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语中，词语不仅有阴阳性的区分，还要根据上下文的配合进行性数变化，并遵循“阳性比阴性重要”的规则。为保护女性权益，有学者提出了“包容性书写”（l’écriture inclusive）的观点。这在法国乃至其他法语地区都引发了激烈的争论。法国圣太田大学法国文学教授埃利亚内·维耶诺（Eliane Viennot）10月15日在“对话”网发文表示，人们对包容性书写存在误解，它并非新生或者外来事物。

　　包容性书写调整了现有语法规则

　　有学者提出，在“阳性比阴性重要”规则的指导下，在绝大多数是女性的男女混合人群中，也要使用阳性形容词、冠词等与主语相配合进行性数变化。这样的语法规则有损男女平等，应该建立一种新的法语书写方式来促进实现两性平等，包容性书写就是一个理想的解决方案。

　　包容性书写在现有语法规则基础上进行了三方面的调整。第一，在容易引起混淆的复数名词后面添加“中性点”（le point médian），以补充阴性或复数形式。第二，将一些原先只有阳性形式的法语单词阴性化，改变femme professeur（女教授）之类的写法，而以 professeuse等阴性单词代替。第三，在处理修饰说明词语的配合问题时，采取就近配合原则（l’accord de proximité）。

　　维耶诺表示，若是将包容性书写简单地理解为某种特定的书写方式，即在词语中加入“小点”，则过于片面。包容性书写旨在从性别角度使语言保持中立，并重新平衡女性在社会中的地位。包容性书写并不是新生事物，在过去20年中，其名称经历过“平等主义书写”“非性别歧视书写”“非歧视性书写”等演变，所以这种做法实则早已存在。

　　在与括号、连字符、大写E和在字母下方加圆点等形式比较之后，人们认为加入中性点这种形式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这种书写方式辨识度更高，更为严谨，不会破坏单词的连续性。这是一种新的标识方式，只适用于这种特殊的用途，因此不会具有积极或消极的隐藏含义。

　　此外，目前部分职业或工作岗位的名称只有阳性形式，如journaliste（记者）、auteur（作家）等，这既不利于女性在此类职业中获得应有的认可，也与历史情况不符。事实上，13世纪时就已经出现mairesse（女市长）、maréchale（元帅夫人）等词语；也有证据表明，尽管现在女作家被写作femme écrivain，但是écrivaine（女作家）一词早在14世纪就已出现，曾经被法兰西学术院的早期院士们使用过；Professeuse（女教授）一词也曾被纳入19世纪中叶的词典中。在其他一些法语国家，人们仍然在沿袭这种用法。

　　扩大对包容性的认知

　　包容性书写的支持者之一、法国洛林大学法语语言学讲师克里斯托夫·本齐图（Christophe Benzitoun）对本报记者表示，有关包容性书写的争论与法语教学有关。教师们在教学过程中更多地要求学生记忆而不是理解法语的拼写和语法系统，这就使人们缺乏对法语历史及法语语法规则由来的了解。他们认为反对一切变化，就是在保护法语。此外，我们所需要讨论的并不仅仅是书写方式，也包括语言的包容性。在法国之外的法语区国家还存在着数百种濒临灭绝的土著语言，包容性原则在未来的发展中不仅应该保护女性的平等地位，还应该保护其他少数群体所使用的语言。

　　包容性书写的要求之一是就近配合。就近配合是指根据词句所要表达的意思而进行配合的补充，要求形容词与最接近它的名词项配合。这种规则其实已经存在了数个世纪，在根据阴阳性进行配合的原则被发明出来之前和之后都有应用。

　　本齐图认为，包容性书写是以法语的语言系统、礼仪标准、表达的真实准确性、正常情理等为基础。包容性书写既不是新产生的，也不是外来的，对它的使用已经经历了时间的考验。包容性书写的出现并非偶然，它适应了当前法国社会的需要。这种用法的常态化将有利于在法国实现两性平等，让人们获得更好的语言使用体验。

    记者 姚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