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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力与道义:周人谋取天下的大战略 ——兼与赵汀阳研究员商榷
2020年02月19日 17:32 来源:《国际政治研究》2019年第4期 作者:葛汉文 字号

内容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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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提要:公元前11世纪周人勃兴、打垮殷商、巩固统治和拓展权势的过程,透露出浓重的大战略意味:国际政治现实主义原则贯穿其间,战略路径以武力讨伐、战略包围和军事结盟为主,伴之以不间断的战略隐忍、战略审慎与战略欺骗。同时,周人对“天命”的鼓吹及“天下秩序”的塑造,构成中国古代周人大战略的意识形态内涵。周人的大战略实践表明:天下秩序塑造的目的在于维持和拓展周王室的统治;该秩序的形成及所导致的和平共生,主要存在于天子与诸夏之间、华夏文明圈之内,与周边甚至混处的非华夏文明/族群存在长期的武装冲突;而天下秩序的突出特色,在于强烈的华夏文明优越感,存在对文化“他者”的不信任。周人大战略缔造的重大意义,在于成功提供了一个后进崛起国取代体系主导国的经典案例。

    关键词:国际政治理论;中国古代;周;天下;大战略;现实主义;道义

    作者简介:葛汉文,国防科技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邮编:210039)

 

    十余年来,有关“天下体系”概念、实质与在现今国际政治中可操作性的论争已然成为当下国际关系理论研究中的热点问题之一。主要在中国社会科学研究院哲学研究所赵汀阳研究员的阐释下,“天下”理论因其能够提供一套筑基于中国古代政治理想与历史经验、关于未来国际政治应然形态的理解框架,引发了国内和国际学术界的极大关注。值得注意的是,在该理论体系建构过程中,周朝(确切地讲是西周)从来都被赵汀阳研究员视作“天下体系”历史实践的最优版本,是“天下体系”所谓“配天”“关系理性”“兼容普遍主义”等关键政治原则最为集中的体现。他认为,周人在这一过程中体现出的“以天下为天下”的思维方式和行为准则,依然具有足够的时代适切性。而这一洋溢着浓厚理想主义色彩、古老但同时也是崭新的政治理想,足以消弭当今世界(甚至自威斯特伐利亚体系形成以来的世界)在结构上存在的若干天然弊病(如国际社会的无政府状态、民族国家的安全两难),以及由此所导致的国际政治运行中不可避免的大敌对、大冲突乃至大灾难。或者,用他的话说,提供了一种“能够使政治摆脱敌对斗争的技术而变成共在的艺术”。

    然而,事实可能与赵汀阳教授的历史判断存在巨大反差。诸多证据证明:在周人勃兴、打垮殷商、巩固统治和拓展权势的过程中,历代具有极高战略素养的周人领袖(尤其是文王、武王、周公旦、成王和康王)本着“谋取天下”这个异常明确的大战略目标,颇为巧妙地统筹了时间与空间、敌手与盟友、武力与道义、实力与人心、征伐与合作、进取与妥协等诸多复杂矛盾,为周人翦商乃至塑造天下,提供了一以贯之且被证明是大成功的战略指导。尤其是周人历代战略决策者的勃勃雄心、处心积虑、冷静审慎,在无一不为大战略理论提供了极佳历史案例同时,也集中体现出其战略思维与实践路径的国际政治现实主义实质。而周人对“天命”概念的积极鼓吹和对“天下”意识形态的不懈塑造也始终服务于其几乎永不停歇的战略扩张,始终服务于其长期坚持的“谋取天下”这一异常明确的大战略目标,这当然与赵汀阳研究员对西周“天下体系”的国际政治理想主义认定有显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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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葛汉文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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