”被他们洗脑了,不仅在国内,还在国际上做不利于中国国家形象的负面宣传。当然,中国商品的质量和中国民众的素质还有提高的空间。但现在的关键是要宣传好,通过各种媒体手段、文化手段,增强我们的国际吸引力,而不是反过来一味地给中国商品抹黑,给中国民众抹黑。

  王广:对于这个问题,有一种观点认为,国外的文化产品质量高,我们的文化产品质量低,理应为人家让路。

  颜建国:这个判断,存在几个问题。首先,世界上任何国家的市场经济都是有限度的。任何国家都不可能国门洞开,让别人长驱直入。每一个国家都会设置自我保护,没有谁怕别人说这是“闭关锁国”。都讲美国开放,能举双手欢迎中国去颠覆他们的意识形态吗?不可能。

  其次,文化的优劣、文化产品的优劣,也是相对而言的,没有统一标准。这就要看你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了。比如黑泽明的电影,从日本人的角度看就是精品,因为它为在二战中一败涂地、臭名昭著的日本争回了脸面。可是从中国人、亚洲人的角度看,黑泽明的作品就不那么简单。他也像日本右翼势力一样,缺少对二战的反省,把自己打扮得很无辜。那些好莱坞大片就更不用说了。如果不关注和研究国防文化,而是站在一个小白领、小土豪的高度上看,大家都在自我感动的同时,接受了其中宣扬的价值观。可是站在中国利益、中国国防的角度来看,就要对这种“好看”的外国影视警惕几分了。只有保持这种警惕性,我们的国防文化才能繁荣起来。中国国防文化一方面要减少外国文化产品特别是强势国家文化产品的进口,另一方面要加大投入,提高质量,加大出口,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加大文化特别是影视方面的投入,是最节约军费的国防。只要方向正确,运作得法,你文化上多投入一亿元,军费上就能多节约十亿元,甚至是百亿元、千亿元、万亿元,而且可以让我们的国防文化达到一个非常理想的状态。

全脑皆兵,全时皆兵,居安思危

  王广:你认为国防文化普及的理想状态是什么样的?

  颜建国:常言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国防是一个涉及全民族的大概念,不仅是军事意义上的,它应该包括多学科、多领域。一个国家的国防,重在眼球防御和大脑防御,它需要军队,更需要政治、经济和文化层面的防御,不能把责任全部推给军人。国防不仅是战争时代的事,更是和平年代的事。和平年代多思考战争,就可以减少和避免战争,万一发生战争也容易赢得战争的胜利。

  看一个国家国防文化的普及程度高低,有一个标准,就是看这个国家的全民皆兵程度、全脑皆兵程度和全时皆兵程度。程度越高,国防文化越普及;反之,则证明国防文化普及程度不高,国家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

  战争与和平是相对的,没有永远的战争,也没有永远的和平。一个国家,对战争认识越清醒,享受和平就越多;对和平迷信越多,承受战争灾难就越多。宋从建国之初就重文轻武,建国一百来年,就遭遇“靖康”之耻,宋徽宗和宋钦宗二帝被掳,后来勉强重建南宋,可是只能偏安一隅,苟延残喘,维持一个小朝廷。而那些打败宋朝的北方游牧民族,千百年来,一直骁勇善战,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都不能征服他们。从“胡服骑射”的赵武灵王至今,两千多年过去了,我们面对的还是同一个问题。“胡服骑射”的本质是什么?就是全民皆兵、全脑皆兵、全时皆兵。儒家是“文明其精神”,胡服骑射就是“野蛮其肉体”,二者不可偏废。国民一旦走向文弱化,这个国家命运就岌岌可危了。

  当今,世界上很多国家都是全民皆兵、全脑皆兵、全时皆兵。这样和平时可以强身健体,战争时可以保家卫国,何乐而不为?在欧洲有一个国家,一百多年来都没有发生过战争,它就是瑞士,而它恰恰是全民皆兵的国家。全民皆兵,这是一个民族危机感和责任感的高度体现,更是它生命状态、生命意志、生命信心的体现。我深深地记得,在我们小时候,学生们上体育课,都会高呼口号:“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提高警惕,保卫祖国。”那时候的体育课,叫 “军体”,后来去掉一个“军”字,改叫“体育”了。中国现在奥运会冠军多,各种锦标赛冠军多,可是全民的身体素质没有得到相应的提高,反而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倒退。这是“军体”改“体育”、“体育”变“娱乐”的副作用。更何况轰轰烈烈的房地产大开发,到处占地拆迁,许多学校甚至连操场都没有,学生们还怎样强身健体?这些年来,我们的教育,我们的文化,我们的主流观念,都在某种程度上陷入了泛商业化思维,今后则应该突出国防化思维、突出军事化思维,中国人不应该是军盲。至于全脑皆兵、全时皆兵,可以看看好莱坞的电影、日韩的游戏,经常把中国当成假想敌,意欲何为?其根本目的都是要全脑皆兵、全时皆兵,提高他们本国的国民凝聚力,向我们输出他们的脑势力。

  王广:互联网时代,全球化成为时代主要趋势,它给我们的“全民皆兵、全脑皆兵、全时皆兵”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颜建国:人类历史上的多次技术革命,都带来相应的眼球革命、信息革命和大脑革命,而互联网时代之前的全部眼球革命、信息革命和大脑革命加起来,也不如互联网技术带来的革命影响深远。人类度过影像时代之后,进入21世纪的互联网时代。互联网时代,特别是移动互联网时代,实现了人类的知识大联合、需求大联合、情感大联合、思想观念大联合。这些大联合,不是一种自发行为,而是一种操纵的结果。如果由强势集团掌握,不仅可以颠覆老的行业,还可以创造新的行业;不仅可以颠覆老的民族,还可以创造新的民族;不仅可以颠覆老的国家,还可以创造新的国家。比如新浪、网易和搜狐的出现,使传统意义上的新闻媒体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革;阿里巴巴的出现,使传统意义上的零售和物流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腾讯QQ的出现,使传统意义上的电信发生了山崩地裂的地震;而优酷网和土豆网的出现,抢了电视台的饭碗;微博和微信等“自媒体”的出现,更使每一个人成为作家、编辑和电视台台长。GPS卫星定位技术,给老百姓带来方便的同时,也给国防军事提出新的挑战,许多保密单位已经没有多少秘密可言了。近期热炒的“互联网金融”,造成了传统金融业的严重危机。“互联网金融”使全球化的金融垄断可以冲破种种政治、法律的防线,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摧毁传统金融,使金融恐怖主义袭击概率更高、胜算更大。一言以蔽之,四通八达的互联网,已经重写了传统意义上的国家、国土、国界、国际等概念,重写了和平与战争的概念,重写了侵略和反击的概念,重写了国防的概念,已经对我们形成了信息控制、知识控制、技术控制、产业控制、舆论控制、经济控制,已经掌控了我们的制脑权。

  要想脱离这种被动状态,就要兴起我们的脑势力,必须以正义的宣传打击非正义的洗脑,以中国好故事打击西方式洗脑。必须用新的思维模式,出台新的法律法规,整合新的资源,发展新的产业,才能应对这种严峻复杂的形势,夺回我们的制脑权。

  总而言之,与西方颠覆势力的较量,不是一场轻松的战争,但是我们坚信,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的坚强领导下,我们一定会打赢这场“争夺灵魂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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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王 广 工作单位: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高丽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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