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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与英美特殊关系的嬗变
2020年03月07日 09:44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徐瑞珂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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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过去70多年中,英美特殊关系虽有所削弱,但依旧可以称得上名副其实,并一直延续到特朗普时期。对英美特殊关系而言,特朗普时期是一个不同寻常且充满挑战的时期。自特朗普于2017年1月入主白宫以来,其不羁善变的政治个性及其外交政策深刻影响着英美特殊关系,使这种关系一波三折,机遇与挑战并存,震荡中亦有转圜余地。本文将着重探讨特朗普就任以来英美特殊关系有哪些新的变化,特朗普主义在哪些层面削弱了英美特殊关系,是否会使英美特殊关系面临生存危机等问题。

    一 维系英美特殊关系的主要因素

    1946年3月,丘吉尔在“铁幕演说”中首次使用“特殊关系”这一概念来界定英美关系,此后这一概念一直被英美两国沿用至今。英美特殊关系的正式形成可追溯至二战期间。英美特殊关系经历了二战、冷战并在后冷战时代继续活跃于世界政治舞台。英美特殊关系的维系主要得益于三大因素,即共同的身份认知、持久互惠合作以及高度制度化的安全合作。

    (一)英美自由主义价值观与高度的身份认同感

    英美两国共同价值观的核心是自由主义,它主要体现在两国对自由、民主和法治的共同认知上。自由主要指以个人主义为基础的政治自由和经济自由,其中政治自由强调保护人权和公民政治权利,经济自由则强调市场经济和自由贸易。民主和法治是维护政治自由和经济自由不可或缺的两大制度性保障。需要指出的是,英美共同的自由主义价值观并不是“与生俱来”的。

    高度的身份认同感对英美特殊关系的维系大有裨益。第一,它使英美两国对何为共同利益达成了更多共识。第二,它促进了两国对共同安全威胁的认知。应对共同安全威胁一直是促进英美团结的重要动力,每当英美两国协力应对共同安全威胁之时,英美特殊关系便会更为亲密。第三,它促进了英美之间的战略信任,有利于两国化解分歧或求同存异。由于高度的战略信任,英美两国分歧更像是“家庭内部纠纷”(family spats),容易弥合。

   (二)英美共同利益与持久互惠合作

    英美互惠合作关系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首先,英美之间一直存在共同利益,利益契合远大于利益分歧。其次,英美两国都有追求和捍卫共同利益的实力和合作意愿。从1945年到2016年,英美两国最大的共同利益是维护二战后缔造的“自由国际秩序”。英国一直是美国所青睐的捍卫“自由国际秩序”的得力盟友,它不仅是帮助美国赢得冷战胜利的最大功臣,而且是协助美国在后冷战时代打击恐怖主义、应对核扩散以及俄罗斯地缘政治威胁的最积极和最有力的支持者之一。

   (三)英美相互依赖与制度化的安全合作

    英美制度化的军事合作源远流长。自二战以来,英美军事合作的制度化日益提升。除了北约这一多边安全合作机制之外,英美两国也建立了一系列军事合作和交流机制。英美海、陆、空三军日常军事交流十分密切,定期互派军事人员,定期举行联合军事演习,并定期互派军官授课。

    英美特殊关系之所以能够长久维系,主要得益于英美之间的共同身份认知、长期互惠合作和高度制度化的安全合作机制。

    二 特朗普政府对英美身份认同的影响

    共同的血缘纽带、宗教传统、语言、文化和自由主义价值观是促进英美两国高度身份认同感的主要因素。特朗普的上台无法改变英美两国之间共同的血缘纽带、宗教传统、语言和文化,但却能在政府层面通过政策输出对英美共同的自由主义价值观施加影响。特朗普主义背离了英美共同的自由主义价值观,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英美之间的身份认同感。

    (一)特雷莎·梅政府与特朗普政府对彼此的认同感降低

    上任伊始,特朗普便下令把丘吉尔的半身塑像重新放置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内,表现出对维系与英国特殊关系的热情期待。但是,由于梅与特朗普在外交理念上存在重大差异,梅特组合难以形成类似于撒切尔与里根那样的融洽关系,二者关系呈现高开低走的态势,英美两国政府的关系也呈现貌合神离之势。

    (二)英国公众对特朗普及美国的认同感降低

    特朗普的上台并未影响美国公众对英国的积极看法。在特朗普时期,大多数美国人对英国一如既往地持积极看法。根据盖洛普2018年2月的民意调查结果,89%的美国人对英国有好感,仅次于美国公众对加拿大94%的好感度。但是,特朗普的上台却极大地影响了英国公众对美国及美国总统的看法。由于特朗普采取一系列背离英美自由主义价值观的政策,尤其是移民政策,大多数英国人对其持反感态度。

    迫于英国公众普遍的反对情绪,特朗普不得不取消了2018年2月对英国的工作访问,并未能如期参加美国驻英国新大使馆的启用典礼。最终,特朗普在2018年7月对英国进行国事访问,其间引发数万英国民众的大规模抗议,那时英国民众的反特朗普情绪依旧居高不下。

    三 特朗普政府对英美互惠合作关系的影响

    特朗普执政后,英美互惠合作关系受到一定程度削弱,具体表现在以下方面:英美在全球治理上的利益分歧凸显,共同利益减少;英美特殊关系进一步失衡,英国硬实力的持续下降以及美国战略重心的继续东移导致英国对美国的战略价值下降,而英国受到脱欧的影响对美国的需求感则明显上升。

   (一)梅政府与特朗普政府在全球治理上的利益分歧

    在特朗普执政后,美国这个曾经的“自由国际秩序”的关键缔造者和守护者愈益成为“自由国际秩序”的最大破坏者。特朗普的战略轻率和任性正在侵蚀“自由国际秩序”的主要特质。特朗普的单边主义行动背离了多边主义规则,其以反全球化和贸易保护主义为特征的经济政策则有违自由贸易,破坏了“自由国际秩序”的开放性原则。与之相对,梅政府依然致力于维护“自由国际秩序”。这些分歧使英美两国在全球治理上的利益分化日益明显。

    在全球经济治理上,梅政府与特朗普政府形同陌路。梅政府积极参与全球经济治理,支持以WTO为代表的多边贸易体系,反对贸易保护主义。特朗普政府无视WTO贸易规则,试图让美国在贸易争端上摆脱WTO规则的约束。2018年9月,特朗普甚至宣称如果WTO不能让美国满意,其将退出WTO。除了不再热情支持WTO外,特朗普政府对新兴多边贸易机制也大多避而远之。在全球气候治理上,梅政府与特朗普政府分歧加大,具体体现在两者对《巴黎协定》的态度上。卡梅伦政府与奥巴马政府曾经在全球气候治理上通力合作,是《巴黎协定》的积极参与者和推动者。但是,特朗普在2017年6月1日宣布单方面退出《巴黎协定》的决定让英美在全球气候治理上的合作蒙上了阴影,梅政府对此大失所望。

    (二)英美两国在互惠合作上进一步失衡

    在特朗普时期,英国对美国的战略价值进一步下降,使英美两国的互惠合作关系进一步失衡。即将脱欧的英国对美国的战略需求提升,但其在满足美国战略需求上却显得更为力不从心。英国对美国的战略价值在特朗普时期之所以减弱,主要是基于两个原因。第一,英国的军事实力持续下降,使其越来越难以担当起美国最得力军事盟友的角色。第二,英美特殊关系对国际格局的影响力下降。

    四 特朗普政府对英美情报、核武器以及军事合作的影响

    在特朗普时期,英美两国在情报、核武器和军事合作上的安全合作机制并未受到削弱。原先的合作机制能够继续推进英美双方在上述领域的合作,两国仍然可以用这些旧机制来应对新问题和新挑战。因此,在特朗普时期,英美两国在上述合作领域继续保持着密切合作关系。

    (一)特朗普政府与英美制度化的情报合作

    自特朗普在2016年美国大选中胜出以来,美国情报部门一直怀疑俄罗斯利用网络攻击手段干预本届美国总统大选。因此,在特朗普时期,应对俄罗斯的网络安全威胁成为英美情报合作的重点。网络安全威胁主要涉及信息情报领域,因而一直专注于信息情报合作的英国GCHQ和美国NSA在应对网络安全威胁上进一步深化了合作关系。

    2018年3月,英国GCHQ主管弗莱明(Jeremy Fleming)、英国联合部队司令部司令德弗雷尔(Christopher Deverell)与时任美国NSA主管罗杰斯(Mike Rogers)举行了战略评估会议,并发表联合声明,声称将进一步加强GCHQ与NSA在应对网络安全威胁上的合作。这是GCHQ与NSA史上首次公开发表联合声明,彰显了双方一如既往的亲密合作关系。

    (二)特朗普政府与英美制度化的核合作

    自特朗普上台以来,英美核合作并未受到任何负面影响。《英美共同防卫协定》在2014年续签10年,延长至2024年。这意味着在特朗普的整个任期内,英美核合作将会照常进行。2018年9月,英美举行核圆桌会议就核能源研究达成合作协议。

   (三)特朗普与英美制度化的军事合作

    特朗普政府重新重视北约对英美特殊关系是一个积极因素,有利于维护英美两国在北约框架下的安全合作。在2017年12月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特朗普政府明确承认北约对维护美国安全的重要性,并重申对北约的安全承诺。2017年英国防务开支为552亿美元(占英国GDP的2.12%),依然是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军费开支国。除了北约这一多边安全机制,英美两国之间的双边军事合作机制也对两国的军事合作关系的维系发挥积极作用。

    结语

    特朗普讲究实力至上,淡化意识形态的重要性,这让实力衰退的英国在维护与美国的特殊关系上面临更大的压力和挑战。相较于此前的卡梅伦政府,梅政府在处理英美特殊关系上更加疲于应对。一方面,梅政府在脱欧公投后更加倚重美国,因而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处理与特朗普政府的关系,竭力避免英美关系的恶化。另一方面,在重大原则问题上,迫于英国公众、议会以及反对党的压力,梅政府在不根本损害英美特殊关系的前提下,也旗帜鲜明地与特朗普政府划清界限,公开反对特朗普政府的一些外交举措。可以预见,英美特殊关系还会在特朗普执政的剩余时间里遭遇挫折,但并不会在特朗普时期终结。

 

    (作者单位:北京外国语大学英语学院英国研究中心。《国际展望》2019年第3期。中国社会科学网 李想/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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